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破镜重圆]》波罗

48、见家长 这种相互折

　　喜酒是没有的。

　　宋佳玉和容凌赫只是简单领了个证，应容凌赫的要求，两人在同一时间发了个朋友圈算作公开，又配合容凌赫去见了下他外公外婆，最后应容凌赫的要求搬去了他所谓的“婚房”，这婚就算结完了。

　　比起当年跟卫家轰轰烈烈的联姻，这个婚结的低调到像没结一样，以至于宋佳玉都有些恍惚，有种不真实感。

　　宋老爷子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宋佳玉正坐在“婚房”的客厅里，容凌赫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打电话，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

　　两人距离不远，气场却疏离冷淡，像隔着一条银河系。

　　电话铃声响起，容凌赫看了过来。

　　宋佳玉没搭理他，沉默地听着手机那头的宋老爷子嗷嗷大叫，最后，宋老爷子以“我看你就是想要气死我”结尾。

　　宋佳玉轻笑，“您说话比我还中气十足，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

　　“别跟我耍嘴皮子，我听你助理说你休婚假了？既然没事立马回老宅。”
　　“对了，带上你那个野对象！”

　　“他忙……”

　　“忙个屁！你都休婚假了他忙？他忙什么？这也太不把你当回事了，你说你结的什么婚，嫁给这么一个人会幸福吗？秦玉多好，长得好看身体素质强，什么都听你的，孩子也跟你姓，还没有那一肚子的歪歪肠子，你说你，你说你……”他越说心里越难受，恨不得让宋佳玉麻利地滚去离婚，跟他心目中的好孙女婿结成连理。

　　宋佳玉不想听宋老头唠叨，敷衍的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起身要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被容凌赫叫住了。

　　“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用。”想也没想，宋佳玉拒绝。

　　容凌赫起身，像没听到，走到她身边换鞋穿外套，率先走了出去。

　　宋佳玉拉住容凌赫的胳膊。

　　容凌赫回头，垂眸看向她。

　　“我说不用。”她补充，“我家里没有这个需求。”

　　哪怕只相处了一天，宋佳玉也能感觉到容凌赫的外公外婆对这个外孙的愧疚和心疼，能感觉到他们对她的爱屋及乌和殷切的态度，容凌赫外婆说过，她希望外孙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伴侣，两人相亲相爱、互相扶持，这样他们就放心了。

　　他们对容凌赫能有个家是盼望的，所以容凌赫领证后的第二天就带她又去见了他外公外婆，说到底，是因为这两位老人有这个心理需求。

　　但宋家人和林家人不一样，他们没有这个需求。

　　“我想见。”

　　“这是条件？”宋佳玉的手松开了。

　　容凌赫沉默，眸光沉暗，半晌，才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路上，两人间的气氛压抑冰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也不敢大声喘气，因为车内安静到连喘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宋佳玉憋闷的慌。

　　她转头打开车窗，风呼呼的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走了一丝烦躁。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憋屈过了，说实话，有点儿不适应。

　　“秦玉是谁？”

　　开上环山路的时候，容凌赫打破沉默。

　　宋佳玉没说话，半晌，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容凌赫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这样有意思吗？”

　　结婚、见家长、休所谓的婚假、强行捆绑在一起、压抑尴尬的相处……

　　宋佳玉不知道容凌赫到底想做到什么地步，但是，这种相互折磨真的有意思吗？

　　这次换做容凌赫沉默了。

　　宋佳玉等了一会儿，嗤笑出声，极短促，但极清晰，似乎在为对方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发出的嘲笑。

　　******

　　到了宋家老宅，出乎意料的是宋老爷子并没有冲宋佳玉大发雷霆，甚至看不太出来生气的模样，好像电话里那个怒气冲天的声音是她的幻觉一样。

　　他的视线从宋佳玉身上一扫而过，落在容凌赫的身上。

　　容凌赫微微颔首，恭谨地叫了声：“爷爷。”

　　又转向老太太，“奶奶。”

　　宋老爷子没应声，倒是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第一次露面的孙女婿，也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她微微点了点头，“我跟你爷爷奶奶算熟悉，跟你父母也见过许多次，倒是没怎么见过你，你长得跟你母亲很像。”

　　宋佳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落后她一步的容凌赫，他目光沉静，浅浅笑着，在宋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有礼乖巧的过分，清隽的眉眼如一幅水墨画，也不知道是不是状态的原因，竟淡化以往的锋利。

　　收起心里因为老太太突然提起容凌赫母亲划过的一丝异样，宋佳玉无声哼笑，真装啊。

　　“你跟我去趟书房。”宋老爷子没搭理宋佳玉，对容凌赫说了一声，转身就走。

　　容凌赫看向宋佳玉，“我跟爷爷去趟书房。”

　　他尾音微微上挑，在询问。

　　宋佳玉又看向容凌赫，黝黑的眸子仿若深潭，半晌，嗯了声，在沙发上坐下。

　　走在前面的宋老爷子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倒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老太太这才开口，“你爷爷很生气。”她并不期待宋佳玉的反应，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明白的告诉众人，她这个孙女口蜜腹剑，豆腐嘴刀子心，并不在意他们这些亲人，别说她爷爷生气，就算她爷爷死了估计她都不会伤心。

　　按理说几年前她这个孙女压下她儿子上位的时候她就应该看清这个孙女的本性，老太太也说不清楚原因，也许因为她这个孙女“嘴软”还一直对他们老两口很“尊敬”，又也许因为宋老爷子当时才是宋家和公司的真正掌权人，总之，老太太就是没看透，还总以为能当这个孙女的家，能拿捏住她。

　　直到最近发生的几件事，尤其林家那堪称跌宕起伏的夺权大戏后，老太太这才拨开云雾看清本质，哪怕这个孙女仍旧笑眯眯她也不再觉得她好拿捏，反而她越温和她越不自在，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很紧。

　　“看你俩的相处模式，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他看着很在意你的态度。”

　　宋佳玉剥葡萄皮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奶奶。

　　老太太并没有解释原因，而是道：“卫宣援刚才跟你爷爷通了电话，阴阳怪气了一顿，你爷爷已经知道大翼的事情了。”

　　她说老爷子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原来是因为这个，宋佳玉继续剥葡萄皮。

　　“你跟他结婚只是因为利益吗？”老太太看着孙女，突然问，“他对你应该不是吧？以他的条件，找个条件与之相当的女人不难，他大费周章弄出这一出，到头来就为了跟你结婚……”

　　葡萄汁水在嘴里爆开，很甜，有些腻。

　　宋佳玉吃了一颗就不吃了，似乎人老了口味总会有点儿变化，她爷爷奶奶好像是过了七十岁后突然爱起的这口。

　　宋佳玉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老太太继续道：“他为你了付出了巨大的利益，不论是不是因为爱，这么浓烈的情感，实在惊人，也很难维持，可能用不了几年，连他自己都无法共情和理解当年的自己。”

　　宋佳玉看着老太太，她跟她奶奶之间几乎没进行过交流，更别说深入交流，她不清楚老太太的谈性何来，又有什么目的，所以没有打断。

　　老太太看着宋佳玉的眼睛，这双眼眼型漂亮艳丽，遗传了她儿子，其实也跟她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但比起她年轻时候的张扬和她儿子曾经的锐气和如今的稀里糊涂，这双眼沉到几乎没有波澜，可以说冰冷漠然。

　　“一个人的情感是很难一直处于高位的，开始时越浓烈，就越难适应日后的平淡，尤其对于一个年纪轻轻就功成名的人而言，他在往后的日子里，要面对的诱惑太多了。”

　　老太太移开目光，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所以你爷爷不会再干涉你们两个人的事，他等的起。”

　　******

　　宋老爷子跟容凌赫在书房里呆了很长时间，等得久了，就连老太太都频频蹙眉，似有疑惑，但没有去催。

　　宋佳玉心情并不怎么好，她听懂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老爷子不再干涉是因为他坚信她跟容凌赫长久不了，用不着他干涉他俩也会散，只不过得比原本以为的要多等几年，宋家等的起。

　　她从来没觉得她跟容凌赫会长久，甚至他们的婚姻都是算计来的，里面包裹的不是甜蜜而是名为报复的对抗和滞涩，但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她仍旧心情复杂，形容不出来，就是不想说话。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宋义理和林丽颖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妈。”宋义理喊了一声，转向宋佳玉，只看了一眼就立马移开了视线，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握地死紧，能看出在强忍情绪。

　　“妈。”林丽颖跟着打招呼，“佳玉。”她轻声唤了句，声调不稳，有些颤。

　　宋佳玉随意看了一眼，视线顿住，停在林丽颖身上。

　　林丽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脚踩银色细高跟，头发高高挽着，衬地脖子越发细长雪白，不看宋佳玉的时候，她双眼有光，没了印象中的唧唧歪歪，也没有缠着宋义理一口一个理哥理哥的叫，她甚至没怎么看宋义理，反而是宋义理频频向她投去目光。

　　这段时间这两夫妻合作出席了不少慈善活动，也参演了几部短剧，都是经纪人精心挑选的，绝对主旋律的题材和绝对正面的人物，这两人私下也闹过，都被镇压了下来，被迫塑造了爱岗敬业的人设，别说，他俩在外的形象好了不少，被迫又接地气又吃苦耐劳的情况下，不光一改前几年的不良形象，还给公司带来了点儿好的社会影响。

　　这些事一直有人向宋佳玉汇报，她也知道这两个人的变化，但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直观，尤其林丽颖，太过出人意料。

　　宋佳玉的目光落在林丽颖身上许久，直到林丽颖身子都快僵直了，她突然一笑，移开了视线，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