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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她对他意见很大 ...

  •   如悄正要把自己觉得不错的铺子与晏青详说,便感觉袖子便被葡萄拉了拉,垂下睫毛就看见小姑娘有些无聊地踮脚。
      也是,今日不大适合再聊下去。

      她对着晏青道:“过几日我去你家中寻你,这间铺子的掌柜我认得、我去帮你讨回合规的价位。”

      晏青笑:“看来姑娘也在这有份营生了。”

      如悄斟酌着这个词,觉得不无道理。
      也不知道教她这个营生的家伙有没有醒,不过醒来见她不在,定要问葡萄,问葡萄也不在,就知道她俩不听话。

      他孟声平是个患有眼疾之人,断不可能独自前来。
      却也该走了。

      见晏公子总归是答应的意思,如悄便点点头,说告辞,到城门时往回看,发现男人正站在她方才靠着的大石头旁边,伸手碰了碰石头。

      如悄细微的笑声也被葡萄听见了。

      小姑娘不太开心:“这个人我记得,上次差点中了一箭。”

      如悄“嗯?”了声,想起那夜,被惊的马果然只是射箭之人顺手为止,她与东家葡萄也是误伤,此刻说出来倒让她刚理清的思绪又乱了。
      那艘船上的人是为“崔衣”而来,那个射箭之人,掳走她,又死了,那为何又出现人马要追杀晏青。

      想不明白。

      她带着葡萄在街边买了袋蜜饯,边走边把没有说完的话接着说:“你可还记得那夜射箭的人可有佩戴面具?”
      “有。”葡萄道。

      “不是东家这种,反而像鬼面,入夜望去很是渗人。”她嚼巴嚼巴补充道,“那时我掉沟里去了,他应该是没注意我,故而我看得真切。”

      如悄挑眉。

      她忽然伸出手接住了天上掉落的一盏花灯,犹记上元夜,她与葡萄也是这样溜出来看花灯的。
      灯影绰约,人潮涌动。

      江南的夜总比长安城要湿润,那晚的花火是更烈的热雨。
      她看见了街角处微垂着面具的男人。

      黑衣凛冽到不解分情,街上有孩童塞给了他一盏灯。
      菩萨灯。

      她如今手中的这盏莲花已经被凝满了尘土。

      她当作不知道。

      --

      两个姑娘走回园子时已经将要入夜。

      大的那个穿件湖蓝绣锻的褙子,立春后,天气回暖只加了件绒领,手里的蜜饯被放在马背上没剩多少,两匹马颠着颠着被门口的婶子牵走了。
      山骨水脉之间,风声不动,此刻只她的脚步声。

      她忽然顿住。

      廊下的男人背身而座,正执棋落下一子。

      如悄把怀里的帷帽攥紧,回头偷瞧,葡萄早跟着喜欢的小马驹走另一条路去,她心中有事没能察觉。
      现在,是真惹事了。

      孟声平道:“还舍得回来。”

      他的尾音带着一些嘲弄,说罢,抬眼看着这个从那边小跑过来的女孩,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很不满意地掐了掐,让她离自己再近一些。
      如悄眨眨眼。
      她本来没想耽搁这么久,可是好不容易有机会不与他一道上街,总觉得街上哪里都有趣。

      此刻对视上不免心虚。

      男人没有多余的动作了,如悄却转过身去,悄悄点了一盏烛火,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棋局,她不是棋痴,只是少时父母喜欢对弈,她也跟着学,后来到了尚书府陪着尤老下了很久,破为精进。

      “东家这一步走得不对,如果粘住此处,再断它,未免早就让白棋赢了。”

      女孩托腮道。

      孟声平觉得她转移话题非常生硬,面具下的眼睛微眯。

      他将本来捻在指尖的白棋推了过去,早就把棋局看明白的如悄接了,接着把子落在了下一步,步步紧逼,很快让黑棋落了下风。
      可又是转瞬之间,男人将她方才提点过的位置用全然不同走法,在她出奇不意间,胜了此局。

      如悄不想与他行君子礼,只琢磨着,孟声平本就是布局人,怕是早就等着她回来,和这白棋一样、掉进他的陷阱里。
      她从他怀里下来,转身就要走,却听见他又笑了。

      再看过去,他手中把玩的物件已经换了个样。
      竟是从她身上摸出了那只貔貅锦囊。

      如悄:“……”

      她现在对孟声平意见很大。

      第一,这个人现在非常喜欢戴面具。

      引诱她的时候是舍得的,可是她一旦清醒,就算是从他怀里醒来时都能看见他鼻梁上遮盖住的那张面具。
      她想要伸手去摘,又被他戏谑着说还有力气、是不是昨夜不够?

      据她探勘。
      这位东家的面具并无其他样式,可近几日她总看见他换新的面具,有时将左眼覆上,有时将大半张脸都遮住。

      像现在,天都要黑了,周遭又无人,他偏生要遮住自己的眼睛,在廊下下棋。

      第二,她发现他对信件动了手脚。

      因为她传回长安城的信中有着暗号,故而,小姐递来的信中也带着许多密语,前几日收到的信中便写了选秀已经结束,她欲与老师退亲。
      再往前些,又是长安城中最好吃的桃酥店歇业了,如悄觉得小姐真棒,若是写明了让坏人知晓她的喜恶可谓后患无穷。

      孟声平笑她。
      说按照她家小姐寄信的速度,怕是头天早晨刚送一封,入夜又送一封。

      如悄望着最近院子里新搬进来的几朵知时草。
      小姐在信中关心了她许多,问她可曾回到扶渠买她惦记许久的饼,问她有没有尝尝她推荐的菜,还有没有看到她以前最好奇的知时草。

      提取信息这种事情,如悄不觉得孟声平有错,如果是她,也会顺势而为。

      可是她再没有收到过老师的信件。

      当她起疑时,信件又顺着小姐的字迹一起递了上来。
      只是这一次,她看出了端倪。

      “这上面……”

      孟声平弯了弯面具下的眼睛。

      如悄觉得正好,这就是她要说的第三点,他的占有欲达到了一种令人惊讶的程度。

      男人的鼻梁微微蹭过锦囊的绣花。

      他轻笑了声,有意思,还真是外面的男人亲手做的,难闻的香气隐约透出锦囊的外衣,说是锦囊,里面却未曾装别的东西。
      就像是,有意要让收下的人去添些新东西,真是格外恶心。

      孟声平觉得自己最近对如悄太好。

      望向捏紧手站在远处的女孩,只是将这个锦囊放回了棋盘旁,便微扬下颌,有让她回来的意思,可当她怯着杏眸走来时,却又不悦道:“你倒是真的想要。”

      如悄实话实说。
      “你没有理由收走我的东西。”

      “哦。”

      孟声平的眸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的、同时略带恶意的兴味。
      他看着如悄伸手将香囊够走,露出的白皙手腕引诱着他去掐住,可他现在实在提不起这份情意,远处的园子门口已经落了锁,他看着如悄站在原地看他。

      不免好奇:“你想我说什么吗?”

      这不是反客为主。
      如悄凝着漂亮的脸蛋,眨了眨眼,驳回了他的倒打一耙。

      “我是不会抵抗的人。”

      “记恨上我了。”孟声平依旧没有将目光离开她脸上分毫,企图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一丝一毫的否认,她想看见她竖起尖刺的模样,再用他的方式为她抚平。
      只是这对如悄已经不管用了。
      她转身就走,手里的锦囊被她捏得很紧。

      快步走回正厅的路上并没有再看见其他人,园子里又回到了入夜后的安静,如悄忽然停步,白着脸往溪阁的方向走。
      门口扫地的苏婶子见状抬起头。)

      她以为如悄是来看溪阁里面布置的,便主动去推开门,望着里面满屋子的喜气,不免自己也带着些久违的笑。
      园子里从未有过这样温情的日子,她是哑仆,却心里最清楚。

      可如悄不是来看这个的。

      她甚至忘记,此处已经被装饰成这样,只是本能地想要从温暖的窝中逃出来,回到这个她最初留下过气味的巢穴。
      又气馁了。

      从何时起,院外还是站着那个人。

      如悄不知道她在院内坐了多久,孟声平就在那里等了多久,就像是不知道她初次来倒溪阁住下时,男人就早早地吩咐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准自己会在浴池时就下手。
      好拧巴。

      拧巴又相似的两个人。

      裴慎之的信被孟声平藏了起来,不愿意让她看见,却舍不得烧毁,倒不是因为留着临摹字迹,而是觉得有趣。
      他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趣的人和事情了。

      他松开捏紧的手。

      “东家。”

      抬眸时,忽然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个孟葡萄。

      他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要带你出去,她只是把你当成了我的眼线,自作聪明地以为你什么都会跟我讲。”

      葡萄不会在他面前笑。

      “所以东家要听吗?”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教出了一个比自己还无趣的接班人。
      孟声平微扬下颌。

      “送娘子锦囊的是名男子,姓燕,对娘子很恭顺,不像坏人,话语里有报答娘子恩情的意思,还提到了送娘子来的那位崔衣。”

      孟声平神情敛了下来。

      没等葡萄有何反应,倏地起身快步走入溪阁,那正在给愁眉苦脸啃包子的如悄倒茶的苏婶子吓一跳,不敢上手扶跌跌撞撞的主子,只再望一眼娘子,转身走开。

      如悄望他一眼,不觉得他贸然走进来有什么不对。这里本就是他的园子,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正要嘟着嘴别过脸。

      孟声平却哑声警告道:“往后不许再与那个晏青有任何的牵连。”

      “为什么?”她很意外男人的直白。

      溪阁的烛火都已经换成了鸳鸯红烛,此刻在她的眼睫中带了些怅然。
      她只当是他平白无故的占有欲作祟,不想,却被他用劲捏紧了脸颊,让她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

      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这样对坐着,可哪一次,有孟声平如今这样过分呢。

      他身上的寒气未减。

      听到她困惑的语气,眸间闪过一丝本不该有的沉重,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紧绷而突出。
      他倏地将一切情绪收回。

      “我不能告诉你。”

      “我不明白。”

      孟声平松了手,他能感觉到她愈发浓烈的怔然,可他何尝不是苦海回身。
      这个形容太深了。

      可他和如悄的缘分又太浅。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握住她的肩,嗓音里带着审视:“如果是裴慎之告诉你不要再接近他,你会不会听?”

      如悄一双眼睛盯着他控诉。

      “老师说的话我一句没有听到,孟声平,你难道还要再写一封信递给我,用老师的口吻给我重复这句话吗?”

      “是啊。”

      孟声平笑了。

      “他会怎么说,我想想,他首先得知道晏青认得了你,你未提到过,只能是从我这里发现。”
      “可是他不会告诉你远离他,对,也没有告诉过我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她对他意见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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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有更新的话就在晚上九点。 你的支持对我而言超重要!! 完结文《偷偷猫猫去读心》奇幻探案群像。 预收《雪泥与玻璃球》现言轻悬疑,如果这本反响好也会考虑再开一本古言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