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长空》Y瑶Y

1、第一章·银杏叶上的初见 193

　　1937年深秋的杭州女中图书馆，西窗斜斜漏进一缕阳光，在积满灰尘的玻璃窗棂上织出金线般的网。顾妤瑶蹲在角落整理战时捐赠书籍，指尖触到一本泛黄的《航空机械基础》。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边缘蜷曲泛黄，叶脉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油墨香。她翻过叶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飞行力学公式》，笔迹遒劲如刀刻，末尾的飞机简笔画尾翼上歪斜写着"瑶"字，墨迹在叶脉纹路间洇开些许。
　　身后突然传来军靴踏过木地板的闷响，逆光中站着一个穿灰蓝色军装的少年。他军帽压得极低，帽檐下露出浓密的黑发与挺直的鼻梁，发梢沾着细碎的木屑——像是刚从机库钻出来。他抱着《飞行原理》的书脊，袖口蹭过书页时带起细微的纸屑，在光线里浮游如星尘。顾妤瑶注意到他军装领口别着笕桥航校的铜制校徽，徽章边缘已磨得发亮，映着光晕。
　　"同学，能把那片银杏叶给我一下吗？"他的声音像浸润过江南春雨的竹笛，蹲下时军装裤缝在膝盖处微微发白，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裤。顾妤瑶将叶子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触到他冰凉的手，电流般的酥麻窜上指尖。少年抬头时，剑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藏着整个银河的星光。他接过银杏叶，指尖在叶脉上摩挲，突然轻笑："这公式写错了个符号，得改。"说着从胸兜掏出钢笔，胶布缠得发黄的笔帽蹭过她手背，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每当暮色渐沉时，她总在窗边眺望笕桥航校的方向。远处传来战机起落的轰鸣，云层中偶尔闪过银色的机翼，像白鹭掠过湖面。她摩挲着银杏叶背面的公式，突然发现"升力系数"旁有三个极小的字写着"陆安浔"。晚风拂过窗棂，书页簌簌作响，钢笔水在叶脉间洇开的痕迹，像极了他掌心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