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计算器》白羽九何尘

4、第一个密室4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还在不紧不慢地靠近，那盏马灯的光晕在墙面上晃出细碎的波纹，把老人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截枯朽的树枝。
　　围在桌边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有人腿软得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纪伟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烟卷从指间滑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滚了几圈，火星子溅起又迅速熄灭。“是守祭人！是守祭人的鬼魂！”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死死抓着身边人的胳膊，“我听说过！他死后一直困在这鬼地方，变成了NPC，专门抓那些想找真相的人！”
　　应景被季冥拽在身后，指尖却轻轻拨开少年的手，缓步往前迈了两步。他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对方的粗布衣裳上沾着厚厚的雪沫，头发花白凌乱，脸上沟壑纵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活气，却直直地盯着他们这群人，像是在审视什么。
　　“别过来！”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有人慌不择路地朝着木屋的后门跑去，可刚触碰到门板，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弹开，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哭出声。
　　季冥的紫眸眯了眯，伸手从后腰摸出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匕首，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警惕：“老头，你是来抓人的，还是来送线索的？”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提着马灯，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的脚步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旧的齿轮在转动。那马灯的光越来越亮，照亮了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那是一本泛黄的牛皮纸笔记本，封皮上用墨汁写着两个模糊的字：祭典。
　　应景的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应景和纪伟身上。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一股风雪的寒意：“守祭人……祭品……记录员……”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三十年……债……要还……”
　　林肆铭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往前跨了一步，眉头紧锁：“什么债？说清楚！”
　　老人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将那本牛皮纸笔记本朝着应景的方向递了过去。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应景没有犹豫，伸手接过了笔记本。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低头翻开了第一页。
　　笔记本里的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早就晕开了不少，却依旧能看清上面写的内容。那是当年的守祭人留下的日记，一字一句都透着绝望和痛苦。
　　【腊月十三，雪。村长带人来逼我了，说后山的邪祟又开始闹腾，必须用生辰八字契合的婴儿献祭，才能保村子平安。可那孩子，是我的亲孙子啊……】
　　【腊月十五，雪更大了。我把孙子送走了，托付给了山外的一户人家。我知道，我这是在赌，赌全村人的命，赌我孙子的命。】
　　【腊月十七，祭典。我看着他们把那个无辜的姑娘绑在稻草人中间，她才十六岁啊……她笑了，笑得比雪还冷。她说，她会回来的。】
　　【……】应景翻着笔记本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最后一页。那一页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墨迹旁边还沾着几滴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我错了……我不该把她当成祭品……她不是邪祟的祭品，她是……】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打断了。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胸口，身体晃了晃，手里的马灯差点掉在地上。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冰雪在消融。
　　“找……找红嫁衣……”老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应景的方向伸出手，“她的冤屈……要洗……”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里，只有那盏马灯还留在原地，幽幽地亮着，映着满室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季冥凑到应景身边，低头扫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内容，紫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这老头不是来抓人的，是来送线索的。”
　　林肆铭皱着眉，走到那盏马灯旁边，伸手碰了碰，却发现指尖穿了过去——那马灯竟然也是虚影。
　　“红嫁衣……”应景低声重复着老人最后说的话，抬头看向木屋外的茫茫雪原，眸色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那姑娘的红嫁衣，应该就是解开这场密室的关键。”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那笑声又尖又细，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在风雪里传得老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剧情——《红嫁衣的复仇》】
　　【NPC：疯姑娘，已苏醒。】
　　【现在，猎杀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