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二百六十六只磨磨头 前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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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领了嘉陵关的武魂殿已经将破损的城墙修筑完毕。那些在先前攻城中被砸碎的墙垛、被烧焦的城门、被轰出缺口的墙体，如今都被重新修补。灰色的新石与旧墙交错，在夕阳下投出深浅不一的影子。
而天斗帝国则后撤了五十里，在嘉陵关外的平原上修建了坚固的营地和各种防御设施，准备打持久战。
“现在虽然双方都不再进攻，僵持不下，但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优势。”
在主营帐中，大师看着战略沙盘，脸色凝重。他的手指按在沙盘上那座标记着“嘉陵关”的模型上，指节微微泛白。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将他眉间的沟壑刻得更深。
沙盘上，红色和蓝色的小旗插得密密麻麻。
红色的代表武魂殿，蓝色的代表天斗帝国。红色集中在嘉陵关一带，如同一片蔓延的火。蓝色则分散在关外的平原上，呈扇形展开，将嘉陵关的半面围住。但谁都知道，这种包围不过是表面。武魂殿的魂师军团一旦出关，天斗这边未必挡得住。
此时天斗帝国的皇帝雪崩正在与大师和宁风致一起，商讨着下一步的动向。
雪崩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甲胄，看上去比几年前沉稳了许多，但眉宇间仍有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他站在沙盘前，目光从嘉陵关移到两侧的山脉，又从山脉移回关隘，嘴唇抿成一条线。
“的确。”宁风致也蹙起眉头，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着，那节奏不紧不慢，却暴露了他并不轻松的心思，“粮草的消耗和补给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从后方运粮，路途遥远，沿途还要防备武魂殿的袭扰。而嘉陵关内的粮草充足，据守不出，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拖下去，天斗这边只会越来越艰难。武魂殿占据着大陆最富庶的几座城市，粮草、兵力、财力都不是天斗能比的。而天斗这边，雪夜大帝病倒，新帝初立，各方势力还在观望，人心并不算稳固。
雪崩正要开口说什么，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气冲进了营帐之中。
那寒气来得毫无征兆，不像是从门窗灌进来的，而是直接穿透了营帐的布壁，穿透了士兵们的铠甲，穿透了每一个人身上的衣服，直直地渗进骨头里。
油灯的火苗猛地矮了下去，几乎要熄灭，又在最后一刻挣扎着重新燃起，只是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在帐中投下一片摇晃的暗影。
沙盘上的水渍凝结成了薄冰，地图的边缘卷曲起来，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三人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又很快消散。
和冬天的那种冷不同，它更像是那种能够冻碎骨头的寒冷，透过皮肤，直刺内核。它不攻击，不伤害，只是存在，就已经让整座营帐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大师和宁风致的脸色同时变了。
三人对视一眼，来不及多想，赶忙冲出了营帐。
营帐外，整个营地已经炸开了锅。
士兵们从各自的帐篷里涌出来，有的握着武器，有的披着没穿好的衣服，有的还在揉眼睛。他们抬头望着天空，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惊恐。战马在嘶鸣，不安地踢着蹄子，几个马夫拼命拉着缰绳，却怎么也安抚不住。火盆里的火焰被压得极低，贴着木柴的边缘燃烧，发出暗红色的光。
“风致，有两股极强的魂力波动正在过来。”
剑斗罗和骨斗罗已经赶来，护在了三人身前。
两位封号斗罗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但他们的表情并不轻松，那两股魂力波动太强了，强到他们这样的封号斗罗都感到心悸。
营地中的其他人也瞬间警觉起来。
昊天宗的那几位更是已经举着昊天锤，随时准备攻击上去。唐啸站在最前面，昊天锤上的魂环一圈一圈地亮起，他的目光锁定在天空的某处，下颌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片天空，正在变色。
夕阳的余晖还在西边挂着，但北方的天幕已经开始发蓝。不是夜晚的那种蓝，而像是冰雪的那种浅蓝。
随后他们看到那片浅蓝中飞出了两道光。
它们从云层之上落下，穿过整个营地上空，向着主帐前的空地落下来。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不可直视的庄重感。
站在前面的几个士兵已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光芒落地，两道身影从逐渐消散的光中走了出来。
站在前面的雪崩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两个人的模样。他的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但很快又松开了。
“那是……”雪崩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相信。
宁风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停了很久，仔仔细细地辨认着那两张脸。
几年不见，两个孩子长高了一些，眉眼也长得更开了一些，但那些熟悉的轮廓还在，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刻在记忆里的模样还在。
“……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童磨。”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舅舅。”莲露出笑容，回应着宁风致。
营地里的寒气在这一笑中消散了大半，那些士兵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那些战马也不再嘶鸣，只是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低下头去。
这一笑把窒息的氛围瞬间撕碎。两人身上那种来自神明的遥远感，在此刻被拉近，让他们不再有了仰望的感觉。他们不再是不可触及的存在，只是两个孩子，从远方回来，见到了亲人。
童磨咧着众人熟悉的笑容，来到了古榕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师父！我和莲酱回来啦！”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营地都听得见。那声音里没有了神明的庄重，也没有了强者的矜持，只剩下一个孩子向长辈炫耀时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得意。
古榕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童磨脑袋上拍了一下。那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啪”。
“回来就回来，喊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高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童磨捂着脑袋回到了莲身边，超“小声”的吐槽：“师父还是那么傲娇。”
看着童磨耍宝的样子，尘心无奈的摇摇头，放出的武魂已经收了回去。
独孤博看着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的气息，啧啧称奇，“不愧是你们俩个小怪物。”
莲站在营帐前，目光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舅舅，师父，剑爷爷，独孤前辈，还有那些站在远处的、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将领们。他们都在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亲近。
“我们来得不算晚吧？”他笑着问道。
大师走上前来，他的步伐很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站在莲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年轻人。他的目光在莲脸上停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晚。”他说，声音很平静，“正好。”
营地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士兵们收起武器，三三两两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帐篷前。火盆里的火焰重新窜了起来，噼啪作响，将温暖重新带回这片营地。
有人从帐篷里搬出板凳，有人从伙房端出热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那些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就是冰神？”
“两个都是冰神？”
“听说两位是双生子，应该是了。”
“长得真好看啊……”
“废话，神能不好看吗？”
宁风致站在营帐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从莲移到童磨，又从童磨移回莲。他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合适。但他不想压下去。
“走吧，”他转身掀开帐帘，“进去说。”
雪崩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莲和童磨，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是羡慕，是向往，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愿承认的嫉妒。
他还深刻的记得，当年在天斗皇家学院时，对方冷漠的样子，就连因为他，他们史莱克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都未曾正眼看过他。
但他很快就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走上前，微微欠身。
“两位神祇远道而来，天斗——”
莲在他弯下一半的腰时，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重，却让雪崩再也弯不下去，“不必如此。”
莲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陈述，只是事实，只是一个神对人说的、最平常的话。
雪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随后他看向了宁风致开口道：“舅舅，来和我们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他的声音从营帐口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将外面的寒风和议论声都挡在了外面。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二百六十六只磨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