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复仇计划 克兰男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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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游诗人久久不说话，你叹了口气，把纸和钱丢下。
怎么说也是个深夜被赶走的可怜人，冬天的寒冷程度，作为前男仆的你早已领教过好多好多次，见识过生命的脆弱之后，你心中生出了一些叫做不忍的东西。
吟游诗人会不会按照纸上的内容把你的话带到，不得而知，但你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出发了。
呼啸的风刮在你的脸上，打得你双颊泛红，耳朵也冻得几乎没有知觉，就在快要失温昏倒的时候，你总算安全到达了新的落脚点。
你按照计划去打听棉花厂的售价，却发现就算最小的棉花厂，加上织布机与工人竟也要一百二十枚金币！
不得已之下，你只好再一次去找事做，你的谈吐和模样让你找到了一份中级男仆的工作，比起从前轻松得多。
只不过好景不长，在新的主人家干活时，你被污蔑趁男主人不在家偷窥女主人洗澡，押送到法庭受审，有人拿出一封你全然陌生的信，扬言你与敌国军队曾有过交流往来，最终的判决是要将你关押十八年，然后处以绞刑。
在监狱里的日子中，你无时无刻不在努力为自己伸冤，有时会狱警当成胡言乱语痛打一顿，有时是不让吃饭，有时是被关禁闭，在无尽的寂静中饱受折磨。
入狱的第五年，你意外和一个画家交上了朋友，偶尔和他一起画画，这样的日子虽然让你得到一丝安慰，可滔天的恨意依旧在你的心中翻腾叫嚣。
又过了几月，你们忽然被传唤到一间暗室，典狱长在纸上重重敲下两个红戳，你们就这样被带出了监狱。
你的肺部感受到阔别已久的自由空气，忍不住剧烈翕张，让你好好深嗅闻了两下，身旁的画家同样激动，平时布满愁绪的面孔此时被狂喜占据。
然而问题很快来了，你的那袋金币早已被缴走，而五年多的监刑经历让你们成为了人人嫌弃的黑老鼠，别说最低等的男仆，现在就是去倒粪水都会被人打骂一通。
就这样，你们沦为了乞丐，在街上伸出手乞讨，盼望路过的好心人能施舍点面包，即使是馊臭的也不要紧。
“给点吃的吧……”
这天，画家虚弱的举起手臂，已经饿得眼神涣散，他费力抬眸看向前方骑着马路过的年轻贵族，通常这样的男孩要么骄纵凶悍，要么心善单纯。
昨晚他就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和你说如果碰上个凶悍的也算走运了，打死他总比一日日苟活下去痛快。
万幸的是上帝似乎听到了你的祷告，终于选择站在了你们这边，年轻贵族顺着画家伸出的手垂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遍，皱着眉头说：“都带回去。”
清洗干净自己后，你被领到一张放满食物的大长桌旁，身侧低眉顺眼的仆人说你作为克兰男爵的客人，可以随意享用，你愣了下，随即大快朵颐起来，顾不上用刀叉优雅进食，只用手一味的往嘴里塞。
直到你的理智被食物唤醒，这才猛然意识到克兰男爵这个称呼很熟悉。
五年前那最深刻的记忆猛然重返你的头脑，吓得你发起抖来。
他是盖伊子爵的侄子！
你当初给他送过一份消息，就在冬日的夜晚，就是你嘱咐那个可怜的吟游诗人去送的！
天呐！
意识到这点后的你不禁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容，不仅是当年成功给克兰男爵通风报信，让他保住了小命这件事，还有刚刚仆人的那个“客人”称呼，也许在男爵的庇护下，你和画家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想到这里，你惊慌的环顾一圈，却迟迟没有看见画家的身影。
“不要担心，他正在被救治，会有人照顾他的。”
克兰男爵步履款款，不久便在长桌的另一端落座，他端起葡萄酒轻抬，“塞德尔·达勒，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觉得你一定会答应我，并且乐于去做。”
你愣愣的看向他，听着眼前这个年轻又锋芒毕现的男爵阐述他的计划，娓娓道来的声音并不能抚平你内心的激荡，话音未落你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下来。
画家病了快二十天，但好歹是活了下来，听说男爵常常出入他的房间，两个人谈论画作和诗歌，俨然是知心的朋友了。
你按照克兰男爵的意思，开始学习贵族的社交礼仪、法语葡萄牙语、法条数学以及许多的交际舞，你本来就没有接触过这些，学得艰难无比，抱着书的时候总是时不时产生要把书烧掉的想法。
但是为了计划，你又不得不挥灭消极的念头，哀怨几秒继续埋头苦读。
用了将近八年的时间，你的谈吐和气质才渐渐高贵起来，克兰男爵让你和画家去一个非常偏远的郡县买了一座城堡，并高价出售画家的作品，辗转炒作，又三年之后，你们已经是非常有名的绅士了。
回到妥尼雅郡的那一刻，你心中感慨万千，为这些年传奇的经历，也为蛰伏多年后，对成功的希冀。
距离上次离开，已经足足过去十七年了。
岁月在你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手上的烙印疤痕，关节处的挫伤，新长出的眼角纹，无一不在昭示你与中年无限接近。
倒是克兰男爵丝毫不见沧桑的痕迹，若说是因为富有幸福的生活却不尽然，因为就连病弱苍白的画家也同样如此，你怅惘的想着，大概爱情的魔力就是如此巨大。
起初知道男爵与画家的关系变味时，你是震惊的。
倒也不是因为男人与男人相恋少见，小报上这样的事大家早就屡见不鲜了，只是因为他们两人选择的接吻地点实在不巧，把正在书房里醉心阅读天文导论的你吓了一大跳。
这简直是对知识的玷污！你这样想道。
他们也偶尔提出让你去接触接触，再不济找个情人解解闷也是好的，可你每次遇见贴上来的人时，心中总是莫名的抗拒，大概在复仇结束之前，你都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悸动了。
计划的第一步，是要接近盖伊子爵的外孙，也就是多莉丝小姐的儿子。
令你意外又唏嘘，多莉丝小姐没有如你当年所想与克兰男爵联姻，也没有嫁给门当户对的绅士，而是被盖伊子爵嫁给了当初那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当初那个死去财政监察官的副手。
差点忘了说，他现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财政监察官了，还和多莉丝小姐生了个可爱的儿子，马上就要成年了，而仅仅是接近珀金·纳尔森没有用，你需要获取他的信任。
根据男爵查到的消息，他们仍旧没有放弃继续谋夺他的财产，所以你必须找机会揭发这两人的罪行。
几日后的舞会，你在人群中见到了那个小男孩，望着那个对女伴优雅伸手的身影，你忍不住发出讶异的哼声，多莉丝与老纳尔森那样普通的样貌，居然能生出这样的一个孩子。
你微微眯眼，看见珀金欠身行礼时，头顶柔软的额发垂落，掉在光洁细腻的额角，稍稍阻挡了些许视线。
随着音乐的渐进，男孩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懊恼的闪了闪，借着动作把累赘的发丝甩回头顶，一下不成便又尝试了几次，直到最后那一次，你看见他灵动的睫毛弯起，朝对面的舞伴露出得意又乖巧的笑容。
这时，你忽然察觉到自己胸膛中的教养沉睡过去，却有一股尚未命名的渴望在苏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复仇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