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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不管熟不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陈远豪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金属打火机“咔嗒”打开,点燃后叼在唇角,借着烟草的辛辣稍稍压下心头的烦躁。

      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还是划开了杨峋英的微信对话框,斟酌着用词,敲敲删删,打了句“最近别单独出门”又觉得太突兀,删了重输“上下班多留心”......

      如此往复几次,一反常态地敲下了一段很官方的话。

      C:【你最近注意一下安全,上下班途中务必提高警惕,建议尽量与他人同行,避免单独前往人流稀少或环境偏僻的区域。】

      会不会觉得这话没头没尾?
      会不会压根没领会到他话里的提醒?

      陈远豪问于浩:“要是这任务没取消,那些‘代打’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出手?”

      “这我哪能知道?”于浩淡声说,“但行里的规矩,一般委托指令下来后,执行动作不会拖太久,顶多这两天,肯定有动静。”

      陈远豪盯着微信对话框的眼神沉了沉。

      第一个小时,没人回。
      第二个小时,没人回。

      “……”陈远豪无语了。都什么年代了,谁不是手机不离手?大周末的,怎么会有人好几个小时都不看一眼消息?

      他想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空落落的慌,又沉甸甸的闷。

      这种坐立难安的感觉,有点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等喜欢的人回消息的状态,手上刷着短视频,眼睛却总往微信图标那儿飘,脑子里忍不住猜东猜西,一会儿想“是不是没看见”,一会儿又怕“看见了没当回事”。

      实在按捺不住,他干脆点开了杨峋英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停在上周,夜场卡座上两只酒杯映着灯红酒绿,上一条是西餐厅里暮色浸着银叉白盘——

      连着几条不是玩就是吃,日子过得比他这个混混还混。

      再往上翻,一段蹦迪视频晃得人眼晕,杨峋英举着威士忌跟着重低音晃头,背景里尖叫与碰杯声交织,将现场的喧闹热烈烘托得淋漓尽致,光看着就玩得尽兴。

      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玩。陈远豪越翻越皱眉,手指却没停,直到划到201X年的动态。

      照片里的杨峋英还是初中生模样,在镜面墙练舞室跟外国男孩跳韩团舞,脚步卡着节拍又稳又准,抬手转体的弧度比旁人利落半截,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

      看到这里,陈远豪只觉得,杨峋英的青少年生活,正是自己一直向往的模样。他既有广泛的兴趣、能结识世界各地的朋友,又能在热爱的舞蹈上倾注苦功,练出出众水准。

      可下一秒,陈远豪的目光暗了暗。

      杨峋英对着镜子笑时,唇角只轻轻挑了下,眼神像蒙着层雾,那点笑意浮在脸上,薄得一戳就破,透着说不出的勉强。

      按他说的“家中产”来看,北城相较国内其他地区的中产,经济实力往往更突出。虽不至于像富二代那样能坐享一辈子无忧生活,却也家底厚实,足够让他过得衣食无忧。

      可他好像藏着心事,没多少开心的模样。

      朋友圈本就只能看到日常的生活动态,无法窥探一个人的全部。仅凭这一点点细节,根本解释不出什么。陈远豪虽心存疑惑,但也没细想,继续往下翻。

      看完全部动态,阿英应该是从小在国外长大,从小学读到大学毕业,没怎么在国内待过,最近一两个月才刚回国。之前阿英说自己是杨俊伟的远方表哥,这么想来,他大概率是大学毕业就回国,进了杨家旗下的公司任职。

      陈远豪不知道在手机前耗了多久,中间实在等得心烦,还拨了通微信电话,结果没人接。后来困意上来了,他才迷迷糊糊地歪在床上睡着了。

      他向来睡眠好,几乎没尝过失眠的滋味,可这晚不知是几点,竟突然惊醒过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却先一步摸向了枕边的手机。

      终于回复了。

      SHMILY:【谢谢,你也多顾着自己安全。】

      陈远豪盯着这短短一行字,唇角抽了抽,一股气差点没顺过来。

      合着他提心吊胆,搁这儿瞎操心大半天,全是自己吃饱了撑的?人家倒好,隔了半天才回这么句不痛不痒的,打发谁呢。

      他飞快地敲着屏幕,带着点没处撒的火:【这么晚才回复,电话也不接,又去哪浪了?】

      SHMILY:【和朋友出去了,不好意思,才看到。】

      C:【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记着点。别整天跟只撒欢的猫似的到处跑,小心哪天被人拐去给缅甸当免费劳力都不知道。要是你真被人拐了,我就算翻山越岭也得追过去,好看你出的洋相。】

      气显然没消,字里行间都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发完消息,陈远豪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扯过被子蒙住头想接着睡。

      可翻来覆去半天,脑子反倒越来越清醒。

      *

      即便觉得这是没事瞎折腾,可这两天实在没别的安排,闲得难受,倒不如找件事来打发时间。

      于是陈远豪翌日一早就去了杨峋英上班的D集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守着,既能看清商务楼门口的动静,又不至于被旁人注意到。

      一整个白天下来,一切看着都如常,来来往往的大多是穿着西装的职员,没见着什么形迹可疑的面孔。

      等到傍晚,陈远豪拦了辆出租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刚下班的杨峋英,看着对方进了一家藏在老胡同里的粤菜菜馆。

      这胡同窄窄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来往的多是附近居民,人流量比主干道少了不少。

      明明叮嘱过他别去人少的地方,他偏不听,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一身反骨。

      陈远豪没跟进去,就在胡同口旁的一棵老槐树下站定,抬手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目光始终锁着菜馆的门帘,等着杨峋英出来。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陈远豪在外面站得脚都有些发麻。这家伙该不是真把自己当成金贵的小少爷了,把大米饭当珍珠,一粒一粒数着吃吧?

      等杨峋英终于出来时,天彻底黑透了,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跟着杨峋英往胡同深处走,尽头是片小型停车场,除了几辆车孤零零地停着,连个巡逻的保安都没有。

      陈远豪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眼神也沉了几分,总觉得这周遭静得有些诡异。

      不是那种寻常夜晚的安静,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盯着,搅得他心里发紧。那是常年应对麻烦事儿练出的直觉。

      就在这时,几个穿黑衣、戴口罩的人突然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杨峋英显然没防备,刚要开口惊呼,就被人用沾了东西的毛巾捂住了口鼻,身子软了软,没几秒就晕了过去。

      那些人架着他,动作麻利地塞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车子转眼就驶出了停车场。整个过程转瞬即逝。

      该死!

      陈远豪暗骂一声,一边咬牙想着杨峋英这脑子真是半点没长,早提醒过要留心,偏偏还是落了套;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慌,那股子担忧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他没敢耽搁,冲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正好经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就说:“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快!”

      坐在车后座上,他指尖攥得发紧,视线紧紧锁着前方黑色轿车的车尾,慌乱、不安的情绪在胸口堵着,压得他浑身难受。

      最后,陈远豪跟到偏远郊区,给司机结了钱,下了车,悄悄跟在那几个人身后。

      就算他练过几手,可眼下就他一个人,对方又是常年干脏活的□□,真要硬碰硬,自己几乎没有胜算。

      按“行里”的规矩,如果是只按“委托”要求教训一顿、出出恶气,找个稍微偏僻没人的地方就够了,犯不着绕这么大一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郊区来。

      这架势,不像是要动手教训人,反倒像要把人带到这儿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

      那几个人径直走进了附近一间废弃工厂,陈远豪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等对方关上工厂大门,他贴着冰冷的铁皮门屏住呼吸。好在门没关严,一道细小的缝隙刚好能让他看清里面的情形。

      刚把视线凑过去,陈远豪就觉得身后传来一丝异动,他瞬间绷紧了神经,警惕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像鹰隼似的扫过四周

      什么都没发现。

      尽管疑惑,可他没敢多耽搁,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门缝里,继续留意屋里的动静。

      原来工厂里早提前藏了几个打手,再算上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的那几人,加起来足有六七个个人。只见其中一个打手拿出手机录着视频。

      没一会儿,杨峋英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眼神还有些发懵,显然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而几个打手已经攥着铁棍围了上去,眼神阴恻恻的,准备动手。

      门外的陈远豪心脏猛地一缩,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想,也没考虑冲进去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只剩下一个本能的念头。

      绝对不能让那些铁棍落在阿英身上。

      哪怕只是蹭到一下,让他多疼一分一毫,都不行。

      “哥几个,这深更半夜的在里头聚着,是搁这儿......”陈远豪猛地推开工厂大门,方才在门外时那冷冽的眼神,瞬间换成了街头混混特有的熟络笑容,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打手们没预料到会有人跟过来,视线一下全落在陈远豪身上,也怕计划被搅黄了不好向雇主交差。

      领头人往前走了几步,声音阴沉沉的:“你是谁?”

      陈远豪半点没露怯,摆出副不知情的散漫模样胡扯:“我?就这儿的夜班巡查呗,老板怕这废弃厂子丢东西,让我隔三差五来转一圈。刚老远就瞧见这儿亮着灯,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偷东西,进来一看是哥几个,这才松了口气。”

      那些打手当初选这地方,只图隐蔽,想着偏成这样肯定没人来,哪儿会去查这废弃工厂有没有所谓的“巡查”。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人撞破了不该看的事,绝不能留。

      领头的打手语气里的杀意藏都藏不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撞进来,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甚至是在找死?”

      “我要是知道了,我肯定就不进来了。”陈远豪微微低眼,瞥见坐在地上、还带着几分迷药后昏沉的杨峋英,正错愕地看着自己。

      “你自己不想活,就别怪我们下手狠。”领头的黑衣人拎着铁棍,胳膊一扬就朝着陈远豪头顶砸来。

      陈远豪反应机敏,腰身一拧往旁边错开半步,堪堪避开那一下。

      没等黑衣人收招,他快步上前、手腕翻转,扣住对方持棍的手腕,发力间力道惊人,让黑衣人手中的铁棍险些脱手。

      陈远豪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嘴上却依旧放缓了语气:“兄弟,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伤和气。”

      那群打手哪里肯听,剩下几人对视一眼,拎着铁棍就从四面八方朝陈远豪冲来,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招呼。

      陈远豪正忙着应付正面的攻击,没注意身后有人偷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瘫在地上的杨峋英目光忽地清明,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芒。

      但只下一瞬,他突然起身,伸手攥住身后那人的铁棍,借力往旁边一扯,又抬腿狠狠踹在对方膝盖上。

      那人重心不稳跪倒在地,杨峋英顺势夺过铁棍,泄愤似的朝着对方身上狠狠砸了几下。

      陈远豪听见背后动静,忙侧身回头,正好看见杨峋英握着铁棍与另一个打手缠斗。

      他居然身手这么好?难以置信。

      就这分毫的走神,一个打手抓住空隙,铁棍狠狠砸在陈远豪腰侧,他闷哼一声,只觉得腰间一阵剧痛,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栽倒。

      “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伤哪了。”发现陈远豪受伤,杨峋英声音里罕见地带着点儿慌乱。

      “艹,真他妈疼。”陈远豪低骂一声,刚想撑着身子站直,就见一根铁棍朝着自己脑袋挥来,这特么要是砸中,脑浆子非得溅出来不可。

      他下意识想抬胳膊去挡,就在这时,杨峋英猛地冲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拉,铁棍擦着陈远豪的耳边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对方不仅人多,手里还都握着铁棍,两人终究是寡不敌众,最后双双跌在地上。

      陈远豪喘着气看向杨峋英,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眼里没有半分身处险境的恐惧,反倒满是焦虑,盯着他问道:“你怎么这么傻,来这里干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

      陈远豪扯了扯嘴角,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还能干嘛?总不能看着大美男被人揍得哭爹喊娘,没人收尸吧?”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远豪清晰地感受到杨峋英眼神里的变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

      他天生多情的眼眸里,温柔中裹着几分邪魅,似有深意又游刃有余,仿佛不管对着谁,都能随口撩拨几句。

      可此刻,那层带着多情意味的迷濛彻底褪去,眼底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像是周遭的混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余下眼前这一个人。

      杨峋英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轻轻勾了勾:“傻瓜,都告诉过你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偏不听,还要跟过来。不过,你能来,我倒挺高兴的。”

      这话刚落,旁边的打手就不耐烦地打断,冷声道:“别在这儿磨磨唧唧说废话,放心,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也不会有人来给你们收尸。”

      几个人顺势抬起棍子,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

      陈远豪不知道怎么了,一点都感受不到怕,沉声问:“就算是死,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你们到底是拿人钱财的打手,还是专门替人灭口的杀手?”

      说完,他又转过头看向杨峋英:“还有你,你到底得罪了谁?”这架势根本不是普通的教训,是想置你于死地。他想听句实话。

      打手冷哼一声,显然不想给他“死个明白”的机会。

      正要动手,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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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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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