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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昆山玉碎(1) 花王宴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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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春天的花草树木一同恢复生机的,还有薛扶翎的身体状况。不知不觉间穿越到昱朝已经快一年,虽然和健壮可能还有一定差距,但因心情舒畅,又有充足的睡眠和营养,并辅以适当锻炼,她好歹不像刚开始那样气若悬丝,也没有那么容易感到疲惫了。
若不是知晓现在闲散安逸的日子是有薛乘羿在负重前行,薛扶翎觉得就这么留在宁寿堂,提前过退休生活也不错。
她的《望舒断案录》已经出到了第四册,从分得的提成越来越多这点来看应该算得上畅销,短时间内不仅不用切换赛道,说不定再有几个月,她就能攒到足够的钱,将死遁之事提上日程。
但要带薛乘羿远走高飞,光有钱还不够,伪造新身份、置办产业、寻找尸源等诸多事宜,都需要有人在宫外帮她打点。
薛扶翎太过躺平的弊端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她现在和宫外的联络全靠宝驹,然而宝驹是叶骞的人,找他帮忙和向叶骞自首没有区别,宁寿堂的老人中可能有人有别的门路,但难保他们不会和叶骞通气,甚至胡乔和禄安也脱不开和叶骞的关系。恐怕她只有走出宁寿堂,才能伺机建立新的人际网,找到合适的帮手。
但是一想到要出门,薛扶翎又忍不住给自己找借口,像是钱还没攒够还不急,或是万一被人发现她已无大碍,就得搬出宁寿堂,到时候麻烦事都应付不过来,更没精力筹备别的了。
这么一拖,就拖到了谢皇后举办花王宴的日子。
谢皇后闺名瑶芳,据说源于其母怀孕时的胎梦。梦中有一白衣仙子从天而降,化为一株莹白无暇的牡丹落入谢皇后母亲腹中,她便以有玉花之意的“瑶芳”为女儿取名。谢皇后也因为这个梦,格外喜爱牡丹,登上后位之后,不仅在宫中设置专人培植各种名贵品种,还每年举办花王宴,邀宫中妃嫔和达官贵人的女眷一同赏花。
今年因北方雪灾和南方叛乱未平,谢皇后本有节省开支,取消花王宴的打算,但偏巧今年宫中的牡丹开得特别好,尤其是白色品种的金星雪浪、白雪塔和夜光白,赈灾归来的太子直言白牡丹是谢皇后的化身,接连盛开定是吉兆,今年必当否极泰来,风调雨顺,哄得瑞德帝龙颜大悦。这下花王宴不仅要办,还比往年办得更为隆重。
薛乘羿的女德教材虽然还未编成,但已顶着压力写出几篇规劝女子相夫教子的文章。经有心之人的传扬赞颂,谢皇后不可能看不出其中影射之意,却并没有为难薛乘羿,还选她为今年的十二花使之一。花使在花王宴上,会由谢皇后亲手簪上名贵品种的牡丹花,还有机会向帝后献上才艺,是露脸博美名的好机会,许多低位妃嫔和世家贵女求都求不来。
不过薛乘羿在和薛扶翎说起时,倒看不出什么欣喜之情,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薛扶翎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甚至怀疑谢皇后是想捧杀。无意争宠的人被推到这个位置上出风头,只会招来不必要的祸患。
花王宴当天,薛扶翎始终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写不出新稿子,也看不进话本,便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临近黄昏时,不知何时睡着的薛扶翎被一个由远及近,焦急地喊着她的女声惊醒:“薛女史!薛女史!”
薛扶翎倏地睁开眼,心脏怦怦跳得厉害,有种按不回原位的惊悸感,这种感觉通常在熬夜加班和休息时突然接到工作电话才会出现,穿越过来后还是头一次。
来人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却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薛扶翎定睛一看,认出是薛乘羿身边经常跟着的两个宫女中年长一些的那个,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叫文心,另一个年纪小的叫禾心。
文心的容貌只能说是清秀,但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薛乘羿也夸过她值得信赖,这还是薛扶翎头一次看到她如此急躁。今天一天的心烦意乱像是在此刻得到了答案,她立刻坐起道:“出什么事了?”
文心大约是一路跑过来,脸色煞白,胸口起伏不定,但停下来后只缓了两下,便语速很快地说:“皇后殿下最喜爱的夜光白被焚毁,因太子殿下先前说过白牡丹是皇后殿下的化身,又因开年诸事不顺,圣上很重视牡丹吉兆,见状当场大发雷霆,要严惩犯人,而宋国公夫人坚称看到薛婕妤是最后一个离开花房之人,所以如今……”
“他们要罚姐姐?”薛扶翎迅速消化文心所说的信息,接过了她的话。
文心没有因为被打断而停顿,顺畅地答道:“是的。犯人不可能是薛婕妤,但她不知何故不为自己辩解。奴婢不愿见主子蒙冤受罚,便擅作主张,前来向薛女史求助。”
薛扶翎也觉得薛乘羿没有动机毁坏皇后珍视的牡丹,但如果是有人冤枉她,以姐姐的才智也不会化解不了,她保持沉默一定有她的原因。
“你做得很好。”薛扶翎暂时想不到薛乘羿这么做的理由,但她无法坐视一直以来为她遮风挡雨的姐姐受罚。她翻箱倒柜找出女史的官服,抖了一下许久未穿的深绿色圆领袍,对文心说:“帮我一下。再详细和我说说来龙去脉。”
在文心的辅助下,薛扶翎很快将官服穿好,又束起头发,戴上官帽,随后两人匆忙赶往举办花王宴的明熹宫。
期间文心也没有停下讲述:“花使在由皇后殿下簪花后,分为三人一组献上才艺,薛婕妤与江才人、工部尚书萧朗思的孙女萧墨言一起,当场作了一副百花图并题诗,之后奴婢便与薛婕妤一同在场下观赏其余花使的才艺。在太子妃那一组花使献骑射才艺时,有一位面生的公公将薛婕妤叫走,想来便是被叫去了花房,但她回来时面色如常,因此奴婢当时并未多想。
“所有花使的才艺结束后,皇后殿下命人将夜间好似会晶莹发光的夜光白抬出来,待天黑后供诸位贵人一同观赏,却发现她珍藏的夜光白已被毁坏。在调查何人出入过花房时,宋国公夫人称在第一组书画才艺后,她便因胸闷暂时离席,在湖心亭透气,而从湖心亭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花房的出入口,她直到才艺环节结束,皇后殿下派去花房的吴公公回报消息时才回来,因此作证看到最后一个离开花房的人是薛婕妤。”
“宋国公夫人独自一人在湖心亭?”
“她最初带了一名婢女,之后因湖心亭风大,便遣婢女为她去取披风,但目击到薛婕妤时,只有她一人。”
“那如何排除她毁坏了夜光白,再嫁祸给其他人的可能?”
“多名宫女和巡逻的侍卫都目击到宋国公夫人在湖心亭,她被目击到的间隔时间不足以前往花房再折返。”
“除了薛婕妤和宋国公夫人,还有没有其他人离席?”
“江才人,萧娘子,李娘子,太子妃,太子和皇后殿下都曾离席。”
宋国公夫人是谢皇后的长嫂,同时也是太子妃谢齐光的母亲,薛扶翎听到太子妃也曾离席,不由眉头一动,但文心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答道:“太子妃是被太子遣人叫走,他们被目击到在廊桥不欢而散,之后太子以处理公务为由退席,二人都不曾进入花房。”
薛扶翎也不纠结这点,继续问道:“那其余离席的几人,都去过花房?可知道她们进入和离开的时间?”
“据宋国公夫人所说,最先进入花房的是江才人和萧娘子,再是皇后殿下和李娘子,因为李娘子之后要献上琵琶技艺,很快又与皇后殿下一同离开花房,薛婕妤过来时与她们打了个照面,但江才人和萧娘子是在薛婕妤进入花房后才离开。”
如果这份证言无误,那么直到谢皇后离开为止,夜光白应该都完好无损,能够动手的人只有后来在花房逗留过的江才人、萧墨言和薛乘羿,但如果是前两者干的,最后离开的薛乘羿为什么要包庇她们?
“你有留意江才人和萧娘子回来的时间吗?确定她们比薛婕妤早回来吗?”
文心有些遗憾地说:“她们三人差不多同一时间回到席位,很难从这点判断离开花房的先后顺序。”
又被堵死一条路,薛扶翎微微叹了口气,迅速收拾好情绪又问:“去过花房的人有说原因吗?”
“李娘子簪的魏紫不慎掉落,被旁人踩了一脚,皇后殿下便在她献才艺前,带她去花房挑选,重新簪了一朵洛阳红……”
薛扶翎听到这儿眼前一亮,要是其他人也换了不同颜色的牡丹,或许存在认错人的可能,忙问道:“江才人和萧娘子是不是也换了簪花?”
文心摇头叹气道:“除了李娘子,其余人不曾换过簪花。”
两人一路快速问答,脚上的步伐也不慢,此时终于赶到明熹宫,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正在外围焦急徘徊,看到文心便一个箭步冲过来,带着些哭腔道:“你们可算来了,薛婕妤要被杖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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