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算是正式出师吧。 我的脑袋都 ...
-
夜色如墨，院中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白桑雪还在角落里一遍遍地练习着“修罗步法”，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背。
而另一边，青黛正抱着那把黑沉沉的油纸伞，跪在疯婆子面前，神情既紧张又期待。
“师父，这伞……真的能杀人吗？”青黛看着手中这把看似普通的伞，伞面是厚重的黑油布，伞骨摸上去冰凉坚硬，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异样。
疯婆子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拎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哼，蠢丫头，你以为杀人的兵器，都要像许小子那样舞刀弄剑、寒光闪闪吗？真正的杀器，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伞，遮风挡雨，人皆不防。”
“正因如此，它才是最好的杀人利器。”
说着，疯婆子伸出手：“拿来。”
青黛连忙双手奉上。疯婆子接过伞，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一股凌厉的杀气从她身上迸发而出。
“看好了！”
话音未落，疯婆子手腕猛地一抖，伞尖“崩”的一声弹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利刃，足有半尺长，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这伞尖，是用玄铁混合深海寒铁打造，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只需划破一点皮肉，大罗金仙也救不活。”疯婆子一边说，一边身形一晃，手中的伞如灵蛇出洞，瞬间刺向旁边的木桩。
“噗！”
伞尖没入木桩三分，疯婆子手指在伞柄上一按，伞骨边缘竟如花瓣般弹开，每一根伞骨的末端都藏着细小的倒钩。
她手腕一旋，那木桩瞬间被绞得木屑纷飞，仿佛被无数把小刀凌迟。
“伞骨藏刃，可绞、可割、可锁兵刃。”疯婆子收伞，动作行云流水，“伞面涂有迷药与毒粉，撑开一抖，便是漫天毒雾，杀人于无形。伞柄乃是中空，内藏三枚‘透骨钉’，危急时刻，按动机括，百步穿杨。”
青黛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青黛从未想过，这把看似普通的伞，竟然藏着如此多的杀人机关，简直就是一件为杀戮而生的艺术品。
“师父……这也太……太厉害了……”青黛喃喃自语。
“厉害？”疯婆子冷哼一声，将伞扔回给青黛，“再厉害的兵器，也要看用的人。你虽然忠心护主，但身子骨太弱，力气太小。所以，你不能用蛮力，要用巧劲，要用脑子。”
疯婆子站起身，走到青黛面前，用拐杖敲了敲她的肩膀：“记住，用伞杀人，讲究的是‘快’与‘藏’。你要像雨中的幽灵，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当敌人以为你只是撑伞挡雨时，就是你的杀招发动之时。”
“弟子谨记！”青黛握紧伞柄，用力点头。
“好，现在开始。”疯婆子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摆出‘白蛇吐信’的起手式。”
青黛连忙依言照做，双手持伞，伞尖斜指地面。
“太慢！太僵！”疯婆子手中的树枝毫不留情地抽在青黛的手腕上，“你是要撑伞去绣花吗？手腕要活，手指要扣紧机括！再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青黛经历了比白桑雪还要惨痛的折磨。
疯婆子对她的要求更加细致，也更加刁钻。
“伞要当盾，也要当剑！敌人攻来，你要用伞面去挡，借力打力，而不是硬碰硬！”
“啪！”树枝抽在背上。
“抖毒粉的时候，要顺风！逆风抖毒，你是想毒死自己吗？”
“啪！”树枝抽在腿上。
“透骨钉只能发一次，那是保命的最后一招。没到生死关头，不许用！用早了，你就死定了！”
“啪！啪！”
青黛的身上很快便布满了红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练步法、满身是血却依旧咬牙坚持的小姐，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便涌了上来。
小姐能行，我也能行！我要保护小姐，我不能拖她的后腿！
“有点意思了。”疯婆子看着青黛那副倔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忽然身形一闪，手中的树枝化作漫天残影，直取青黛的面门。
青黛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举起伞挡在身前。
“砰！”
树枝重重地击打在伞面上。青黛只觉得虎口一震，差点握不住伞。
但她想起了疯婆子的话——借力打力。
她顺势向后一退，手腕一翻，伞尖借着反弹之力，猛地向前一刺。
“崩！”
伞尖弹开，利刃寒光一闪。
疯婆子身形一滞，看着抵在自己咽喉前三寸的伞尖，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不错，虽然力道还差得远，但这反应，这狠劲，算是入门了。”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偏僻的院落里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白桑雪与青黛并肩而立，两人都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历经磨砺后的坚毅与冷冽。
疯婆子坐在老槐树的枝桠上，手里晃着酒葫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今日不练新招，也不练挨打。你们两个，一个练了修罗步法，一个练了夺命伞，现在，我来看看你们到底学到了几分本事。”
说罢，她随手折下两根柳条，手腕一抖，柳条便如灵蛇般在空中发出“啪啪”的脆响。
“桑雪主攻，青黛主守。你们若不能配合默契，今日便都别想吃饭！”
话音未落，疯婆子的身影已从树上飘落，两根柳条如同两条毒龙，分别卷向白桑雪的咽喉和青黛的手腕。
白桑雪眼神一凛，脚下“修罗步法”瞬间发动。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柳条的袭击，同时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抓向疯婆子的肩头。
青黛反应也不慢，她大喝一声，手中的黑伞猛地撑开，挡在身前。
“叮！”
柳条抽在伞面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青黛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发麻，但她牢记师父的教导，没有硬抗，而是顺势向后一滑，伞面一翻，将柳条的力道卸向一旁。
“好！就是这样！”疯婆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手中的攻势却更加猛烈。她身形飘忽不定，柳条时而如狂风骤雨般密集，时而如灵蛇出洞般刁钻。
白桑雪凭借着“修罗步法”的诡异身法，在柳条的缝隙中穿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她的每一次出手都狠辣无比，直指疯婆子的要害。
青黛则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始终护在白桑雪的身侧。
每当疯婆子的攻击袭来，她总能及时地用伞挡下，或是用伞骨上的倒钩锁住柳条，为白桑雪创造进攻的时机。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仿佛心意相通一般。
白桑雪的每一次闪避，青黛都能预判到她的位置；青黛的每一次格挡，白桑雪都能抓住机会发动反击。
疯婆子看着这两个徒弟，心中既欣慰又感慨。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曾经也有过伙伴，有过信任，有过并肩作战的岁月。
“不错，有点样子了！”疯婆子大喝一声，手中的柳条忽然一变，化作漫天柳影，将两人笼罩其中。
白桑雪心中一惊，她知道这是疯婆子的杀招。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内力都灌注在双腿之上，身形猛地拔高，从柳影的缝隙中一跃而过，直扑疯婆子的头顶。
与此同时，青黛也明白了她的意图。她猛地收起伞，伞尖对准疯婆子的胸口，然后用力一按伞柄上的机括。
“崩！”
三枚透骨钉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射向疯婆子。
疯婆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竟然能逼她使出真本事。
她身形一扭，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在空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避开了透骨钉，同时手中的柳条如鞭子般抽向白桑雪。
白桑雪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柳条抽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黛猛地撑开伞，挡在了白桑雪的身下。
“啪！”
柳条重重地抽在伞面上，青黛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死死地握住伞柄，没有后退半步。
白桑雪借着这个机会，双手抓住柳条，用力一扯，将疯婆子拉向自己。
她的右手成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向疯婆子的胸口。
疯婆子没想到白桑雪竟然如此果决，她来不及变招，只能用手臂硬生生地挡下这一掌。
“砰！”
一声闷响，疯婆子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而白桑雪也因反震之力，从空中跌落。
青黛连忙上前扶住她。
疯婆子看着这两个互相扶持的徒弟，眼中满是欣慰。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你们两个小丫头，总算是没有让我失望！从今天起，你们可以出师了！”
白桑雪和青黛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她们知道，这一个月来的辛苦和汗水，终于没有白费。
疯婆子走到她们面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你们已经出师，但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你们的功夫虽然可以自保，但还远远不够。以后，你们要更加努力地修炼，不能有丝毫懈怠。”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还有，你们要记住，武功是用来保护自己和亲人的，不是用来逞凶斗狠的。你们的仇人虽然可恨，但也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失去了本心。”
白桑雪和青黛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疯婆子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好了，别这么严肃。今天你们出师，为师请你们吃顿好的。许小子，出来吧，别躲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许尽欢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他看着白桑雪和青黛那满身伤痕却精神抖擞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和骄傲。
“桑桑，青黛，你们辛苦了。”他走上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疯婆子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吃饭，吃完还有正事要办。”
白桑雪看着许尽欢，又看了看疯婆子和青黛，心中充满了温暖。她知道，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有爱人，有师父，有伙伴。
复仇的路，或许依旧漫长而艰难，但只要有了他们的陪伴，她便无所畏惧。
因为，她相信，只要有彼此在，便能战胜一切困难，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这院中难得的温情。
月光洒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复仇者，不再是将军，不再是疯婆子，不再是侍女。
他们只是一家人，一群为了守护彼此而并肩作战的亲人。
而这，便是他们在这残酷世间，最宝贵的财富。
青黛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疯婆子收起树枝，看着这两个满身伤痕却眼神坚毅的徒弟，心中竟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这两个丫头，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怕死。
“行了，今晚就到这。”疯婆子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声音有些沙哑，“回去上药，明天继续。记住，你们流的每一滴血，受的每一份罪，将来都会变成刺向仇人心脏的利刃。”
月光洒在院落中，白桑雪和青黛相视一笑，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她们的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这把伞，这身功夫，将是她们在这残酷世道中，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