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chapter39 耿晚同学, ...
-
我把礼物留给了自己,它被我摆放在台灯的底座上面,我学习的时候可以随时转头,看见它。
看见它,我就会想到时念。
想到他是如何拒绝我,对我说:‘耿晚小姐,请您放弃我。’
可是我已经不可能放弃他。
那日,他昏迷的时候,我对他犯下的罪行已经将我同他的关系置于了无可退步的境地。
只是他还不知道。
假如他知道的话,他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他会痛苦吧,会愤怒,会觉得我是个卑劣的人,然后不惜违背规则也要朝我发起攻击。
不。
他不会。
我想了想,觉得时念的反应大概还是淡然、没有色彩的。
因为他会说,这是他们的责任。
-
次日下午,轮到我所在的组参加契术课,我加入队伍,排队等待使魔的借用。
我不禁想到我上次的搭档。
铁女。
她还好吗?
那天考试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想,我对铁女的担心之中可能有着一丝名为虚伪的情感。
因为我明明知道她有着那样的契师,是不可能“好”的。
我又为什么要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我只是将同情她视作自我满足的一部分吗?
我有些惆怅。
这时,队伍到达尽头。
我是最后一个,这是抽签决定的,我的运气不好,拿到最大的数字。
我低头,看向安面前的名单。
我进一步感受到了我的坏运气,纸张上密密麻麻,可供我选择的使魔已经不多了。
错。
是一个不剩。
我惊讶,抬起头,看安。
“安老师,是不是少了一个?”
“没有。”
“那我的呢?”
安说:“耿晚,没有你的。”
我顿了下,问:“什么?”
安直视着我,将话重复,这次她说得更加清楚。
“耿晚,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使魔借给你。”
“……哦。”
我一脸平静地应道。
因为,老实说,我对于这件事是有心理准备的。
假如我的【丝之契】完美到连三年级都要嫉妒我,那些二年级又怎么会对我友善呢?
我很强。
我再度从他者的行为中意识到这件事。
而问题是,没有使魔,我就没有办法上接下来的契术课。
“我该怎么办好呢,安老师?”
我无措地看向安。
安说:“你可以学学靳染。”
我愣住。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或是理解错误了安的话。
“安老师,学习靳染是什么意思?”
安不理睬这个问题。
她的沉默就好像在说:耿晚,这句话没有第二个含义。
说得也是。
我绞尽脑汁也还没有想到它其他的意思。
结契之外的意思。
靳染的使魔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她想要灰石,她得不到灰石,然后,她就找了一模一样的怪物结契。
是吗,靳染,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不知道。
但我清楚,我做不到类似的事,我要拒绝安。
‘抱歉,安老师,除了时念,我谁都不要。’
我到底是不敢将这样的话对安说出口,我只能拿行动表明我的决心。
“安老师,我想要申请无使魔上课。”
-
卓越契师们的契术往往比许多使魔或说怪物们的能力都要强大。
比如松本。
他使用【黑白契】轻而易举收割了那个庞然大物。
我猜想,就算是时念那样强大的使魔,对付那个怪物也不会太容易。
可松本做到了,他的契术优雅地让人无法忘怀。
我非常讨厌他那个人,看见他的契术后,心里也忍不住下定决心。
将来,我也要学习【黑白契】。
但能不能学会是另一件事,我听说,目前整个三年级没有一个人掌握得了它。
总之——
当一名契师的能力足够强大,“他”是可能对抗契师加使魔的组合的。
而这就是我告诉安的决定。
我要【无使魔】参加接下来的契术课。
安没有反对。
我从她的表情里看出,这是学院允许、有过先例的事情。
她毫不惊讶。
她只是拿一种冷漠的眼神刺我,那种目光就好像在告诉我:
‘耿晚,你在找死,但我不会阻拦你。’
-
松本喜欢我的决定。他说,耿晚同学,果然与众不同。
我认为松本更加与众不同。
因为他竟拿一句话就动摇了我的念头,让我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
退路,要么是找二年级、三年级求情,恳求他们把使魔借给我。
要么是如安所说,“学习”靳染。
我哪个都不想选。
然后,我的处境就成了松本评价的那样。
“耿晚同学,选择了一条极其艰难的道路。”
“……”
“真好奇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安,课堂考试,记得叫我来看。”
-
课堂考还没有开始,我要无使魔上课的消息已经传播出去,很多高年级的学生过来围观。
我猜,他们是来看我的笑话。
我赌,他们会失望。
这不是因为我多么自信,而是我扫视了圈同组同学的脸,发现他们连和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他们的使魔还在坚持看我。
一双双非人的眼睛朝我放出寒冷、威胁的芒光。
我不以为意。
我心里清楚,它们这样看我,是因为它们还不知道我有多强。
我很强。
我比它们二年级的契师都要强大。
——这句话不是事实。
我只是对自己说出了类似契令的东西,也就是断言,我断言我会胜利。
“耿晚,胜利。”
安吹哨,宣布结果。
这不是考试。
这只是一次安讲述完理论知识,安排我们做的实战练习。
不过,一样有胜负。
我挥手,散掉契术在我的指尖留下的余温。
刚刚,我使用了一个【火之契】,基础又脆弱,拿水或者盾都能轻松应对。
可惜,我的对手三心二意。
他既想用水,以攻制攻,也想用盾,先保护自己。
结果就在空中写下了四不像的东西。
安正在批评他。
‘宁肯什么也不写,也不可以写出自己无法领会的式。’
这是安再三和我们强调的事。
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无意识写出了我们掌控不了的式。
再然后。
我们要付出代价。
这就像是召唤魔鬼,魔鬼才不会因为你无意识召来了祂,就不问你索求灵魂。
当然,契师支付的不是灵魂之类的东西。
而是血液、汗液、肢体……影子还说过,所谓代价不仅仅是这些东西。
那还有些什么呢?
也许,我们接下来会学习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