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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喜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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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露下午和焦导有约,但看时间还宽裕,就准备先去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又看见江沅,他在会客厅开视频会议。一个印度人说着咖喱味的英语,沉露听了半天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沉露有四五天没看见江沅了,也很奇怪他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沉露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两点了,工作日不会堵车,她大约40分钟就可以到咖啡店里,早到一会,以示她的礼貌和尊重。
自从那个电话之后,焦导再也没打过电话或者发短信,连沉露的微信都没加。这次又约在咖啡店,沉露觉得焦导应该没有想要潜她的意思。
沉露简单往脸上扑了层粉,化了眉毛和唇膏。刚要迈出门,就听见江沅冷冷问她:“你去哪里?”
原来视频会议已经结束了。
沉露回过头来,说:“去试镜。”
“晚上陪我去松江参加一个晚宴,大概七点半。”
这种场合沉露也去参加过,私密性很强,沉露去充当花瓶的角色,挡一挡想要勾搭江沅的女人。
有什么好挡的,沉露巴不得有个女人替代她。此时沉露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有点紧,她还得回来换衣服,搭配首饰,不一定能准时到,但还是同意了。
“换一件衣服。”江沅又说:“你想接新剧,为什么不找我?”
“因为我不想。”沉露再次收拾好出了门。
迟到了十分钟,焦恩已经在包厢内等候了,咖啡已经只剩三分之一,可见等了有一会。
沉露连忙道歉,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了下来。
“不好意思,焦导,让您久等了。”沉露说。
焦恩还是穿了件工装裤、运动鞋,上衣则变成了白T恤,搭配一条银链子。
他根本就不像四十多的人。
焦恩说:“你喊我John吧。焦导听上去像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喝点什么?”焦恩推过去一张菜单。
“一杯冰美式。”沉露说道,她不爱咖啡,基本只喝冰美式。
沉露用手腕上的皮筋草草绑了个马尾,这才发现焦恩一直注视着她。
“我……临时有事,不好意思来迟了。”沉露被盯得不好意思,赶紧找了个话题。
“没事。我这次带了新的剧本。裸戏全删了,想请你看一看。”焦恩停顿了一下,告诉沉露:“我已经决定,录用你做女主角。”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沉露欣喜极了。
焦恩喝了口咖啡:“不用谢我,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下周一就可以签合同了。”焦恩又补充。
沉露总算长吁一口气,有了这部戏,总算可以在邵华平和粉丝面前交差了。
“本来是想请你吃晚饭的,但我今天也有事。”焦恩从身旁拿出一个羽毛球桶来,说道:“沉露,希望你可以收下。”
沉露把羽毛球桶的盖子拔开,里面是一束蓝紫色的洋桔梗。
“我出门前看见花园里开得正盛,就剪了几枝。希望你喜欢。”
沉露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
“我送你回去吧?”焦恩用询问的语气。
这次会面比沉露想象中的时间要短,沉露刚好还有充足时间回去换衣服陪江沅赴宴。
沉露说:“不必麻烦了,我今晚也有事情。那咱们就片场再见吧。”
焦恩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朝沉露点点头。
还在车上,沉露就赶紧给邵华平打电话报告喜讯。
“邵姐!焦导那边给我女主角了!这次是我自己争取到的!”沉露高兴得不得了。
邵华平也很高兴,以为沉露终于开窍了:“你是色诱他了吗?”
“John是很好的导演,你不要质疑他专业的眼光好不啦。”沉露说。
“都喊他John了,还说没有。露露,我们明天开瓶酒啊。”
沉露想了想说:“还是等官宣了再庆祝吧。”
“也行,宝贝真棒,木马。”
回到别墅,江沅还在,还穿了一身正式西装,见沉露抱了个羽毛球桶回来,眉头一皱:“你去打球了?”
“没有啊。”
韩姨忙接过沉露手上的东西,惊讶道:“呦,是花啊,怎么把好好的花塞在羽毛球桶里。”
“韩姨,你找个花瓶插起来吧。”见江沅很不高兴,沉露又说:“或者嫌麻烦的话丢了也行。”
“啊,好新鲜的花,水灵灵的,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放在我房间里好嘞。”韩姨说。
“你喜欢就拿去。”沉露回。
见江沅一直在门口徘徊,沉露便问道:“晚上陪你参加什么晚宴?”
江沅对这些晚宴不感冒,但也少不了应酬。
“一个商会。”江沅说。
韩姨赶紧说:“沉小姐你可得劝着点,他这一段时间胃都不舒服,可不能再喝酒了。”
沉露无语,她酒量也不行。
衣服是江沅备下的,一条白色缎面连衣裙,非常保守的款式,保守到沉露很多年没有穿过这种款式的裙子。
沉露戴了一块海蓝宝项链,头上以钻石橄榄王冠为装饰,钻石在浓密的发间闪光,美得朴素大方。
到了商会现场,一个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身边,清一水儿带着漂亮年轻的女孩,一看就知道不是原配。
沉露看到了江沅眼里的疲惫,有一瞬间,沉露觉得他好像也并不是万能的,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也会令他糟心烦神,他也并不是永远都保持着昂扬的斗志。
沉露挽着他穿梭在人流中,江沅没有为任何人介绍她,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平静地接受了沉露依然陪伴在江沅身边。
她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焦恩,他刚回国,商会里认识的人不多,但并不主动结交别人,对别人的搭讪也不热情。
手上拿着一块柠檬巴巴露亚,用叉子把蛋糕搅得稀烂,行为十分孩子气。
沉露本不愿意走过去,但江沅直接握上了她的手,径直走了过去,沉露甩都甩不掉。
有人向焦恩介绍:“这是HKD集团董事长江沅先生。”
焦恩微微蹙眉:“我知道你,我还认得你的妻子,但貌似不是你身旁的这位。”
那当然了!大哥!用得着说这么直白嘛!你看看在座的哪位带自己家正宫娘娘过来啊?
一点情商都没有。
沉露自我介绍,顺便伸出手来:“John,又见面了。”
江沅故作惊讶:“原来两位早已认识。”
“我们才认识两个礼拜。”焦恩说。
沉露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对话再多一句,她都想找个墙撞死。
赶紧找了个借口把江沅拉走了。
“那是我新剧的导演!”沉露急吼吼跟江沅解释。
“嗯?就是送你洋桔梗的那个?”江沅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沉露说:“是又怎样,我还没有签合同,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搞出来幺蛾子。”
江沅冷冷一哂:“放心,我对他没兴趣。”
沉露又替江沅挡了两杯酒,已经感觉到头晕了,她知道不能再喝下去,于是走到天台透气醒酒。
走上开放式天台,大楼近处的建筑直接映入眼中,散发着老沪上的海派风情。沉露手上端着酒杯,远眺浦江对岸的摩天大楼群,感受到了摩登与现代感的相互交叠。
焦恩的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掷地有声,他走至沉露身边,看着沉露迷离的双眼,情不自禁伸出手来扶她。
沉露立刻弹开了,又不好意思笑笑:“让你见笑了。我喝的有点多。”
焦恩说:“看来你的酒量并不好,女人还是要少碰酒,特别是你这样美丽的女人。”
沉露抚着胸口说:“多谢焦导美意。”
焦恩说:“你刚才还唤我John。”
沉露不自然地说:“John,谢谢你,很高兴认识你,真的。很感激你给我这个机会。”
酒喝高了,说话就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地说车轱辘话。但也是真心话。
焦恩双手搭在黑色栏杆上,顺着沉露的目光眺望远方。
“我其实早就认识你。三年前,你在好莱坞拍戏。”他不经意道。
那时候亚裔演员并不多,没什么话语权,妆造都要按照美式审美来化,有好几次把沉露这张古典美的脸化成了不伦不类的眯眯眼。
他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善意地请化妆师为她改妆。但沉露并不知情。
“是的,我确实在那里工作三年。你的父亲很有名,不过很可惜我们没有合作过。”沉露低声说。
“很快我会比他更有名。”焦恩充满了自信。
沉露笑着与他碰杯:“一定会的。”
焦恩是个正儿八紧的ABC,但长相更有日耳曼人的特点,不太像中国人,尤其是侧面,鼻子格外优越,非常符合三高四低的特点。
他真不像一名导演,套上格子衫,就会摇身一变成为硅谷里年轻有为的工程师。
他问:“为什么当了一名演员?”
沉露对这个话题比较敏感,想了半天回答:“缘分。”
“缘分?”这已经超出焦恩的理解范畴。
“就是命中注定的意思。”沉露解释。
焦恩点头,若有所思。
“那你为什么想当一名导演?”沉露又问。
焦恩说:“我以前一直拍纪录片。拍过一些社会题材,比如艾滋传播、灾后重建。这些纪录片很有意义,但是受众面很窄。不如电影传播效果好,我可以用短短几个小时完整叙述一个故事,将我的理念、思想表达给大家。这是我拍电影的初衷。”
沉露说:“那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我父亲也这么说过。电影需要现实批判者,也需要我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这一点也不矛盾。比如这次的剧本,我想表达的主题就是战胜fear,然后再获得重生。罗斯福曾经说过, 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我要表现的就是这个。你明白吗?”焦恩说。
沉露点点头,她觉得他说话很有意思,很较真的感觉,也有让人继续深入讨论下去的欲望,两人从电影、音乐一直聊到最近的天气。
他们聊得非常愉快,明明没有认识很久,但仿佛早就相识。
聊了很久,两人说的都口干舌燥,沉露拿了瓶矿泉水,两人分着喝。
“你等下。”露台里种了一棵柠檬树,树下还种着一片迷迭香和薄荷草。
焦恩摘了一颗新鲜的青柠檬,用手给柠檬扒了皮,往矿泉水里挤了新鲜柠檬汁,又拍了几片薄荷放进去,对沉露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我的醒酒秘方。”
清香扑鼻,柠檬特有的芳香让空气都变得清爽干净。沉露伸出舌尖尝了一口,酸得脸都皱起来了。
焦恩哈哈大笑。沉露也笑,明知道是酸的,自己还忍不住受人蛊惑去尝一下,真是大傻子。
两人不顾旁人的目光,笑了很久。
焦恩笑起来时,嘴角像一场暮色中的涟漪,带着几分慵懒的诗意。他的嘴角微微绷紧,仿佛在抵抗某种被镜头驯化的本能,继而向一侧轻巧挑起那弧度既非全然天真也非刻意撩拨,更像亡命之徒在转角处突然松弛的破绽。
笑声乍停,两人又恢复了平静,都在凝神倾听乐队奏的爵士乐,那声音,像是隔着迷雾般。
声音断断续续,沉露听得费劲,但也没有说话。
焦恩却突然问:“沉露,我很冒昧地问一句,你和江沅到底是什么关系?”
沉露不知如何作答,她和江沅是什么关系?是那种白天冷战晚上睡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