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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梨园春色暖双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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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槐花正香,春晓剧院的梨树枝头缀满白花,风起时花瓣簌簌落在后院青砖地上。孟婉琳倚着雕花廊柱绣新戏服,腹部已微微隆起,金线在牡丹纹样上蜿蜒游走。她心中不禁泛起淡淡的思绪,这新生命即将到来,给她的生活增添了无限的憧憬与期待。方砚云拎着食盒跨进门,墨绿大褂衣襟沾着几瓣槐花,鬓角还挂着汗珠。
"城南茶楼新来的说书先生讲《三国》,我听着有趣,顺道给你带了茯苓糕。"他搁下食盒,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绣绷。牡丹花瓣已绣得七分,针脚细密如春蚕吐丝,他指尖轻抚绣面:"这缠枝牡丹活脱脱像我那醒木上的雕花,只是多了几分圆润福气。"方砚云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期待,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
孟婉琳唇角微翘,瞥见食盒底层压着个青布包。展开是半旧的戏本子,边角处朱批密密麻麻。"整理师爷遗物时翻到的《梨园双璧》续篇,您看这'贵妃醉酒'新加了贯口设计..."方砚云忽地折扇轻敲掌心,压低声音学她平日训徒弟的架势:"这包袱要抖得脆生,像虞姬剑匣里的醒木——"他的声音里带着戏谑和亲切,让孟婉琳感到无比安心。
话音未落,廊外传来孩童嬉闹声。三岁的团团抱着醒木跌跌撞撞跑来,银铃铛辫子晃得乱响:"娘亲,今日先生教了新段子!"孟婉琳起身扶住女儿,满眼的慈爱。方砚云蹲下身逗弄:"说给爹爹听听,说得好有冰糖葫芦吃!"
团团有板有眼甩开小水袖,稚声学着贯口:"说那孟老板水袖功夫..."卡壳时偷瞧父母,孟婉琳笑着捏她鼻尖。方砚云却拍手叫好:"这'包袱'甩得比爹利落!"从怀里掏出油纸裹的糖块,团团欢喜地往嘴里塞,糖霜粘得满下巴都是,方砚云用帕子给她擦拭时,指尖沾了糖渍也不自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对女儿的宠爱。
暮色渐浓,方砚云搀着孟婉琳往戏楼走。她孕五月行动已不如往日灵便,他却总半步不离,掌心托着她腰侧。后台小芸正给新徒弟梳头,见他们进来忙起身行礼。方砚云忽从袖中变出支缠枝牡丹簪:"万宝斋新打的,配您那件新绣的牡丹戏服正合适。"簪头牡丹嵌着碎米珍珠,在灯下流转微光。他总是这样细心,为她准备各种惊喜。
散场后,孟婉琳握着醒木站在台侧。方砚云的新相声段子《戏迷夫妻》逗得满堂哄笑,包袱抖落时他忽然指着台下:"要说这梨园春色,还得看咱们孟老板这身段..."孟婉琳耳尖微红,醒木"啪"地一响,方砚云缩脖子的鹌鹑模样与初遇时别无二致,惹得她忍俊不禁。他的幽默与诙谐总是能轻易打动她的心。
回房后,团团已睡在雕花木床里,小辫子散成墨色漩涡。方砚云轻手轻脚收拾绣绷,忽然从牡丹纹样里抽出一张字条:"下月青云社与春晓合办的'梨园新声'专场,我已定好戏单。"孟婉琳倚在他肩头轻笑:"你写的贯口词俏皮归俏皮,可虞姬自刎那段...总要留三分悲壮,否则不像程式。"她的话语中带着对艺术的严谨和对未来的期待。
窗外老梅悄然吐新,方砚云指尖抚过她腹部:"等孩子出生,咱们教他压腿吊嗓子,教她说学逗唱。"孟婉琳将头埋在他檀香混着槐花的衣襟,恍惚想起初遇那日,他捧来的醒木与牡丹,原是早就定了此生缘分。那一刻的幸福仿佛定格,成为她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此后晨起,总见方砚云在院中吊嗓子练贯口,孟婉琳则坐在廊下绣戏服,团团跟着打更老杨学敲梆子。三伏天里,方砚云每日从东来顺带豌豆黄,孟婉琳孕吐时,他变戏法似的掏出酸梅汤;腊月雪夜,他裹着貂皮大氅去城南买冰糖葫芦,回来时鬓角沾满梅花。他的关怀无微不至,让孟婉琳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幸福。
在等待新生命降临的日子里,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每一个平凡而温馨的瞬间,都成为了他们共同珍藏的宝贵记忆。他们相信,无论未来会遇到怎样的风雨,彼此的陪伴和支持都会成为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