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中贵公子的使魔》娘宫

63、chapter63 这是我自己

　　时念说了真话以后，洛琛气急败坏，他威胁时念快点回去休息，又威胁我快点把他的手放开。

　　我不知道洛琛在发什么疯。

　　可我想了想，还是告诉时念，让他听他的话。

　　“万一，他又拿契令折磨你呢？”

　　时念沉默，深深看我一眼，红眸垂下，点头，离开。

　　他的背影看上去非常孤独。

　　我好想跟上去。

　　而现实是，我只是这样远远看他，已经令他的契师不满。

　　“耿晚，看着我。”

　　我看向洛琛，心里思索，他折磨完了时念，又准备怎么折磨我。

　　洛琛朝我伸出手。

　　我顿了顿，若有所悟，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餐券给他。

　　洛琛：“？！”

　　洛琛死死瞪我，眼神像在看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东西。

　　我无奈，“对不起，我只有这一张，等我——”

　　假期打完工再还你钱。

　　我预备这么说。

　　洛琛打断我说：“耿晚，不是还有4、5天才放假吗？”

　　“是啊。”

　　“一张餐券怎么够你吃饭呢？”

　　“哎，过一天算一天嘛。”

　　根据我上学期的经验，只要不去餐厅，在贩卖机买面包吃，一张足够我吃两、三天。

　　我认真规划。

　　贵公子犹如听见我的心声，面朝我，摇了很久的头。

　　“耿晚，你真是笨蛋，你明明只要……你就什么都能得到。”

　　“你是说偷窃吗？”

　　“什么？”

　　“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我研究过餐厅的安保，我的结论是，毫无可趁之机。

　　假如洛琛追问，我愿意将我的研究分享给他。

　　他没有。

　　他看样子准备离开。

　　我高兴，掉头，朝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他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耿晚，跟我来。”

　　我问：“去哪？”

　　洛琛不答。

　　我又问：“去做什么？”

　　洛琛还是不说话。

　　我猜疑，他不会是计划带我去某个隐秘的地方，决斗吧？

　　我今天不想再战斗。

　　我苦恼，要如何拒绝洛琛，掀眸，发现我们已经不是二人的队伍。

　　洛琛不知何时又招揽了路过的同学加入队伍。

　　这是要干什么？

　　打群架吗？

　　还是他们是围观我们决斗的观众？

　　啊，洛琛，你好无耻！

　　我咬牙，攥紧手掌，感到事已至此，无路可退，只能和洛琛殊死一搏。

　　可是。

　　可是，为什么，道路的终点是餐厅呢？

　　还是餐厅二楼。

　　我呆呆注视洛琛，看他把厚厚一打堪比砖头的餐券一张张塞入门闸。

　　我问他：“你这是打算请所有人吃饭吗？”

　　“嗯。”

　　“为什么？”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笑了，“说谎，你的生日明明是下个月！”

　　洛琛沉默，看我。

　　此刻，像是有阳光照进他的眼睛，他的蓝眸显得亮晶晶的。

　　他直视着我，慢吞吞地说：“你记得。”

　　我说：“是啊。”

　　洛琛抿唇，又看我一会，随后，他垂下眼眸，轻声说：“哼，真是难得。”

　　我听出他的话语夹带讽意，可他没有再说其他，我便也不说话。

　　洛琛把餐券全部投入门闸，邀请我们进入餐厅。

　　门口，他转身，和我说话。

　　“就当今天是我的生日吧。”

　　“好，生日快乐。”

　　我想，有钱人一个月过一次生日，也合情合理。

　　洛琛没有接我的祝福。

　　他看着我，停顿了一会，说：“说不定，下个月，耿晚，你能来参加我真正的生日派对。”

　　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洛琛抬眉，“你可以知道。来上次的商场，我的人认识你，他们会带你过来。”

　　我浑身直哆嗦，“洛琛，你就像在说，我在受到监视。”

　　洛琛失笑，“耿晚，这不叫监视，这叫照顾。你来商场，你买什么，都不要付钱。”

　　我摆手，“谢谢，不用了！”

　　洛琛看出，他把我吓到了，可他好像不清楚我恐惧的源头是什么。

　　他朝我露出堪称温柔的微笑。

　　“耿晚，你这个笨蛋。”

　　我懒得和他讲话。

　　“你该学学你的那位‘朋友’，她狡猾，但聪明，你该多向她学习。”

　　我还是不说话，这次是我不想开口。

　　他居然敢提丛南星。

　　他到底知不知道，丛南星已经不理我了？当然，我也不是很想被她搭理。

　　我说：“洛琛，放弃吧，这个假期，我不会再去那家商场。”

　　洛琛问：“为什么？”

　　我实话实说：“我没钱，我要打工，偿还你送我的那条裙子的钱。”

　　洛琛的脸色蓦地难看，“耿晚，你知道那条裙子要多少钱吗？”

　　“多少？”

　　“两万！”

　　“两、两万的意思是，2后面有4个0吗？”

　　我不停掰手指。

　　洛琛瞟我一眼，皱眉，又斜视着盯我，脸色逐渐变得比刚刚还要复杂。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唉，耿晚，原价是20000，可我付的是内部价，打折，所以最后是这个数。”

　　他举起手掌。

　　“5000？”

　　“500。”

　　“你当我是傻子吗？！”

　　“……好的，5000，我很期待你把5000块还·给·我。”

　　洛琛一字一顿地说。

　　说完，他理都不理我的回答，走到旁边，找其他人庆祝他的生日派对。

　　我等了一会，见无人在意我，也放下自尊心，加入这场美食狂欢。

　　-

　　等我享受完洛琛的生日派对，我明显感到，我的裤子已经不太合身。

　　我估计可以整整两天不吃任何东西。

　　我为此高兴，起身，拖着笨重的身躯走出餐厅，不一会，后方响起脚步声。

　　是洛琛。

　　“寿星这么早离开，没问题吗？”我说。

　　“早？耿晚，你是吃得最慢的那一个。”

　　“因为我——”

　　“对，你也是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好吧，我承认，洛琛说的是事实。

　　而且，这顿还是他请的。

　　我准备好听他再讥诮几句我的馋嘴或贪吃，他没有，他不吭声，静静走在我的旁边。

　　我扫他一眼，心想，他肯定是怕我偷偷去找时念。

　　我不会的。

　　我想过了，时念的伤还没有好，他需要休息。

　　而我呢，计划一回寝室就躺下，等待睡意降临，接着一觉睡到天亮。

　　这里面有我莫大的智慧。

　　吃完就睡，才能保证今天这顿饭撑过两天嘛！

　　我计划周详，本是想要摸摸口袋，寻找房门钥匙，却摸出另一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魔方。

　　而且明显不是松本玩的那种玩具魔方，这个魔方六面都是蓝色，就像是考试棋盘起点处的那个指示物。

　　不。

　　不是像，这就是那个指示物！

　　我吓得差点把它丢出去。

　　洛琛伸手，抓住它，问：“耿晚，你怎么把这个带出考场了？”

　　我惊讶，“洛琛，你也认识它？”

　　洛琛扬眉，“你不是来看我们的考试了吗？场地的四个角放的就是这种魔方。”

　　我说：“那就是同款。我的这个应该不是从你那里拿的，我们一年级的考场也有这个。”

　　洛琛拧眉，冷声问：“所以呢，你干什么把它偷出来？”

　　我委屈，“不是我干的！”

　　洛琛说：“那就是你的使魔干的。”

　　我素来认为洛琛的观点充满偏见，不值一听，可这一刻，我认为他说得对极了。

　　还真有可能是影子干的。

　　不顾我的死活，暗杀松本，又不顾我的死活，把考场的魔方塞入我的口袋。

　　问题是，这个魔方有什么用呢？

　　“啊呀，耿晚小姐，你怎么把这个带出来了！”

　　一道声音响起。

　　我和洛琛都被吓了一跳，巧合的是，我们还都认识这道声音。

　　于是，我们聪明地向上眺望。

　　蝙蝠怪就像将树枝当成单杠，脚背勾在上面，倒吊着出现在我们面前。

　　它的牙齿尖尖的，被树叶滤过的阳光打在它的牙齿上，令它的尖牙像贝壳一样闪闪发亮。

　　它望着我，目光忧愁，像在看一个快死的人。

　　等它把它知道的消息告诉我，我也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耿晚小姐，您得快点把它还回去。我刚从‘魔方’过来，我听见松本老师在调查少了个魔方的事！”

　　“松、松本？！”

　　“是呀，我还听松本老师说，等他找到这个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哇……”

　　我长叹一声，感到自己站不稳了。

　　洛琛扶住我，说：“喂，耿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说：“和你无关，你当然轻松啦！”

　　其实也和我无关。

　　影子呀影子，我恨你！

　　洛琛说：“我有办法。”

　　我冷笑，就要说“我不信”，便感到掌中的魔方被洛琛一把夺去。

　　他又把这东西塞入蝙蝠怪毛茸茸的爪子里。

　　我没懂。

　　蝙蝠怪懂了，它像捧着颗火栗子一样，把魔方颠来颠去。

　　它流下眼泪，“洛琛少爷，这事我做不得呀！”

　　洛琛面无表情，冲蝙蝠怪招手，附到它的耳边说了几句，正回身子。

　　蝙蝠怪的态度一下子改变，它的眼泪还在流淌，双爪却把魔方紧紧抱住。

　　“好吧，好吧，洛琛少爷，您要说到做到！”

　　它抱着魔方飞走。

　　我问洛琛：“你和它说了什么？”

　　洛琛说：“我答应买人类的食物给它。”

　　我：“就这样？”

　　洛琛：“就这样。这里大多数使魔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搞定。”

　　我：“……”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时念吃蛋糕的表情、以及时念给我的那个黑面包的味道。

　　酸涩、难嚼。

　　如果每天只能吃这种食物，人类精致的食物对于它们来说确实充满了诱惑力。

　　我同洛琛在寝室楼下分开。

　　可我没有上楼。

　　我徘徊在门口，等着某个人，不是洛琛，不是时念。

　　啊，它回来了。

　　我走向它，问：“你还好吗？”

　　蝙蝠怪欢笑着说：“一切顺利。我很好，耿晚小姐。”

　　语落，它靠近几步，给我看它的手臂，它的臂弯里躺了很多东西。

　　全都是色彩缤纷的蛋糕。

　　看来它已经见过洛琛，领取完“奖励”了。

　　“耿晚小姐，要来一块吗？”

　　“不，我吃饱了。”

　　“来一块吧，反正我拿到这些，也多亏了耿晚小姐的偷窃能力。”

　　“唉，不是，我……”

　　算了，还是不解释了。

　　我垂手，从蝙蝠怪那里拾走一块最小的蛋糕。

　　“谢谢你，小蝙蝠。”

　　蝙蝠怪愣住。

　　我问：“怎么啦？”

　　它挠了下头（特别费劲的那种，它的手上正抱满东西），说：“我不叫小蝙蝠。”

　　“那你叫什么呢？”

　　“我叫——”

　　“嗯？”

　　“——嘉丽。耿晚小姐，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蝙蝠怪仰望我，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看得出，它对于这个名字十分看重，它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取下它。

　　以至于，它宁肯把那些美味的食物暂时放下，也要在我的掌心告知我名字的形状。

　　我以为是“嘉丽”，其实是“嘉莉”。

　　我说：“很好的名字。”

　　她说：“我也这么认为！”

　　这个名字、加之蝙蝠怪那像女孩一样的声音，已让我在心中，开始用“她”称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