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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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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做噩梦了。
目之所及处，硝烟四起，脚下污血成河，耳边惨叫连天。他行至路上，漫无目的，拥挤的人群冲散了灵魂，有人滥情，劝他快逃。
逃？逃去哪儿？为什么要逃？
天空灰暗，与记忆中的青蓝相差两别。雨水落下，细细密密，如针刺一般，与中也将死之时的泪水与鲜血犹如天壤，一个冰冷令人置身彻骨的寒凉中，一个滚烫到让人窒息于其中。
中也啊——
太宰治咬着下唇，暗暗呼喊，无意识擦上眼角，雨水混杂着污血，黏腻的让人恶心。
本就装不了什么情绪的鸢色眼眸此刻彻底失去光彩，他避开逆行的人群，望向不远处刚砸出不久的深坑。
破烂不堪，硝烟缭绕。立于高点，能看见海，还能看见相隔不远的镭钵街。
镭钵街。是了，镭钵街。中也出生之时制造出了镭钵街，竟不想，死亡之时，又砸出一个相似的深坑。只不过，范围相比之下，略小了点。
呵——有点可笑，太宰治不无讽刺。
小小的黏糊糊的中也，竟然有资格在生死之时，都制造出能够震撼所有人的大事故嘛？真是令人感到不耻！就不能低调点，悄无声息一些嘛……
太宰治愤怒地骂着，而后低头望向还握着匕首的左手，腕上的绷带溅上了血，脏兮兮的，令他回忆起曾以身份威逼中也帮他换上新绷带的时候。
现在只能自己换了，他心想。
匕首尖上滴着血，却不妨它银光闪闪，折射出太宰治苍白如纸的脸，他与自己对视，久违看见了绝望到窒息的眼神。
啊，匕首。他忽然想起什么，调转了匕首的方向，兴奋想着：刺入心脏会是一个完美的自杀方法吧。
对着心口比划之时，不远处传来枪战的声响，太宰治嘁了一声，不满地看过去。
真是扰人兴致啊。
……
“太宰，太宰……”
清亮焦急的声音中夹杂着些微惊惧，太宰治痛苦地皱眉，只觉胸口沉闷，仿佛压上了千斤重的巨石。
“……中也……”
“太宰、太宰治！喂，绷带混蛋！快醒一醒啊！”
啪啪两声，太宰治在清脆的巴掌中惊醒。
“……中也在干什么啦！一大早惹人清梦！竟然还坐在我身上！中也那么重压疼我了啦！”
太宰治哇呜大喊着控诉，双手却握着中也的腰，让人坐得更稳些。
中也脸上露出罕见的惊恐，眉间亦堆着痛楚与少许茫然，他低头直勾勾看向太宰治，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抓着薄被。
“太宰，我做噩梦了！我梦见我变成吸血鬼了！还被人捅了刀，好疼啊！”
钴蓝色的双眸中水雾弥漫，欲哭不哭，是特级罕见的比中也惧怕某物还罕见的泪水。
太宰治静静看着，并不安慰，甚至还恶趣味想着：失忆后变成小孩子的中也好逊哦！竟然像弱者一样掉眼泪，还试图从他这里寻求安慰！真是太好笑啦！回头一定要把这幅百亿名画出版在《每周不服输的中也》上！
“靠！混蛋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啊！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我做噩梦了唉，我变成吸血鬼了唉！”
之前做噩梦一直有苏格兰细心劝哄的中也出离愤怒，觉得在梦中受得刀伤更疼了。他噘着嘴痛苦地皱起小脸，眼睛里充斥着不满。
“狗狗在祈求主人哄你嘛——开什么玩笑呢。”太宰治拖腔带调的声音令人厌烦，忽然想起中也从不做梦的事情。
他沉默几秒，如同看热闹一般出声道：“中也做噩梦被吓得掉眼泪了唉——哇哦，简直就是一副百亿名画，我超级乐意看哦！快快快，中也再掉几滴眼泪，我要录下来每天回味一遍！”
“啊啊啊——你这个绷带混蛋！可恶！”
中原中也伸手掐上太宰治的脖子，龇牙咧嘴地凶他，恶狠狠道：“黏糊糊的青花鱼，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刚也做噩梦了！”
“所以呢？”太宰治平静道：“中也要我哄好做噩梦的中也，然后中也再反过来哄我吗？”
“才不是！”中原中也想着苏格兰讲过的‘大人就要哄好做噩梦的孩子’的道理，蹙着眉说道：“我做噩梦了，你要哄好我！而你，我会让苏格兰哄你的！我才不会哄你这个绷带小鬼！”
“什么啊——”太宰治撇嘴不满。
那什么的苏格兰都教了什么啊，谁规定做噩梦的人就一定要被大人哄好，真是哄骗小孩的幼稚言论！
“那中也哄哄我嘛～按照真实情况，我可是比中也小两个月哦！”
中原中也听得一愣，和小动物一样歪了歪头，低喃：“你比我小两个月么……”
太宰治丝毫不觉心虚，真诚地点点头。
“中也，你信我！”
“……你骗鬼呐！怎么看你都比我大好多唉！”中原中也不可置信地后仰，紧盯着太宰治看，“啧，看来你不仅是个混蛋，还是个骗子！”
“……唉。”太宰治此刻着实无奈了，他说得可是真话唉。很难得的，好吧。
“中也，你不能因为失忆就为所欲为。”他好心劝道。
中原中也一脸茫然，不太清楚为什么简单的“大人哄做噩梦的小孩”这种正常程序会被说成为所欲为。
苏格兰不是说这都是人类的正常思想行为吗……
被格式化的幼崽中原中也倏地感到一阵紧促。
难道苏格兰不是正确的吗，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那现在该怎么办？解释还是道歉……中也想到了之前跟踪苏格兰时，在路上碰见父母要扔下不听话为所欲为的孩子的场景。
太宰治也会因此丢下他吗？苏格兰会救他的吧。……但是，苏格兰现在听令太宰治，要是不被允许救他怎么办？
中原中也慌张地松开抓住被子的手，背在身后，水雾弥漫的双眸顺势下了雨，啪嗒啪嗒浸湿了被子。
“喂喂——中也，不是吧……”太宰治被中也突如其来的落泪震惊到，手忙脚乱握住中也的腰坐好。
“怎么就哭了，我也没打你骂你啊！中也，小蛞蝓，小矮子，乖狗狗……”太宰治尝试哄好。
靠靠靠，什么鬼啊！中也怎么就突然哭了呢？！不就是做噩梦没哄他嘛！至于哭成这样嘛！靠，那什么苏格兰到底都教了中也什么？！一言不合就开哭！
“我错了，别哭了！”太宰治对待一生要强不见眼泪的中也很是无措。
“我哄你，哄你好不好～别哭啦。梦都是相反的，中也怎么可能会变成丑了吧唧没有理智的吸血鬼呢！而且就算变了，我也会把中也找回来的吧。中也难不成觉得我会抛弃捡回来养了好多年的狗狗嘛！还有还有，除了我不会有人能够捅刀中也哦，中也不要怕啦，不疼的！”
太宰治苦着脸，不带脑子胡编乱造。
中也的哭声很小，只是默默地不听的掉眼泪，没一会儿，被子就湿透了。此刻听着太宰治一大段话，抽空思考了几秒，然后继续哭着。只不过泪流的渐渐少了，多是哽咽抽泣。
呜——太宰治见那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睛上水雾散开，不由松了口气。
中也再哭，他也就要哭了。
要知道，除了ML的时候他会耐着性子哄骗人放松，其他时候，他基本没机会面对这种情况吧！
中也哭得累了，小声啜泣着，见这人并没有要丢下他的一丝，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狡黠。
唔，苏格兰另一招果然也很好用——在大人有可能丢下你的时候，要懂得利用弱小和眼泪骗取他们的同情怜悯心。
片刻，他揉了揉眼，又重新想起噩梦的事情，委屈道：“噩梦……疼……”
太宰治初见中也时，两人都已然是十五岁的少年，哪里能见过此刻柔弱委屈又显可爱的幼崽中也。
尽管看得出来小蛞蝓多半是装的，但太宰治还是屈服了。
至于以后中也想起来这段黑历史，那可就与他无关了，又不是他逼着中也哭的。太宰治不动声色摁下不知何时开着摄像的手机，哄着中也，笑得很开心。
“乖，不疼了哦～”太宰治笑得一派温柔，思考了几秒，轻声道：“那不如我送中也一个礼物，来抵消中也做噩梦的坏事吧！”
“什么礼物？”
“锵锵锵锵——！”
太宰治从床头柜里勾出一个长条形黑色礼盒。
“是choker哦！我昨晚专门为中也找的礼物哦～”
中也直觉这个礼物象征的不是什么好意义，皱了皱眉，略有拒绝。
“呜——中也不能拒绝啦！我明明很好心的！”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中也凑近捏起礼盒中黑色的choker，犹豫了半晌，才道：“好吧好吧，你最好心。”
这么说着，他把头低下了，朝太宰治凑了凑，示意人快点。
太宰治眨了眨眼，接过choker，揽着中也的肩膀帮人扣上。
由于是可调节的，黑色的choker就紧贴上中也白皙纤细的脖颈，看得太宰治十分满意。
“中也戴上之后就不能摘下来了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