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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灭宗被罚,识人不清 雾宗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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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宗满门被灭实为震惊世人一大逸事,逸,在于这阴狠毒辣之宗终遭恶果,只是这灭
门主谋仅一人,还是那離界长弟子。
離界长弟子何许人也?他清冷孤傲,侠肝义胆,厚德载物……总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那……他灭了人家满门也是说得过去了。
所以,大堂之上,无不是替段矜雪义正言辞之人,“大师兄他可是替天行道啊!”“段神官虽说有错,但错不在他,要怪就怪那雾宗作恶多端。”“对对,段神官……”
说来说去,吵来闹去,厛一难道听不出他们的袒护,“罢了,得道者多助,但是罔顾律法总是该受些罚的。”
雾山天气多变,时有野兽出没,雾宗一众人此后只得曝尸荒野,成为嘴下亡魂。
垣乌山下的竹林深深,晚上卧铺可听清风可赏明月。
本不愿徒弟受罪的厛一可是废了心思,“矜雪,今日受罚后可在此处养伤。”
“是。”
不单单是养伤,厛一心里清楚,道寒舟被封矜雪心里一定不舒服,不然也不会做出灭门的事,倒不如再让他养养心性,平息浮躁。
戒鞭三十,不轻不重,恰恰能在段矜雪的背上留下几道伤痕,以供自证。
前几日碍着背上的伤,段矜雪也只得端坐着,后几日伤好便整个躺进了竹椅。
清风奕奕,叶声悉悉,竹香扑面而来润的人心脾俱清,更不必提这煮茶懒卧的闲散时光多么让人眷恋。
愣是在段矜雪清冷的性子里又添了几分慵懒。
夏夜倦卧看天上星星点点,风吹了青丝几缕,畅快但易引人愁思。“封印百年之久,阿舟何曾度过此般难熬的时光呢。”
段矜雪想了又想,甚至曾负伤去过封印之处,可那印和罩一出便无法收回,唯有时间流逝慢慢消耗,他无能为力。
终究,还是等……
“神官,可是在赏月?”从旁传来询问。段矜雪偏头一看,一位如月皎白的公子。
同样的白色仙袍,段矜雪穿来就是高山之雪般矜贵清冷,而这位则是温润如玉,皎皎清风。
段矜雪不喜多语,但守礼法,“赏星星。”
听到段矜雪淡淡的但一本正经的回答,那人不禁轻笑几声,“好,你是赏星星,我是来赏月,也算有缘。”
那位公子敞着明亮的笑颜,直直看向段矜雪,“我是苑界悟延仙尊座下弟子,裴灯识,有缘想与神官交个朋友。”
“離界弟子,段矜雪。”自报家门,裴灯识知道这朋友算是交成了。“段神官,久仰大名了。”
“多谢,我亦是。”
裴灯识无奈轻笑,看着段矜雪头也不偏的只赏星星也不再言语,只是坐在他旁边,也赏着天上的明亮。
段矜雪只以为对方是心血来潮,没曾想第二日那人又来了。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裴灯识不做其他,段矜雪也不好拒之门外。
“今日带了一壶好酒,段友可想尝尝?”裴灯识热情相邀。可谓是正中下怀,段矜雪虽看着清冷孤傲,不落世俗的一个仙人,但口腹之欲从不抑制,尤其钟爱酒。
“一杯足矣,多谢裴友。”怎么说也只是认识一日的人,段矜雪不好贪杯。
清酒入口,回味甘甜,馥郁清香,余韵悠长,实为好酒。
“好酒。”段矜雪不禁赞叹。
“段友喜欢便好。”裴灯识爽朗一笑。
其后几日裴灯识可谓是有乐必共享,有愁必共饮,顺着段矜雪的性子和喜好,渐渐侵入段矜雪的生活。
一日,段矜雪没像往常一般卧椅赏夜,而是去了瓷月潭疏解经络。
瓷月潭,潭如其名,如瓷般温润而泽,夜晚潭面倒映明月,是不可多得的美景与舒适兼得的一方潭水。
寻得一处隐蔽的浅湾,施下结界,褪去外衣,下水,倚在石壁,段矜雪长舒一口气,闭眼小憩。
若是想在师弟破除封印后能全力护着他,自己需得养好身体,勤学苦练。
哗啦哗啦,是潭水搅动的声音,段矜雪悠然睁开双眼,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越听越耳熟。
直到那人施法破了结界,赫然是裴灯识。
“段友,让我好找啊。”段矜雪心下疑惑,多了丝警惕,“怎么,裴友怎知我在此处?”段矜雪淡淡的问。
“这可好猜了,垣乌山两处福祉,吾等都为修仙之人,不在那凡青竹林,必然只能在瓷月潭了。”清润的嗓音伴着笑意,让人无端放松了下来。
“嗯。”段矜雪不再多问。
“段友,我今日带了好东西呢。”裴灯识眼眸发亮的说。
不等段矜雪问就急切的说:“这可是上好的桃花酿,千金难求啊,今日可以一饱口福了。”
“桃花酿……”段矜雪轻喃着。
跳脱的声音响起:“桃花酿,我酿的!师兄,尝尝吧!”
“何日多习些功法,尽捣鼓这些无用的东西了。”段矜雪略带责备的说,但酒是一杯接一杯的喝。
“段友?段友!”裴灯识用手在段矜雪面前晃了晃。
“怎么?”段矜雪问道。
“我看你不说话,愣住了一般,你没事吧?”
“没什么,想起些旧事罢了。”段矜雪用手扶额,有些难过。
裴灯识趁段矜雪扶额时多看了他几眼,眼眸幽深,内里像藏了吃人的怪。
段矜雪放下手后,裴灯识立马轻笑,“今日美酒相伴,不谈愁苦,来来,喝酒吧。”
喝下一杯酒,味道的确不错,但段矜雪觉得差了些什么,心想果然是不如阿舟酿的好。
又喝几杯,聊过几句,段矜雪有些乏了,裴灯识看出,二人皆出水披了衣袍。
快到竹林,段矜雪开口:“到此,裴友早些回去歇息。”
“好。”裴灯识目送段矜雪走后,再次笑出声,“段友啊段友,明日你便只记得我这位好友了。”
传闻中可不留痕迹便改动记忆的上卿泉水,难觅难寻,幸好,裴灯识不辞辛苦,甚至跋山涉水,终是让他找到了。
裴灯识颇为愧疚的想:“原不想如此,可是这许多天以来矜雪你待我太过疏远,怪不得我心狠啊。”
泉水无色无味,仙法探查不出,虽踪迹难觅却实在于此事有利。
已躺在床上,段矜雪却鲜有的失眠了,听着蝉鸣和竹叶窸窸窣窣的声响……头突然变得沉重,心脏紧绷,呼吸渐渐急促……
察觉到异处后还未动作,那感觉却又消失了,而后是深深的困意。无法抑制,段矜雪放任自己坠入梦的怀抱。
翌日,阳光透射过窗缝,斜斜的照着昨日泡了茶的瓷杯,几声鸟鸣,将段矜雪唤出了梦的温柔乡。
睫毛轻颤,段矜雪睁开双眼,神情有些懵,随后恢复平常那副镇静清冷的样子。
环顾四周,他住在竹楼里,为什么在竹楼里?因为他受罚了,在这儿养伤。为什么受罚?灭了雾宗满门。为什么突然灭了雾宗满门?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雾宗不配为正道?
头痛欲裂,段矜雪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去想它。
“罢了,也许是无足轻重的事。”
突然响起敲门声,段矜雪走去开门,裴灯识站在门外,带着一贯温柔的微笑,只是眼光落在段矜雪脸上,有隐隐的探究之意。
“裴灯识?有事吗?”对于段矜雪变换的称谓他波澜不惊,“怎么,打扰你睡觉了不成?我的段大神官,何时改改你这慵懒的性子。”
“改不了,莫管我。”段矜雪毫不在意的回。
裴灯识轻笑,“行,不管你。”
“过了这么些时日了,也该回去了,離界的事估计堆的够多了。”
“嗯。”段矜雪轻答。
段矜雪回去前一日,離界各人已收到了裴灯识裴大弟子的传音符,“道寒舟毕竟是你们段神官的师弟,既然道寒舟已被封印,就没必要提起他来塞矜雪的心了。”
不必裴灯识说,众界早已是对道寒舟闭口不提,道寒舟在众界纷纭中可谓成了秘闻。
所以,在段矜雪回界时,界里一切如常,准确说,和段矜雪现有记忆里的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