《靠装逼成为万界救世主》镜非苔

45、第四十五章 傻大龙和假

　　宁三箴能量耗尽，当然不可能再启动传送把自己送回去。她只能紧紧抱着巨龙的脖子，感受着狂风将自己的头发吹起，身体从湿漉漉的云层间穿过的难得体验。

　　第一次在飞机外面坐飞机，感觉真是太奇妙啦。

　　宁三箴抱紧巨龙脖子往下看，狼烽城如同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在她视线中远去。林间地的废墟更是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正在赶路的阿丝娜一抬头，就看见了那条令她心悸的巨龙，巨龙一闪而过，只给她留下一片忐忑。

　　在火石城内和封臣们密谋的奥梅尔公爵也被这动静惊动，走了出来，他深紫色的眼睛凝视着天边划过的巨龙身影，嘴角轻轻扬起。已经习惯了这一招的他根本没有想象过这百试百灵的阴招失败的可能性。

　　宁三箴在空中略过这些各怀心事的人们，感觉自己的烦恼都被狂风吹走了。脑子里甚至开始思考奇奇怪怪的问题：她现在到底是在平流层飞还是在对流层飞呢？

　　正常来说她应该在进入高空的时候就因为低压和低温失去生命体征，但是别管了，这里可是魔法世界。

　　西大□□面环海，宁三箴更用力地抓住了巨龙的脖子，生怕掉进海里。

　　到了这里，巨龙的飞行高度就在逐渐降低，宁三箴能看清西大陆荒无人烟的景象。在沙土中颓然独立的破败神殿、神秘的巨石阵、一些看起来硕大无比的石窟以及周围林立着的小小石碑……

　　奇怪的是，西大陆看起来并没有人类居住，可却处处存在着人类宗教活动的遗迹。从这些建筑的宏伟程度中依稀可见这里当年信仰的辉煌。

　　是什么让这里的人类迁移了呢？

　　宁三箴看了看身下的“坐骑”。巨龙在来到西大陆之后似乎平和了一点，也没有试图甩开背上的宁三箴，只任由她乘坐着“巨龙牌”飞机徜徉在西大陆的天空中。

　　是因为巨龙占据了这里吗？

　　在这趟飞行的尽头，挺立着一座堆满了黑灰砂石的孤岛，那些充满了风蚀痕迹的孔洞昭示着这里经过的漫长岁月。

　　在孤岛的中央，一棵和巨龙差不多高的大树静静屹立，岁月只给它留下了温厚的年轮，并未留下什么风沙侵蚀的痕迹。

　　树下是一片粉白的花海，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在大树的庇护下轻轻摇曳着，浑然不知自己正位于全世界最凶悍生物的老巢，顷刻间就会被它覆灭。

　　出乎宁三箴意料的是，巨龙收起了翅膀，轻柔地划过了那片花海，在大树底下静静蜷缩起来。

　　它合上铜铃一般褐黄的眼睛，将脑袋轻轻搁在了地上，竟是就打算这么睡去了。

　　不是，宁三箴想，家里有人呢，就这么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她拍了拍巨龙的脖子。

　　巨龙叹了口气：“我困了，你不累吗？”

　　一路紧紧抱着巨龙的脖子飞回来，宁三箴现在肌肉紧张、浑身酸痛，确实也有点累。

　　但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巨龙怎么突然能沟通了！早知道它能说话，谈一谈心不比累死累活地打架简单多了？

　　见它能沟通，宁三箴顿时没了顾忌：“不许睡！起来陪我聊天，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我没有邀请你来龙巢做客。”

　　“那你为什么不在半空中就把我甩下去？”

　　“好吧。”巨龙晃了晃脖子，示意宁三箴下来，“你要聊什么？”

　　这不是很理智很温和的生物吗？为什么在之前的对战中那么狂躁？

　　巨龙甚至懂得读表情。

　　它解答了宁三箴的疑惑：“我只能在龙巢保持清醒。”

　　宁三箴像是滑滑梯一样从巨龙脖子上下来，她看着那双黄色的大眼睛，眼底确实比之前见它的任何一次都更清澈。

　　“这是什么原理呢？”宁三箴理了理衣服在巨龙对面坐下。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巨龙摇晃着脑袋，微风送来花香，树叶发出沙沙轻响，是个很惬意很适合听故事的环境。

　　“很久很久以前，大路上还不存在人类，巨龙是栖息在这片土地上的唯一种族。”

　　“我们拥有永恒的寿命，即便死去，还能化为龙蛋再一次孵化为成年龙，保留从前所有的记忆。”

　　“但是我的同伴还是越来越少了。它们宁愿停留在龙蛋的状态，再也不愿被孵化，久而久之，就化为了石头。”

　　宁三箴看着龙岛上那些硕大的圆石，如果他们都孵化成狂化的巨龙的话……

　　那不成了空军大队了？怎么打得过。

　　她颤抖了一下，要不然还是攒点能量直接跑路吧。

　　但她是个合格的听众兼捧哏：“为什么不愿意被孵化呢？”

　　“因为它们太孤独，太寂寞了。”巨龙又把脑袋搁在了地上，“于是我们祈求上苍，希望它为这个世界赐下别的生灵。”

　　巨龙没有信仰，它们不知道自己的祈祷是否有用，但人类，以及其他各种活蹦乱跳的小动物等生灵确实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巨龙喜爱它们，将魔法传授给它们，它们也喜欢温和的巨龙。

　　西大陆上那些宏伟的神殿遗迹就是人类为巨龙修建的。

　　这个和谐而温馨的故事在某一日被打破。

　　一群不知从何而来的魔物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人类也摈弃了从前的信仰，各式各样的信仰在人类群体中开花结果，其中就包括许多听起来十分诡异邪恶的邪神。

　　巨龙并不介意自己不再被人类信仰，但它厌恶破坏规则的邪神。它开始满世界地巡逻，破坏邪神的祭典，因为它知道人类一旦信仰邪神，就会逐渐变成没有理智的魔物。

　　巨龙认为自己是在为人类好，但它很快发现，这样的行为反而让人类与它渐行渐远。巨龙庞大的身躯和毁灭性的的力量为人类带来了恐惧，人类的恐惧滋养了邪神，从而又促进了魔物的诞生。魔物在侵扰人类的时候，又会使人类在绝望之下加深对于邪神的信仰。

　　最终，巨龙从巨龙神变成了恶龙。而人类的负面情绪也在不断侵蚀着巨龙的理智。

　　“这是生命之树。”巨龙抬头蹭蹭身边的树干，“它的生命甚至比巨龙一族更加久远。唯有在它身边我才能维持一点理智。”

　　“来到了外面的世界，我就会变成一条满脑子只有剿灭邪神这一个念头的恶龙。”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去呢？”宁三箴顺着它的述说去抚摸那棵树，感受到浓郁而磅礴的生命力在树干中流淌。

　　“人类太脆弱了。”巨龙张开了翅膀抖动，以强调它说的话，“如果没有我，你们一定会被邪神侵蚀殆尽。我不能忍受自己和一群魔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还是条操心的老母亲龙。

　　宁三箴耸了耸肩：“那你就任由人类变成魔物呗，其实魔物生存能力更强，更能符合你的陪伴需求。也许你需要做的只是转变一下审美。”

　　巨龙斜睨她一眼：“你到底是哪边的？”

　　“人类很脆弱，但是也很坚韧。”巨龙凑近了看她，“虽然常常迟到，但是它们都会遵守和我的约定。”

　　它用头顶了顶宁三箴的手腕，露出了她腕间的红色龙牙印记：“你看，你来了。”

　　“可外面说这是龙选者的印记呢。”

　　“我选择你，你也选择我。”巨龙的头摇摆两下，似乎是有点高兴，“这就是契约。”

　　“不知道是哪一年，有一个人类勇者来到这里，杀死了我。死亡本来是痛苦的，可是我却觉得大脑无比清明。”

　　“于是我和他做下约定：等我再次因为消灭邪神而变得疯狂的时候，他就要来这里杀死我，让我恢复理智。”

　　“可是人类哪能活那么久？”

　　“所以，我可以选择来讨伐我的勇者。”巨龙似乎是对自己的设计很骄傲，头都扬了起来。

　　恶龙选择来讨伐自己的勇者，这设定还真新奇。宁三箴吐槽道。

　　“这么说来，”宁三箴突然意识到，“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拦住我不让我走还跟我对打，不会是在给我军训吧？”

　　“你才意识到。”巨龙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宁三箴竟能从它脸上看到一丝嫌弃，“小小人类，大大资质，烂烂技术。”

　　“你不是说在龙岛外面理智全无吗？怎么遇到我的时候还能有意识地给我做训练？”

　　巨龙摇摇头，表示它自己也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你是莉莉丝？”

　　我可是个假莉莉丝。宁三箴心说。

　　“信仰对于现在的这个世界来说，是有毒的。”巨龙叹气，“但你身上的不一样。”

　　“很纯粹。”

　　巨龙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但这话却电光火石一般穿透了宁三箴的大脑。

　　她猛然间想起了那本让她破译了许久的《天书》。

　　“你要记住，门的能源是言……”

　　按照那本书修复时丢部首的习惯，她合理怀疑言只是某个字的一部分。

　　信仰？

　　门的能源是信仰？

　　这个门有没有可能也是某个字的一部分呢？或者前后有没有漏字呢？

　　这句话对旁人来说可能摸不着头脑，可是对于宁三箴，“门”的能量来源可是她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丁口日召”。

　　宁文昭。

　　这到底是她太过思念姥姥因巧合产生的错觉，还是姥姥真真切切留下的指引和线索？

　　她的思绪有些乱，想不通事情的时候，她选择做点别的什么。

　　她尝试着和巨龙对话来缓解内心的杂乱。

　　“巨龙，这样巡逻、守护、被杀，循环往复，你不会累吗？”

　　巨龙半阖着眼睛，似乎是把自己讲困了：“不累。不过，也许今天会累，也许明天会累，也许死后会累，也许永远不累。”

　　它的眼睛彻底合上，这下宁三箴怎么也叫不醒它了。

　　“你倒是告诉我你留在这吃什么啊！”宁三箴看着周围一片粉白的花海，好看是好看，可是不能吃啊。

　　宁三箴掏出之前在街边买的油炸小鱼干垫肚子，巨龙的头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

　　“我也要吃。”它又睁眼了。

　　在宁三箴手中大小尚可的小鱼干在巨龙嘴里就像粒小芝麻。

　　“你能尝出味道吗？”宁三箴很怀疑。

　　巨龙闭了闭眼：“好像有点咸？”

　　宁三箴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陆雪莹她们来送救济粮了。”

　　“你确定她们会来吗？”巨龙眯着眼睛，“她们也许今天来，也许明天来，也许不会来。”

　　“她们一定会来。”宁三箴对此坚定不移。

　　巨龙把尾巴甩在宁三箴面前：“那等她们的时候，你吃这个。”

　　“生、生吃吗？”

　　“周围有树叶和树枝啊。”巨龙伸出爪子拨了拨，拉下一根巨大的树枝，“你腰上那柄小刀杀不死我，切切尾巴还是能做到的。自己生火烤吧。”

　　“你不会疼吗？”宁三箴被这个解决方案震撼了。

　　“我本来也在换尾期，需要把它褪掉的。”

　　一人一龙达成了一致，两方居然也没有思考过龙尾究竟能不能吃这个问题。

　　大概是龙默认人不是一般人，人也默认龙不是一般龙吧。

　　“那么，你吃什么呢？”宁三箴好奇，难不成是自己吃自己？

　　“龙不需要进食，不过如果你愿意和我分享食物的话，我也能够消化。”

　　巨龙彻底合上了眼睛，看来是真困了。

　　宁三箴不再打扰它，打算自己在周围逛逛。

　　宁静的花海带着淡雅的芬芳，空气中盈满了草木的清新，宁三箴在其中慢慢踱步，调出任务面板查看。

　　委托栏界面依旧原始，连个任务进度条都没有。

　　“委托世界（处理中）：西方幻想世界。”

　　“世界描述：在这个龙与魔法的幻想世界，信仰却是有毒的。”

　　“任务奖励：

　　1.所在位面通用货币——六十万元。

　　2.能量——合计20%。”

　　世界描述更新了，至少可以和巨龙所说的相互映照。

　　能量界面整个亮起了红灯，可怜的0.05%被加粗标记在界面上。收支面板显示这0.05%中还有0.01%是之前巨龙将她认作莉莉丝化身的入账。而巨龙见多识广，宁三箴很难想到办法从它身上榨取点能量出来。

　　目前这点能量也只够宁三箴生个火烤点东西吃的，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龙岛上荒野求生。

　　巨龙也说过那精钢软剑不足以杀死它。

　　宁三箴一拍大腿，早知道拿上那柄威风的精钢大刀了。

　　宁三箴的万界之门可以帮助她穿越空间，可没法穿越时间。精钢大刀是别想了。

　　还是荒野求生吧。

　　反正她从来也不时一个人孤军作战。

　　在宁三箴把龙岛上上下下探索了一遍，甚至还把西大陆不少遗迹里的古董都掏出来的时候，她迎来了荒野求生的第103天。

　　远处一望无际的砂原上，出现了三个骑马疾驰而来的身影，夕阳为她们高大的身影镀上金光。

　　“箴宝！”

　　“前辈！”

　　“宁！”

　　宁三箴把烧火棍一扔，一把勾住了巨龙的脖……脚脖子：“你看，我说过的吧。她们一定会来的。”

　　巨龙的鼻孔在她头顶喷出一股热气。

　　它轻哼一声：“不迟到的人类，是好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