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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行酒令(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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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北泯了一口烈酒。
木岚知道,他从不撒谎。
“人非草木,不是那种恋爱的感情吧。或者说,每个人天生不一样,我不需要太多男女之情。但是我珍视每一个女孩子,和我认识一场,尽力去呵护。”
木岚眼里的光灭了,她低下头装作浏览手机屏幕来显示尴尬。
她已然沉沦司北编织的“温柔网”里不能自拔,可是到头来得到的已然是失望。
Mercy拿起酒杯和司北碰撞,“够坦白。”
司北吞了一大口,“坦诚不好吗?”
成年人的大多数规则是尽在不言中的,当心知肚明的东西就这么直白地摆在台面上的时候,互相仅存的体面和幻想也随之戳破了。
木岚起身,“你们玩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司北见木岚如此,便猜到了她心中的不悦。但这是一道死围墙,打开的钥匙就藏在司北手里。
司北知道这会儿跟出去也是没必要,于是扯了一下木岚的胳膊,“你要回去跟我说,我一会儿给你叫车。”
木岚点点头,敷衍着回复,“嗯。”
便如同一个逃兵,消失在了乌镇的暮色。
Mercy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借着微妙的感觉,也能猜到木岚和司北的关系,她脸上露出些愧疚的神色,不到一会儿便泯灭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司北对门口大喊,“不好意思,今儿打烊了。”
“是熟人”,方润之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的人带着惺忪的睡颜,蓬乱着头发,带着点他的专属不耐烦,站在门前。
“你明儿不是要上班?怎么过来了?”
司北好奇。
“请假了,我听润之说你们在喝酒,该不会怪我自己做主来了吧。”
司北怎么会得罪客人,“不会不会,只是今天酒局的东家不是我…”
众人一股脑撇向了Mercy。
Mercy打量着苏禾,随意的穿搭但仍然遮不住他的贵气,于是指了温浔前边的酒杯,“你把这苦艾酒一口气喝完不吐行不?”
半个小时前,方润之偷偷和苏禾发消息。
那会儿苏禾刚刚洗完澡,准备导出最近拍的风景照。
“不想在这。”
“在哪?我在导照片,经营我的摄影账号。”
“身是客。”
苏禾不感兴趣方润之的醉生,“嗯,那就走啊。”
“我大客户在这,总不能不给面子吧。一个有钱的客人做东,拉着我,述月,江槐行酒,温浔也在。”
苏禾放下了相机,“关于什么?”
“一些比较刺激的东西,还有个陌生人,叫贺雨时,说是温浔的追求者。”
苏禾掐着眼角,他不喝酒很多年了。
“介意多我一个吗?”
方润之本来只是找他轻微抱怨几句,没想到他要来。
“你来了应该不会让你走吧。”
“嗯。”
方润之攒在心窝里的话还没说,苏禾就断线了。
苏禾肠胃不太好,这事儿只有方润之知道。
“别了吧,苏禾肠胃不好”,方润之替他打圆场。
温浔站起身,“既然是我面前的酒,我自己喝了吧。”
Mercy按住了温浔的手,“哪里有让女孩子喝酒的道理?”
随后抬了抬眼角,余光撇向贺雨时。她眼尾的钻石,在蓝色眼影的亮闪下发光。
“谦谦君子,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贺雨时站起来接过酒杯,余光同苏禾碰撞。那种带着些许不服输的火药味,瞬间就洒满了狭小的空间。
苏禾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贺雨时,半点没被对方儒雅的外表唬住。他伸手接住了贺雨时悬在半空中的酒,带着点尖酸刻薄,“第一次来,哪里能让新朋友表现。”
说罢,一口气全部灌了进去。
他皱着眉头,苦涩的回味在他口腔和胃里打转,他咳嗽了几声,嘶哑着说,“有水吗?”
Mercy本意是图个开心,见他喝得这么急像是和自己过意不去似的,于是赶紧给他倒水。
“你这是干什么,没必要这么急啊,帅哥。”
苏禾什么话都没说,同贺雨时一左一右坐在了温浔的身边。
“行了行了,游戏继续。”
Mercy随手指了江槐,“美女老板,该你了。”
江槐的任务是——
“由上帝指定在场的任何一个同性,问你三个问题。”
Mercy的眼神在温浔和述月之间徘徊,她犹豫不决。
温浔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于是自告奋勇,“我来问吧。”
Mercy酒精上头,“不不不,我非要这位美女来问,她的手指向了述月。”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然,这个身份是述月颁发的。
她对江槐这个外来客本就充满了疑问,这会儿来了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述月看着Mercy:“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江槐看着她尖酸刻薄略微上扬的嘴角,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妙。
她不愿意让Mercy为难,也不想打破游戏的刺激氛围,于是开口,“你随便问。”
述月同江槐对视,她清冷的面容上并没有出现自己期待的惊恐彷徨,取而代之的是跌入深渊的冷漠。
温浔假借去洗手间的由头起身,她来到述月身边,“都是街坊邻居的,太过于隐私的问题就算了哈。”
述月当作没听到,“玩不起就喝。”
她看着江槐,“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被人嫌弃,所以才逃难到我们这?”
大伙儿脸上泛白,明显感觉到她借着问题对江槐的为难。
江槐同她对视,只见她一旁的方润之正用一只胳膊撑着头,视线聚焦在桌上的瓜果上。
江槐收回视线,“是,以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集体里不受欢迎,我也不对那些人抱希望了,所以就来了乌镇开启新生活。”
既然你们这么在意我的过去,我就索性摊牌,那么现在的你释怀了吗,解惑了吗?
述月欣喜,尤其在听到敌对之人的过去也是如此不堪的时候。
听江槐坦荡地说完,方润之抬头,眼里似有万千星火,燃烧了整片苍穹。
如山的重负倾泻而出,江槐泯了一口酒,神色淡然,“还有什么想问的。”
这会儿换述月不好意思了,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若是传了出去,只会让博学的自己在众人失了颜面。
她本想乘胜追击,可转念一想,当众步步紧逼实在落了下乘。于是话到唇边又尽数咽了回去,脸上端起从容淡然的笑意,收敛了方才针锋相对的锐气。
“第二个问题,你和前任为什么分手?”
“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定有过前任?”Mercy带着点斥责和不解。
“没有就问别的。”
回忆如龙卷风席卷了江槐的头脑,她像是呆滞了一般,半晌回答不了。
“不想说就喝”,苏禾补充道。
温浔白了苏禾一眼。
“人总要有自己的秘密”,苏禾补充道。
“因为我前男友嫌弃我,觉得跟我在一起让自己难堪,所以甩了我。”
人的不堪最能勾起大伙的兴趣,抛开敌对,述月这会儿真的好奇起了江槐的过去。
方润之看着江槐暗夜的眼眸,终究不愿意她被置身于炭火,拉了下述月的胳膊,“何必抓着过去不放呢?过去的事,忘了最好。”
方润之喝完了一整杯酒,脸上爬满了微红的醉意。
江槐鼻头一酸,方才的为难并未让她落泪,因为她早就看透了人的排他性。而此时此刻,她心头尘封的苍穹,已然被一簇火种,燎开漫天沉郁,荡开点点星芒。
Mercy想起来自己,于是她举起了酒杯,众人站起,“过去的事不可能改变,后悔也来不及了。谁又能保证自己干干净净没有污点呢?江湖之人,志在前方,不问过往,大家干一杯吧。”
方润之最先起身,紧接着江槐,温浔,司北站起。
贺雨时也站起来了,“是啊,有瑕疵的才是真实完整的人生。”
苏禾也站了起来。
述月拧巴地坐在座位上,好像众人都在斥责她似的。
温浔抬高了酒杯,“游戏而已,不过过火也没意思,及时刹车就好了。”
述月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于是也站起来。
江槐先喝完,看着述月,“还有一个,问吧。”
这话放在述月那儿成了挑衅,索性把酒都喝完了,随意地说了句——
“那我就问问现在的。”
她借着伸展脖子的名义微微侧头,观察着方润之。
方润之眼神都落在江槐那里,那眼神中带着好奇,无奈,怪罪,但是最终都化为心疼。
述月看着心里窝火,于是开口问道,“那你现在心里的人是谁?”
窗外传来蝉鸣声,整个小镇一下子陷入安静了。
方润之攥着拳头,从江槐身上挪开了眼。
“没有就说没有。”
温浔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江槐陷入了心底的深渊,她想拉她一把,却让她更加深陷。
江槐不愿说谎,自从踏入这个小镇,她就没说过慌。
“我要喝多少。”
“十杯。”
“好。”
江槐看了一眼方润之落寞的身影,于是一杯一杯把酒灌入嘴里。她喝得猛而急,像是和自己过不去般,硬生生把任务完成了一半。
调酒的劲儿大,啤酒壮胆。
江槐越喝越急,把自己呛到了。
温浔拉着江槐,“慢点…”
江槐似乎是要发泄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全然不理他人的劝诫。
第七杯喝完的时候,她咳得更厉害了。
“好了。”
方润之轻声吼了一下,那声音微弱,却带着命令和穿透力。
江槐申往第八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方润之拿起了酒,“今晚在场的女孩,都不太能喝。”
顷刻之间,帮江槐解决了剩余的三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