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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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幻觉伴我入梦，这一夜，我睡的很好，第二天我早早到门口等候来接我们的车。
车上，我和安坐到一块。
我大口咬着她买给我的面包，仿佛是吃给她看，想要吸引她和我说话。
我没成功。
安彻底进入了假期模式，对她的学生爱搭不理。
我们一路无言到终点，在这，我们分头，搭上开往不同方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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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孤儿院是柏城西区最大的一所，它有着宏伟的建筑和足够保证温饱的条件。
现在，我就站在它的正门前。
我仰头，看着面前这扇陌生又熟悉的大铁门，心中百感交集。
怀念吗？
不，更像是一种即将跨入新世界的感觉。
可这明明就是旧世界。
当初，我就是从这个世界前往的新世界，旧世界里的每个人都羡慕我。
‘耿晚，你要不一样了！’
‘耿晚，你会成为一名契师！’
‘耿晚，你未来会从怪物的手中保护我们的，对吗？’
说得我像英雄似得。
实际上，这半年的学习里，我没有一天感受到作为契师该有的荣誉感或英雄感。
我只体会到竞争的孤独和疲惫。
还有悲伤。
那个双手残废、被松本轻飘飘否认的二年级。
那把被诬陷给蒲葵儿的枪。
那场被崇泽定义为测试心理极限的考试。
……
我一想到自己刚从发生了这些事的地方逃离，便还觉得心有余悸。
可荒诞的是，等到假期结束我还是会回到那个地方。
出于自愿。
出于我对我面对的铁门背后的世界更深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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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在大厅热情地招待了我，他拥抱我，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回答，他没听。
交谈结束，他塞给我一把钞票，说这是零花钱。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耿晚。”
他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他做完这个动作，转身便走，像应付完一场紧张的工作。
我留在原地，回忆他刚才的言行，感到好笑又无语。
这就是契师的地位吗？
好吧，我感受到了。
我收起钱，向里走，见到我过去认识的同伴，我把安送给我的面包、蛋糕分给他们。
他们仰望我，小声说“谢谢”，但没有一个人和我说第二句话。
我局促地抿着嘴唇，双手往身上拍了拍，不知在拍些什么。
“我出门逛逛。”
我也不知在和谁说话，没人理我，我一直走到门口，才听见后方小心翼翼撕开包装袋的声音。
唉，耿晚啊耿晚，你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怕你。
我苦笑，又乐观地想，无论如何，我还可以出门购物。
院长给了我钱，钱不能在学院使用，我有足够的理由把它们挥霍光。
我去了百货商店，买了巧克力、鸡腿，路过服装区域时，忍不住停驻在镜子前。
我看向自己，手指向下拨了拨自己黑色、发尾干枯的短发，又把头上的发卡摘下重新别上。
我做完这些，对镜子露出一个笑容。
很傻的那种笑。
就像有人用相机对准我，一边说“茄子”，一边按下快门。
我看着镜子里的“照片”，自言自语：耿晚，你还是很好看的嘛。
我不知道这话算不算客观，但我此刻信心满满。
我抬步，人生第一次跨入售卖服装的区域。
服务人员是位女士，她没有嘲笑我身上朴素的衣衫，拉住我，为我介绍最新的款式。
“多少？你说多少？”
“打完折，刚好1800，我们还会附赠您一份小礼物。”
一条连衣裙1800块！
我心里狂吼，嘴唇打颤地问有没有更便宜的，女士说“有”，领着我又看了几件衣服。
每一件的价格都颠覆我的想象力。
我最后买了条白色的围巾，160块，我把它围在脖子上，出门的时候，感到天气暖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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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回到孤儿院，大家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我猜是院长和他们交代了什么。
我不喜欢他做的这种安排。
虚伪、刻意的热情，比冷淡、畏惧更让我不能接受。
只有阿准待我不同。
他主动坐到我的旁边，和我分享同一块我带来的面包，还夸奖我新买的围巾好看。
我喜欢他这么说，白色是时念的颜色。
我想念他。
阿准开始问我学院的生活，我避开了无法回答、不知怎么回答的部分，其他都如实相告。
我说的内容大概很有趣。
渐渐，其他人也围坐到我的旁边，听我讲述。
“耿晚，你是说，你能够飞起来吗？”
“嗯，很多契术都能做到这件事。”
“太神奇了！！！”
“还有更神奇的事呢……”
我又说起一个契术，听众们聚精会神、两眼发光，我感觉我和他们之间的墙壁在被慢慢打破。
我很高兴。
但我不明白，为何一旁阿准的脸色会越来越难看。
“因为你在说谎，耿晚。”
众人散去后，我主动找到阿准，却不想得到这么一句回答。
我气坏了，“阿准，我哪里说谎了？”
阿准说：“你说了太多的谎，说到你自己都快信以为真。”
“比如呢？”
“比如，你在学院里什么都没有学到，契术、契师根本就不存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准？”
“我知道，你该问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对他们说了什么？”
“阿准，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我在学院学到、看见的都是我的幻觉吧？”
“也可能是你们整座学院共同编织出来的谎言。”
“荒谬，太荒谬了，我看在说谎、有幻觉的人是你吧！”
我咬牙喊出这句话，眼神发狠地瞪向阿准，我不想再和这个人说话，又不得不说。
沉默会显得我好像输掉。
可他明明就是在胡言乱语！
“耿晚，你没有离开过柏城吧。”
“当然。”
我想，这是一句废话，我们契师都要毕业了才能前往外面的战场。
遑论普通人？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见过城外的怪物，你只是听说过它们。”
“是啊。”
“那你怎么能够肯定它们一定存在呢？”
“我没有说吗？我在学院的时候就已经见过怪物，当然，要小得多。”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在学院里见到，就能说明城外一定有吗？”
“……”
“你无法回答我了，对吧？听我说，耿晚，我认为这全部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怪物是骗局，契师是骗局，他们编造这些，就是为了把我们这些人留在这座城市！”
“可为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要出去了才能知道。”
“……”
我合上嘴巴，不再和阿准说一个字，我已然确定，他有妄想的症状。
要么就是我有。
我在学院度过的半年全部都是我想象出来的事？
安、松本那些老师是配合我们表演的演员？
我承认，这种事也有可能，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可能。
可问题还是存在：为了什么呢？
这一问题简直和松本那日问我的如出一辙。
是啊，这么做不值得，可不值得的事情就没有人做了吗？
也可能，只是，这其中有着我探知不到的深意。
不。
我怎么已经被阿准的妄想绕进去了……
我甩甩脑袋，转身要走，手腕却蓦地被身后人抓住。
“阿准，你干什么？”
“耿晚，留下吧，和我在一起，我会带你离开这座城市！”
阿准激动地对我说道，言语像极了告白，不，这就是告白吧。
我目瞪口呆，一秒里想到十个拒绝他的理由。
我说出最主要的那个：“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
“学院里的一个人。”
我没有说使魔，因为怪物、使魔这类存在都已被阿准用妄想否认。
阿准听我说完，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与其说痛苦，毋宁说愤怒。
他像在责问我，为什么未经他的许可擅自喜欢上他人。
这是阿准会说出来的话。
他在这里很受欢迎，很多人喜欢他，他也当真觉得自己充满魅力。
那么，他喜欢谁，谁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哈。
这才是阿准最大的妄想吧？
我和阿准相互僵持。
他不放开我，我不改变我的态度。
我们就这样，一直等到第三人进屋，才将这种僵持结束。
是丛南星。
她凛然、美丽的脸庞上一边眉毛向上抬起。
“我听见你们在吵什么，答案是什么，去城外看看不就知道了？”
丛南星言罢，向外走去。
她像笃定，我们两个一定会跟上，事实也确实如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