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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毒杀谜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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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的光线昏暗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尘埃和腐朽气味。乔雨搀扶着受伤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男人的体重几乎大半都压在她身上,让她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要被压垮了。他似乎有些发烧,身体滚烫,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失血和之前的能量爆发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钟楼……往哪个方向走?”乔雨低声问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男人抬起沉重的眼皮,辨认了一下方向,虚弱地指了指左前方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蛛网完全封死的通道:“……那边……穿过去……就是主阁楼的楼梯……”
乔雨点点头,不再多言,搀扶着他,艰难地拨开层层叠叠的蛛网,向那条通道走去。蛛网黏腻冰冷,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小虫尸体,让她一阵阵反胃,但她只能咬牙忍受。
通道很短,尽头果然出现了一段向上延伸的、更加宽敞但也同样破败的木质楼梯。楼梯的扶手布满虫蛀的孔洞,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男人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怨灵和那些‘守护者’,一般不会轻易离开它们‘负责’的区域……除非……有更强的刺激……”
乔雨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刚才在坠亡幻境里闹出的动静不小,虽然暂时摆脱了,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处理伤口。”乔雨说道,“我去前面探探路,看看钟楼的情况。”
男人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失血和可能的感染正在快速消耗他的体力。
乔雨不再耽搁,将他安顿在楼梯口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然后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主阁楼的楼梯。
越往上走,空气似乎变得越发凝滞和……沉闷。而且,隐隐约约地,乔雨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那香味很淡,却异常的……甜腻,像是某种腐烂的花朵混合了劣质香料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头晕脑胀,甚至有些恶心。
乔雨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警惕。这种不自然的气味,让她想起了化学实验室里某些有毒试剂的味道。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雕花的木门。门板上同样布满了灰尘和划痕。那股甜腻的香味,似乎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乔雨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木门。
门后的景象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个比下面储藏室更加奢华但也更加阴森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女性闺房?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雕花的拔步床,床幔早已破烂不堪,如同褴褛的鬼影。旁边是一个蒙尘的梳妆台,镜子碎裂了一半。地上散落着一些胭脂盒、首饰匣(大多是空的),还有几件散落在地的、同样是民国款式的……丝绸睡袍和……另一件婚纱!
这件婚纱与之前的吊颈婚纱和蕾丝婚纱都不同。它是一件样式相对简洁的缎面婚纱,象牙白色,带着温润的光泽。但诡异的是,婚纱的胸口位置,有一大片深褐色的、如同陈年血迹般的污渍!
而那股令人头晕的甜腻香味,正是从这件婚纱,以及旁边梳妆台上一个被打翻的、造型精致的香料瓶里散发出来的!
【共情中毒新娘记忆,乔雨通过残留香料气味锁定毒源(信物3:砒霜瓶)。】
大纲里的描述瞬间在她脑海中浮现!
毒杀!
这件婚纱,这段记忆,与“毒”有关!而那股甜腻的香味,很可能就是……毒药的味道!
乔雨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同时用手捂住了口鼻。她不是法医,也不是化学家,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毒药,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绝对不能多闻!
她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着这个房间。
房间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着,光线昏暗。除了那件沾染污渍的婚纱和被打翻的香料瓶,梳妆台上还散落着一些其他的化妆品——一盒开了封的香粉,几支描眉的黛笔,还有一个小巧玲珑的……银质药盒?
乔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银质药盒上。它看起来很精致,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但表面已经有些发黑。
银器遇某些毒物会变黑……这是常识。
难道……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尽量屏住呼吸,避免吸入那甜腻的香味。她没有直接用手去碰那个药盒,而是用地上捡起的一根断裂的黛笔,轻轻拨动了一下。
药盒被拨开,里面空空如也。但在药盒的内壁,残留着一些……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甜杏仁味,混合着之前的甜腻花香,猛地散发出来!
是□□?!还是……砒霜?!
乔雨对毒药的了解仅限于影视剧和一些科普读物,但这种强烈的杏仁味,让她立刻联想到了剧毒!
她猛地后退几步,心脏狂跳。
几乎是同时,一股剧烈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疼痛,猛地从她的喉咙和胃部传来!紧接着是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不好!她还是吸入了过量的毒气!
“呃……”乔雨痛苦地弯下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腐蚀了一般!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再次响起了幻觉般的低语:
【……好苦……水……水……】
【……夫君……为何……为何要害我……】
【……喜……喜帖……是假的……都是假的……】
中毒新娘的记忆!
这一次的共情,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痛苦!毒药发作时的灼烧感和窒息感,比之前的吊颈和坠楼更加……折磨!
乔雨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沉沦,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即将倒下的身体扶住!
是那个男人!他竟然跟上来了!
“该死!我就知道这里不对劲!”男人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怒意。他显然也闻到了那股危险的气味,并且看到了乔雨中毒的反应。
他将乔雨半拖半抱地带离那个充满毒气的梳妆台区域,来到靠近门口、空气相对流通的地方。
“喂!醒醒!”他用力拍打着乔雨的脸颊,试图唤醒她涣散的意识,“你看到了什么?毒源在哪里?”
乔雨努力睁开眼睛,视线依旧模糊,喉咙火烧火燎地说不出话。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个被打翻的香料瓶和那个敞开的银质药盒。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显然也认出了那可能是剧毒物品。
“香料……药盒……”他低声重复着,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件胸口染有污渍的缎面婚纱上,“……是她……那个被庶妹和夫君联手毒杀的……三姨太?”
他似乎知道这个新娘的故事!
乔雨无法回应,只能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喉咙,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男人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眉头紧锁。他快速地在她身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解毒的东西,但一无所获。
“该死!”他低咒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躁。他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解毒的方法,或者找到破除这段“中毒记忆”的关键,乔雨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而且这种因诅咒共情而死,未必能像之前那样简单地循环重置!因为毒素可能已经侵入了她的“灵魂”!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梳妆台。毒源……信物……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快步冲到梳妆台前,不顾那刺鼻的毒气,一把抓起了那个被打翻的、造型精致的香料瓶!
瓶子是琉璃材质的,已经摔碎了一半,里面残留的液体和香料散发出浓烈的甜腻气味。但在瓶底,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男人将瓶底对准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辨认。
只见瓶底用极其细小的字体,刻着一行地址和一个名字:
【西郊白药行-特供-陆府】
陆府!
又是陆家!
这个毒药,竟然是陆家特供的?!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刻骨的恨意!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所谓的“毒杀三姨太”,根本就是陆家内部的又一桩腌臜事!很可能是陆允舟或者陆家其他人,为了某种目的,利用了那个庶妹,除掉了这个“三姨太”,而这瓶淬了剧毒的“特供香料”,就是证据!
而这瓶子……很可能就是第三件信物!
【信物3:砒霜瓶】——大纲再次印证!
就在男人找到这个关键信物的同时,乔雨感觉自己喉咙和胃部的灼烧感似乎……减轻了一丝丝?虽然依旧痛苦,但至少没有再继续恶化。
是找到信物起了作用?还是……这个男人身上属于陆家的血脉,对同样源自陆家的毒药,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克制?
男人没有时间细想。他拿着那个破碎的、散发着剧毒气息的琉璃瓶,快步回到乔雨身边。
“撑住!”他看着乔雨痛苦的样子,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这个瓶子是关键!但光找到它还不够!必须……毁掉它!彻底切断它与诅咒的联系!”
毁掉它?
乔雨闻言,涣散的意识猛地清醒了几分!
不行!
她不知道毁掉信物会带来什么后果!大纲里只说要集齐信物!如果毁掉了,会不会导致诅咒彻底失控?或者……让她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不……能……”乔雨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男人的手腕,阻止他捏碎那个瓶子。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需要……它……”
“你需要它?”男人皱眉,不解地看着她,“这东西只会让你更痛苦!留着它就是个祸害!”
“我……需要……活着……”乔雨艰难地说道,眼神却异常坚定,“……破局……需要……完整的……线索……”
她不能让他毁掉任何一个信物!每一个信物背后,都可能隐藏着关于诅咒核心的关键信息!
男人看着她苍白却执拗的脸,又看了看手中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碎裂瓶子,陷入了沉默。
他能感觉到,这瓶子里蕴含的怨念和毒性,远比之前的铜钥匙和婚戒更加阴毒。留着它,确实是个巨大的隐患。
但是……这个女人说得也有道理。如果她的目标是彻底破除诅咒,而不是像他一样只想“清理门户”,那么,保留完整的线索,或许真的更重要。
更何况……她刚才还救了他一命。
“你确定?”男人最后确认道,眼神锐利,“留着它,你可能会一直承受这种痛苦。甚至……更糟。”
乔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尽管喉咙依旧火烧火燎。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缓缓松开了准备捏碎瓶子的手。
“……好。”他沉声说道,“但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将那个破碎的琉璃瓶小心地递给乔雨。
乔雨颤抖着接过。瓶子入手冰凉,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强烈的毒性怨念瞬间再次冲击着她的意识!
但这一次,她有了准备,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将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就在她握住瓶子的瞬间,她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张大红的婚书……墨迹未干……新郎的名字……不是他……不是他……】
【……井……冰冷的井水……他把我推下去……】
婚书?井?推下去?
新的线索!与井有关!
乔雨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