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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57 明天就召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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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持续在学院的各处发生,就连松本,那张常年带笑的脸也失去笑容。
我想,学生们的家长没少找他的麻烦。
这几天,有不少契师办理了退学手续,余下的、更多的契师选择隐忍。
“连自己的使魔都控制不了,也配做契师吗?”
留下的嘲笑离开的。
离开的赞同留下的,他们自己也认为离开学院是一种懦夫的行径。
懦夫。
洛琛曾经拿这个词形容麦麦。
而如果麦麦还在这里上学,我想,他是不会被卷入这场风波的。
他是那种会将零食分给使魔的契师。
6月中旬,事态终于得到控制。
原因是,铁女之后,再也没有哪位使魔成功刺杀契师。
反倒是被处理、被抛弃的使魔越来越多。
我听说,学院里,近来,大半的契师都主动同自己的使魔解除契约,改找新的怪物结契。
“我们要找一个不认识铁女的使魔。”
他们说这话时的语气,令我觉得,铁女好像成为了一场无名革命的先锋。
她代表了一种精神。
这种精神是可怕的、无法遏制的,暴力同它相比就像野火同野草比,野草烧不完,风一吹就又长起来了。
所以,必须让这种精神不存在。
学院将铁女设成了违禁词汇,我那悄悄在学院花园挖的小坑,也被发现、清理掉了。
安还为这件事找我谈话。
“耿晚,你就非要做这么愚蠢的事吗?”
她将一根沾满泥土的木条子丢给我,上面写了“铁女”两个字。
我接过,低头,一看见它就哭了。
安不知道我为什么哭。
事实上,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的内心此刻陡然生出一个很矫情的想法。
我想,我不该写下铁女。
铁女不是她的名字,是她的契师怀有某种恶意给她取下的名字。
我为什么就直接使用了它呢?
我为什么在她活着的时候,没有询问过,哪怕一次,她自己希望叫什么名字呢?
我好遗憾。
我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挽回这种遗憾了。
我举手,捂住眼睛。
安这时已经烧毁那根写了违禁词的木条,她一直瞟我,注意到我总盯着木条上的字看。
她撒完灰烬,看向我。
“耿晚,语言是有魔力的。”
“……我知道。”
我们契师施放契术主要依靠契式,可我们的契约、契令,都少不了口头的命令。
安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思忖着,听见安又接着说:“可是,耿晚,语言的魔力不在于语言本身。”
“啊?”
“语言的力量不是自有的,是被赋予的,吟唱它的人,书写它的人,阅读它的人。”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有我自己的理解。”
我沉默了好一会,看向安,说。
安点头。
“你可以有你自己的理解。”她温柔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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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在心里依然叫铁女铁女,我想到,其实,我也不知道巨鸟的名字。
名字或许本来就是不重要的东西。
可当我想到时念的名字,这一想法又在我的脑海中被推翻。
时念的名字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每次想到它,心里都会感到一阵悸动。
是魔力吗?
是我赋予了“时念”这两个字魔力吗?
我因为安的话想了很多事。
我还想到蒲葵儿,麦麦说她有一个妹妹,她的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蒲瑰儿、蒲百儿、蒲茉儿、蒲樱儿……
我把我能想到的花朵名字都想了一遍,最后,我想到蒲花菜。
餐厅今天的食物烂透了,没有肉,只有一大碟吃不完的花菜,我对着餐盘叹气。
我还是吃光。
吃完,我离开餐厅,迎面,洛琛从二楼的楼梯走下来。
我看向他,在他的嘴角发现一粒蓝颜色的东西。
我指着那里,问:“那是什么?”
洛琛抬手,擦掉,“是饭后甜点。”
我:“哦。”
饭后还吃甜食,牙齿早晚会蛀掉。
我酸溜溜地想。
洛琛的蓝眼睛盯着我。
“耿晚,聊聊?”
“行。”
我们走到餐厅旁边的小径。
过去,我和时念在这里散步,现在,我和洛琛走在一块,我感觉像在上课。
他的话题也确实和课程有关。
“耿晚,淘汰考要开始了。”
“我知道。”
“你准备怎么做?”
“好好看书,好好学习契术。”
“谁问你这个了?”
“那你是说什么呀?”
我问洛琛。
他沉默,蓝眸抱怨地扫我一眼,像是觉得我在故意装傻。
“结契。”洛琛说,“我是问你结契的事,你不会打算无使魔参加淘汰考吧?”
我这才明白他找我谈话的目的,没新意,就和过去一模一样。
可我这次有了反驳的例子。
“说到这个话题,洛琛,我听说你最近也开始无使魔上课了,为什么?”
“因为我蠢。”
“……”
我想了很多种洛琛的回答,但就是没想到这一种。
我原本还准备说“我也是”,现在我说不了了。
洛琛可能很蠢,但我不是,我很聪明。
我自喜。
洛琛看出,我听见他低声咒骂了半句,后半句没有出来,因为我看向了他。
他回看我,眼神不耐,又杂糅了一点同情。
“耿晚,你这次一定会死。”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每次都说对了,你前几次活下来,全是因为侥幸,你以为你这次也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
“哼,说不出话了吧?”
是的,我说不出。
洛琛的话既啰嗦又难听,可他有一点说对了:我前几次活下来,都是因为侥幸。
只是,侥幸的幸不是来自我,而是来自他者的不幸。
巨鸟死了,我胜利。
铁女死了,我胜利。
难道这一次,我也要依靠某人的牺牲来获得胜利吗?
‘你每一次胜利,都一定要伴随牺牲吗?’
松本那天对我说道。
他本有机会救下章骏,他没有,事后,他的语气却仿佛在说,我才是万恶之源。
我不同意。
我摇头,我对于洛琛的话、松本的话都想要反驳。
可是,我的内心已经动摇,我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和某个怪物结契。
不再不自量力、一意孤行【无使魔】参赛,因为我再也不愿看见任何人(存在)死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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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妥协、计划结契的另一个原因是,前不久,我认识到契师和使魔之间的契约是多重的。
即,不只有永久契约。
还有临时的,就像我同时念的那个吻,像我亲吻了铁女的指尖。
我很清楚。
铁女是通过和我的临时契约,对抗和章骏的契约,从而杀死了他。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因为,我认为,假如有使魔知道这个秘密,那场鲜血的暴乱将长久不得停息。
可是——
如果它们知道这个秘密的话,它们不就能得到它们所求的自由了吗?
蓦然间,我意识到,我在这场混乱中,早就选好了立场。
我站在了“奴隶主”的一边。
我感觉恍惚。
我昏昏沉沉,前往禁区,同影子见面。
影子很厉害。
我还没有开口,它就猜到我来做什么。
【临时契约?亲吻?嗯,不不不,小契师,人家才不会亲吻一个没有和我结契的契师呢!】
“我也不准备亲吻时念以外的男人。”
【那你的意思是?】
“这还只是我的猜测。我猜,既然亲吻、触碰都可以达到临时结契,那么,少量的血是不是也可以?”
我没等影子回答,就高举左手手臂,同时右手在空中划下剑的契式。
呲。
我的左臂鲜血淋漓。
我咬牙,忍着痛苦,将它更高地举起,伸向影子。
影子默声不语。
过了几秒,它飞下来,围绕着我的伤口转。
接着,它的身躯逐渐包围住我的手臂,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享用鲜血。
我困惑,继而又感到郁闷,因为我担忧这是对我喜欢的人的背叛。
反正时念被他人这样裹住手臂,我是会超级不开心的!
想到这。
影子停下了它那鬼祟的动作,从我的手臂离开。
我看向左臂,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眨了好几下眼睛,确认不是。
我手臂的伤口愈合了。
影子刚刚是在给我治疗伤口。
我心情复杂。
难道,我会觉得“影子真好,影子温柔”吗?不可能!
我就是为了和它结契才这么做,它治疗我,意思很明显,是拒绝。
我垂下脑袋。
影子这时又一次降下,它的声音很轻地响在我的耳侧。
【小契师~。】
“嗯?”
我沮丧,回头,和漆黑的一片面对着面。
影子看着我,看得很深很深。
结合它的下一句话,我有理由怀疑,它这时候是在捉弄我呢。
它的下一句话是:
【我们的‘临时契约’已经达成了哦,只要你呼唤我,人家随时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
【是呀,我答应了。】
我困惑。
“可我还什么都没有付出呢,还是说,刚刚那些血你已经都收下了?”
【嗯,收下了,可惜数量不多,不然人家就能悄悄和小契师永久结契了呢~。】
“!”
影子的话吓了我一大跳,我差点哭出来,不,是已经哭出来。
“我要是知道有这种偷偷结契的事,我就不会过来!”
我只想和时念结契。
影子知道。
【人家说的是‘差点’,再者说,就算你真的和人家结契了,不也可以把人家甩掉嘛?】
我摇头。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这么做的话,你不就——”
【嗯?】
“——会被处理了吗?”
【噗,小契师,被抛弃的使魔,只要在一定时间里再和其他人结契,就不会被处理哦!】
影子竟然在和我科普学院的规则。
这我当然知道。
可我觉得影子和灰石是一类人,它们都是认准了谁,就再也不会改变。
这么说,我也一样。
我只是方向相反,作为契师认准了一位使魔,而如此不巧,在我看中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他人的使魔。
时念,时念。
我想到时念,总会想到洛琛,然后心中升起截然不同的感情。
我想,洛琛真是没用。
我还以为他可以坚持【无使魔】一直到淘汰考呢。
可想想也是,这已经是【最后的考试】。
再然后。
洛琛就会升入被称作“四年级”的毕业季,他们与我们分开上课,课程中涉及了城外的知识。
我听说,一旦升入四年级,就不再有被淘汰的风险。
每个人都会毕业。
也就是说,洛琛通过了这场考试,就等于拿到了毕业证书。
等他毕业,如果时念还没有和他解除契约,他就会带他走,到城外,到战场。
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的思考已经完全从面前的事、从影子的身上离开了。
影子对此当然不快。
所以,它和我说,它要再问我索求一点代价。
“什么?”我警惕地问。
【明天就召唤我一次,在松本的面前。】
影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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