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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烟黑鬼 壹 有些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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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被腐蚀了的精神和□□,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因为,站立在了人性向善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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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邬行厌发现身旁的鬼尤其急躁,具体表现在动不动就咬自己脖子,禁锢着自己吸血。
名为理智和“懵懂”的外壳渐渐被道矢炁一步一步踩碎,露出内里不愿面对现实的躯体。
自某一次感知后的每个黑沉如水的夜里,当湿润冰冷滑进自己的口腔带起一阵颤栗,进而星点啄吻落于发丝、脸颊、肩颈……
邬行厌没有挑明,却也没有拒绝。
能感受到,身上人虽温柔却强势,宽厚手掌揽住双肩紧紧禁锢着,却又在自己不禁颤抖时轻柔拍抚以示安慰。
这算什么,邬行厌不知道,但却不反感。
一日,道矢炁陪着邬行厌去街边买糕点,桂宜坊的玫瑰香糕和萨其马卖得尤其火热。
本来,邬家有糕点师的,但这几日称病告假了,邬行厌又想的紧,索性直接自己来了坊里买,连家仆都没带。
桂宜坊的铺子不大却挤满了人,各式各样的糕点整齐的摆在台子上,伙计们有的介绍、有的包装、有的正在打算盘。
红白酥皮的点心看着格外香人,绿豆糕又是块块精致似翡石。
而以山药、糯米粉和玫瑰花瓣为原料制作的玫瑰香糕是邬行厌此行的目的。
因着从前也是老主顾,邬行厌千般推辞也没抵住店主的热情,没排号就买到了玫瑰香糕,还受赠了三四块萨其马,老管家爱吃。
老管家那口坏牙就是这么来的,但改不掉喜欢。
没有乘车,一人一鬼走在吆喝叫卖声不断的街道上。
今日的太阳不太热烈,时有风吹起,将蒸笼掀起时的蒸汽和香气一齐吹入人群,木棍上挂着的布制招牌也飘荡着,总有那么两个三个的小孩子不看行人,莽莽撞撞的穿梭着奔跑,有的拿着糖人,有的还拿着老旧的拨浪鼓边跑边转动。
邬行厌感受得到生活的烟火气,不禁放慢脚步。
热闹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了嘶吼声,有人正疯了似的撞着人推搡,神情惶恐又兴奋,像是失心疯了。
最终,那人跌倒在了地上,周围人语气不明的指点着,有的指责他不看路,有的一脸唏嘘的说这怕不是个傻子。
那人却全然不管周遭一切,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制的烟枪迫不及待的吸了起来,神情恍惚着如上了天堂,飘在了云端。
众人先是一惊,随后大大小小的厌恶声响起,都自觉的离那人远了些。
邬行厌看着奇怪,那人骨瘦如柴,近乎“皮包骨头”,面青唇白且头发灰白,身披一件破旧的长衫,像是疯癫了的绝症患者。
刚才跌倒时撞破了膝盖和手肘,此刻血液流淌着格外骇人,那人却只□□的把着烟枪。
邬行厌看了看周围人或平静或厌恶的眼神,静静的转身走了。
刚才他看到了那个东西,一个不大的盒子里有着半盒的褐色膏状物,他听过它的名称——烟膏。
说是能毁人心智、使家破人亡。
邬行厌只是知道,他出门少也不常和人交往,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个人吸食烟膏。
好像,装满井水的木桶被捅破后争相涌出一般,自这一次后,邬行厌又看到许多吞云吐雾的场景,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名家、大家。
邬行厌曾留洋学习,他深知这个东西有多害人,虽闻其香甜,也称“芙蓉膏”,但甜是刀尖舔蜜。
在那一丝一毫的令人神往的甜蜜中承受着身体毁天灭地的反噬。
如果一个省城这样,进而千千万万个省城这样,国将不国。
邬行厌近来一头栽进禁烟令里,政府都有颁布各项条令,甚至联系源方将售价一度提高到平常百姓买不起的价格。
但,瘾是大的,人却并非全然坚定。
于是,不但没有减小吸食的泛滥程度,反而使更多人为此走上亡命的不归路。
解决问题,要从根源分析,提高售价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不过,现下内地生产商很多,若以强硬态度勒令禁止生产恐会引起不小的动乱。
谁来出面?这是一个问题。
邬行厌明白,人性的复杂,明明同为国人,此前受外海列强迫害沾染上芙蓉膏,如今却又因内地厂商靠其盈利而加剧国人萎靡。
明明是生动又活泼的,现下却多了死气和阴沉。
邬行厌首当其冲,撰写文章刊登报纸和书籍,此后联系向今桓采用些微强制的手段关闭厂商。
军队,精神和身体是极重要的,向今桓是绝对不允许让芙蓉膏这种东西流入他的军队的。
军阀,在哪个地方都是令人害怕的,这是上过战场流过血杀过人的队伍。
厂商纵是万般不愿,也惹不起这地头蛇般的存在,好在,泊城的厂商不多管理起来还算轻松。
警察署,向今桓,邬行厌这三方联合,有文字力量,武力力量,管制力量,在一场场无硝烟的战争里,在声势浩大的社会影响和静悄悄的联合行动下泊城的禁烟行动非常成功。
文人墨客,工商阶级,教育界……各方抵制下,“芙蓉膏”成为了不起眼的“山”,被矢志不渝的国人登顶,讨伐,踏碎。
邬行厌心平气和的在茶楼喝起了茶,街上因吸食而被贩卖的孩子几乎没有了,各种吃食和玩物被积攒摆在这售卖,六街九陌也是和平生活的写照。
道矢炁在他身后撇了撇嘴,为了这禁烟行动邬行厌和警察署那署长几乎天天见面,道矢炁不能露面就只能看他们两人“相谈甚欢。”
在晚上的时候才能讨些好。
但是,他不喜欢这样,似是他见不得人般,明明他是最爱邬行厌的,是邬行厌最忠实的仆人。
只有他,能整日如影随形的跟在邬行厌身旁,只有他,能在漆黑寂静的夜晚亲吻抚摸邬行厌。
道矢炁忍不下去了,虽为鬼,执念却也极强,他每时每刻心中都十分明白。
他想要拥有,邬行厌。
彻彻底底的拥有。
最好,能在皮肤上吻下印记,在嘴唇上咬出血痂,在颈间再次挂上修复好的曾封印他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