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言莜

13、桃花朵朵殷红开

　　舒雅的大学生活平淡且美好，为数不多的涟漪来自于桃花这方面，以前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不开，如今那只花好像有开的迹象。

　　她托腮坐在烤肉店外面，脑子放空。

　　这家烤肉店是这学期新开的，虽然是新开的店，但是店名耳熟能详，这俩是分店。
　　晴空烤肉店以肉质鲜美出名，味道好吃而且新开业有活动，所以店里人满为患。
　　她们是305号，前面还有十桌。

　　等待的时间无聊透顶，舒雅刷微博打发时间，看到盛宵发微博了。
　　“带福爷出来吃大餐”
　　福爷是他新养的小猫，虽然叫福爷，其实是一个女孩子，而且是一个很娇气的女孩子。

　　下面有人问吃的什么，盛宵没有回复，是一个id叫做小蒋不吃草的人回复的，他回复了一张图。
　　舒雅打开图看，这个店的装潢格局明显就是晴空烤肉，她下意识的抬头，不小心。被店里面的光刺了一下，不舒服的眯眼缓解。

　　活动眼球等眼球舒服后睁开眼睛，端详手里刚才服务小哥给的菜单，暗红色的火焰在边角灼烧，上面各种肉类齐全，食材丰富。

　　手机马上要息屏了，舒雅放下菜单，继续看评论区的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被发现，拍到了盛宵不经意的抬头，好像是他发现了有人在拍照，于是盯着镜头看，照片里的人穿着深绿色的长袖毛衣，一手拿着烤肉钳翻动烤肉，在暖色光的映衬下下有一种人夫感。

　　舒雅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词，她噗嗤笑了，张颖问她笑什么，舒雅摇摇头说没什么，决口不提刚才的想法。
　　虽然照片里只露了半边脸，她也已经很满足了，手指长按保存，然后站起身走到远处，举着手机对烤肉店拍照，最重要的是晴空烤肉这几个字，发到微博里，配文“新店开业，和室友一起尝尝味道。”
　　发完微博回到位置上，前面还有两桌人。

　　后面又来人了，她们没有在意，低头交流自己的。
　　“舒雅？”
　　“嗯？”舒雅疑惑抬头，不确认谁在叫她。

　　其余三人也纷纷抬头，喊她名字的人叫做卫颂英，英语系三年级216班，舒雅她们是214班。

　　卫颂英在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当天，当众对她进行表白，然后惨遭拒绝。
　　那天考完试是下午六点，考试座位是随机排的，她们没排到一起，舒雅先出考场在门口等她们。
　　程如栩先出来，边走边吐槽，“这考的什么题啊，她居然考语义学的定义，我都没背，太难过了？”
　　舒雅深有同感，“我也没背，就写了几个关键词。”

　　她低头给盛宵发，“那天晚上白复习了，背的全没考，考的全不会。”
　　盛宵：“难为陪你到晚上三点多，那天其实我很困。”
　　“谁让你不去睡，执意等我。”舒雅的脾气见长，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你在复习，我睡也睡不着。”

　　又等了几分钟，梁可可和张颖过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生，舒雅不认识他，只当他是她们两个之一的朋友，有事找她们。
　　程如栩走到张颖面前，“你们等会儿还有什么事吗？”
　　话是对张颖说的，眼睛却在看卫颂英，配上藏不住事的笑，她的想法昭然若揭。

　　张颖拉住了程如栩，“说什么呢你？”随后她尴尬的笑笑，朝舒雅使了一个眼色，“他找你有事。”
　　舒雅疑惑的看着张颖和梁可可，顺着两人往后看去，卫颂英目光摇摆不定，站的却挺拔，光看站姿和形态就像一根坚韧的竹子。

　　卫颂英大步流星到她的面前，深呼两口气，眼睛逐渐变得精彩。
　　舒雅对他笑笑，礼貌的疏离的笑。

　　卫颂英顶着舒雅的眼神，头皮发麻，一激灵清明了许多，缓缓开口，“舒雅你好，我是英语216班的卫颂英。”
　　舒雅知道他是谁了，人品好，样貌好，成绩好的“三好”学生卫颂英。
　　“我这学期也选了植物染料这门课，我喜欢你好久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说完少年的脸微红，周边不知不觉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两结伴小声讨论这里发生了什么。

　　程如栩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和她料想里发展的不一样。
　　梁可可和张颖倒是很兴奋，他们在路上已经有所感觉，只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比较激动的。

　　舒雅眼睛微动，她听到了卫颂英说的什么，思考了几秒钟，开口说:“抱歉同学，我不能答应你。”
　　卫颂英明显失落了，耷拉着脑袋尴尬的笑了笑，转而又问:“那我能追你吗？”
　　舒雅温柔的弯眸，眼睛里有许多坚定的东西，她说:“卫同学，你很好，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抱歉。”

　　这句话就算是温温柔柔的舒雅说，听起来也免不了像渣男语录，卫颂英很有分寸的没有继续追问那个人是谁，实至名归的好人品。
　　温和的言语此刻就是杀人的刀，卫颂英笑的有些挂不住。
　　“那你能告诉我，你喜欢谁吗？”他不死心问道。
　　“盛宵。”她不假思索道。

　　没想到寒假回来第一天就能在烤肉店碰到他，太巧了。卫颂英和室友一起，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打量的目光在舒雅身上。
　　舒雅虽然不因为他尴尬，但是也不喜欢这样的打量，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们一眼，后退一步，错过他们的眼神。

　　几人这才后知后觉，尴尬的拿出手机开始刷。

　　“那个，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卫颂英问。
　　“听说新开的，来尝尝。”她温和有礼答。
　　“哦，这学期你选什么选修课了？”他又问，想去蹭课。
　　“学分够了，就没选。”

　　“305号！305号！”烤肉店服务员喊。

　　“嗳嗳是我们！”梁可可拉着舒雅，舒雅歉意的看着他，“不好意思到我们了。”
　　“没事没事，你们去吧，我们也快了。”

　　离开那个氛围，舒雅明显轻松很多，坐下后把羽绒服脱了放在一旁，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怎么刚进来就困了。”梁可可说。
　　“我也是，可能暖气开太足了。”张颖也很热。

　　舒雅又想到盛宵，他当时是不是也很热，等菜到时候，她又看眼微博。
　　没消息，舒雅内心稍稍有些失落，下一瞬她转到微信发：“出来吃饭，碰到了认识的同学。”

　　他已经到家了，瘫在沙发上回复，“然后呢？”

　　舒雅云淡风轻，“其中有个男生，上学期对我表白了。”

　　盛宵气血上涌，有种白菜即将被猪拱的感觉，即刻发：“你还小，可以等等再谈恋爱，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不太懂事，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舒雅：“真的吗？幸好我拒绝他了。”

　　开玩笑，她可是初次见面就敢要微信的人，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动静了，不得好好刺激一下。
　　她说完就合上手机不再理会，笑容始终没有断过，心里乐开了花。

　　烤肉滋滋冒油，她不紧不慢吃着，十分优雅。过会儿再拿起手机，盛宵又发了几条消息。

　　“......”
　　“舒雅，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
　　“恋爱的事，咳，可以先放一放，重点是学习”
　　“好吧，谈恋爱也行，我得为你掌掌眼”
　　“不行，还是不准谈恋爱，也不准问为什么，时机到了我就告诉你，如果在那之前你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我也会继续做你的朋友”

　　盛宵何尝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只是摸不准她的心思是什么，爱情真让人迷醉。

　　他抱起福爷，拎了拎重量，旁若无人说道：“大明星，你怎么又重了。”
　　福爷喵了一声抗议。

　　“抗议无效，我宣布你失业了。”说完拿起手机当着它的面把微信头像换了，换成一个涂鸦画，蓝色调，从形状上看不难看出是一束蓝色玫瑰。

　　刚换没多久，她就问：“怎么换头像了？”
　　“福爷最近有点胖，快拎不动了，女明星不努力的后果就是失业。”
　　他半开玩笑的回。

　　“嫌弃福爷胖你还带她去吃烤肉？”
　　盛宵呦呵一声，翻了一下微博，转头盯蒋文君，“老蒋，你这像素不太清晰啊，该换手机了。”
　　蒋文君嘿嘿笑了笑，解释道:“主要是拍猫，你纯属意外。”

　　盛宵和舒雅的互动多了，微博有时候也会给他推相关微博，现在舒雅发的微博就弹出来了。
　　他打开图片，玻璃门反射出了她的模样，举着手机认真拍照。

　　蒋文君瞥向他，问:“你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迷？”
　　盛宵收起离开，留给他一个背景，福爷见主人走了，也傲娇的从他身上跳下来，跟着盛宵的步伐。
　　一人一猫就这样把他抛在客厅里。

　　盛宵回书房看剧本，现在他已经是一名正式的全职话剧演员，有个本他很感兴趣，看了几页不禁开始神游，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在想她。

　　于是发消息问：“大翻译家，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这时她刚回到宿舍，收拾完东西，把破损的行李箱放阳台，第二天打算丢下去。

　　回来看到消息，又截了张课表发给他，“你看着时间订吧，我没课就能去。”
　　然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下午两点有课，十点多她就醒了，因为空调吹的有点难受。
　　起床洗漱，然后去自习室啃翻译书。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合格的笔译工作者，单词是必不可少的，平常也会看许多英美原著和影视作品，想到这里她突然眼前一亮。
　　打开手机，上方是他昨晚回复的，“周六吧那就。”

　　她先回了一个好，紧接着又问：“有没有小众的英美剧或电影推荐？”
　　盛宵身为表演专业的人，工作需要看国外的作品，他本身也喜欢文学艺术类的工作，因此他有许多的片单。
　　舒雅收到了一个文档，没有带电脑，手机打开是各种影片还有观后感，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他写的。

　　舒雅随机翻了一个电影，《楚门的世界》
　　他写的观后感是，“楚门的世界里讲述三十多岁的楚门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事情和人的真实性，并且为此开始寻找蛛丝马迹，最后打破了第四面墙，但是很遗憾，我们并不知道有没有第五面墙，重要的是楚门已经有了打破第四面墙的意识，第四面墙的存在没有不知道没有第四面墙的存在可怕。”
　　“人人都是沙漠中独立行走的存在，偶尔的绿洲就是那片绿幕。楚门的理想诞生在禁锢与束缚之上，那是自由的反义词。不纯粹的理想永远缺乏生命力，楚门最后拥有面对真实的勇气。”

　　他还真是，想法如其人。
　　紧接着舒雅又受到一份文档。

　　“发错了。”言简意赅的解释。
　　这个文档里就是简单的影视作品和简介，没有他个人的想法。

　　自习室没有人，很安静，窗户紧闭，舒雅随机从影单里挑了一份开始看，看到中途有些冷，去水房接了杯热水，回来继续看。
　　电影看完过了吃饭的点，该去上课了。
　　第一节课是水课，舒雅打开文档，在盛宵的影评下面写上自己的感受，中午写一遍还不够又写了一遍英文版的。

　　“In my heart lives the city of freedom, which stands in the hearts of all men.”
　　“我的心里住着自由的城，它屹立在所有人的心头。”

　　她订了一个串串店，以前去吃过，非常好吃。
　　出发前她特意提醒道：“别穿太贵的衣服，也不用打扮的非常帅气，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那天她就穿着非常朴素的衣服，带着帽子出门，难得没有化妆。

　　盛宵见过她素颜的样子，是她从他家离开那一天，而今天是他第二次叫她素颜。
　　这种待遇，在异性里，可是独一份。

　　她看到他，起身挥了挥手，“这里。”

　　这家店非常朴素，串串的味道十分浓郁，吃完后回去，从里到外的衣服都能染上串串味。

　　“不是跟你说别穿太名贵的衣服，怎么还穿成这样？”
　　他穿的是不规则西装和阔腿裤，还化了妆。

　　“刚才参加了一个采访，刚从那边过来。”
　　“好吧。”

　　盛宵看着她欲言又止，舒雅疑惑，“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他低头吃一口芹菜，含糊不清说：“你看到采访的时候，不准生气。”

　　舒雅有些好奇她说了什么，但是也没有问，轻轻柔柔说：“好，我不生气。”

　　采访出来的时候，舒雅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说。

　　主持人问他：“不知道盛宵有没有比较难忘的感情经历？”
　　盛宵看一眼摄像机，说：“我有可能即将有一段难忘的感情经历，也可能不会有。”
　　主持人嗅到八卦的味道，“展开讲讲。”
　　“那我就直说了，去年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很好看，性格也很好，是我见过笑起来最有感染力的人，起初我把她当妹妹看待，后来逐渐感觉不对劲儿，我们居然有一个多G的聊天记录，她曾经问我，如果以后我们各自有另一半后，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那时候我没有回答，现在想借此机会告诉她，我极有可能就是你的另一半。”

　　舒雅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是震撼。

　　说这种话，他不要事业了吗，而且他到底怎么想的，一会儿有可能，一会儿极可能。

　　舒雅逐渐麻木，事情朝着她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看起来是好事，又好像没那么好，她非常忐忑。
　　看完之后，她没有找他说话，默默看聊天记录，居然真的有一个多G。

　　日子继续往前走，很快又来到了三月，而他则又开始演话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