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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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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经不起诱惑的,更不要随意挑战人性的弱点。在赌场久了,你会觉得其他任何计时制的工作毫无意义,赌桌上随便掷出的筹码,是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财富。”丁柳伶说。
“我在那里遇到了港城一位富商,在他的提议下,我参加了港姐的竞选,又获得冠军,我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我从小就知道我很美,而且美得有特色。”丁柳伶会想起昔日风光,眉眼间按下不下去的欢快与得意。
“我不想进TVB拍戏,来钱太慢了又很辛苦,我只想吃喝玩乐,游戏人间。”二十岁的丁柳伶,想法如此简单。
她从港城浸会大学退了学,她走时无数女生投来了艳羡目光,却无一人相送,她也毫不在意。
只有一个女生,大约是她的室友——她也记不清自己的室友是谁,略显局促,清秀的脸上仿佛打了一层极薄的腮红,对她说:“柳伶,若有中意女大学生的大水喉,可以介绍给我吗?”
“Of course.”丁柳伶墨镜一摘,甩了个飞吻,登上加长林肯扬长而去。
很长一段时间,丁柳伶跟着年长10岁的男友四处旅游,花天酒地,她花着男友的钱,男友花着父母的钱,好不快活。
丁柳伶的20岁,相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相当精彩,但对娱乐圈来说,也并没有多么特别,比她传奇的人物比比皆是。
于是杨倩荷问:“这和黄榛榛什么关系呀?”
沉露说:“如果我没记错,你比黄榛榛大3岁。”
“你没记错。我退学没多久,就在一次时尚活动见到了黄榛榛,她才17岁,在美国读高中。她自称很喜欢我,想跟我交朋友。”丁柳伶说。
原本以为只是和一个富家女交朋友,没想到命运的齿轮自此开始转动。
那时,黄榛榛有意无意问道:“柳伶姐,你生得这么美,为什么不进圈发展呢?你应该会有很多片约和广告邀请吧?”
丁柳伶说:“我这样也很好啊,有人陪,有钱花,每天吃吃喝喝,干嘛要去拍戏。”
黄榛榛的一段话倒是点醒了她:“柳伶姐,男人哪里靠得住,他今天捧你在手心,明天又有了新的宝贝。不如自己打拼事业,别人的钱花着终究不踏实。”
黄榛榛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也应该是发自肺腑的,因为她的父亲就是这样,他养了很多女人。有些女人聪明,只想要钱,从未想过上位,因此过得日子还算不错,但有些女人下场就没那么好看了。
“我仔细思考了,她说得有道理,我不如趁自己知名度高、年轻貌美的时候,留点影视作品,更方便自己寻找富二代。”
丁柳伶听进去了,港姐去拍戏,也没什么稀奇的。她和黄榛榛渐渐熟稔起来,黄榛榛还主动牵线不少资源给她。
丁柳伶的作品数量不多,但件件精品,加上有“最美港姐”的头衔,她辗转于各大富豪圈,既被包养,也介绍其他人被包养。
眼看时机成熟,高中毕业的黄榛榛借着一次酒劲,向丁柳伶哭诉着自己的烦恼,父亲不相信她的能力,家里的生意不想给她打理,还有那些生意人有多凶险。
“不就是个男人吗,我搞得定。”丁柳伶怕拍胸脯向黄榛榛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
丁柳伶在无形间已经变成了黄榛榛的工具,每当需要美人计时,有些小角色根本不需要她亲自上马,自有一群小明星削尖了脑袋帮她,遇上难啃的骨头,她就使出浑身解数帮黄榛榛搞定。
“后来,她跟江沅在一起了,但是她告诉我,江沅心里一直有另外一个女人,那就是你,沉露。”丁柳伶说。
沉露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脸像泥塑般麻木:“你继续。”
“黄榛榛说,要我想尽一切办法分散江沅的注意力。我原以为他是什么色令智昏的男人,但黄榛榛却说这将是你遇到最大的挑战。我这人最喜欢挑战一切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抗拒我的男人。”
丁柳伶和江沅的相遇是一场策划,但又未显刻意,因为黄榛榛就站在江沅身边。
他们在慈善晚宴的觥筹交错中对视,丁柳伶带着埃及艳后似的假发,浑身涂了细闪,着一身墨绿深V露背长裙,卡地亚的蛇形苏托尔项链垂到腰部,两个迷人性感的腰窝若影若现,脚上则带了两个赤金打造的圈形脚链,像手铐,似枷锁。
她是为数不多能将黄金首饰戴得雍容华贵、大气奔放的女明星。
捕获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极速出击,并留下一眼万年的惊鸿一瞥。
“你知道我们玩得多开心吗?从浴室,到阳台,到沙发。哈哈。”丁柳伶深吸一口烟,带着诡秘而炫耀的笑容望向沉露。
“我对你们的性生活不感兴趣。”沉露说。
“He is my drug.”丁柳伶说。
沉露在听到这些事,尽管面无表情,但实际上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她不觉得难受,只觉得恶心。
“丁小姐,麻烦你跳过这些罗曼蒂克情节。黄榛榛一定比我更感兴趣,我们继续。”
按照黄榛榛的要求,他俩怎么干柴烈火,怎么久旱逢甘霖都无所谓,只要走肾不走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正当事情朝着丁柳伶预料的那样发展时,江沅突然提要求,要丁柳伶去拍一部戏,叫作《远方传来你的声音》。
“以前我也遇见过,无非是为了洗钱。江沅提这种要求,我没理由不答应他,所以我进组了。我是女人,什么事情能逃得过女人的第六感?我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是想让你屈服他,讨好他,而我只是一个他的工具而已。”
丁柳伶叹息道:“黄榛榛可以利用我,那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依附于她,算是给自己找了把安全伞。但江沅算什么?他凭什么利用我对他的感情,利用我刺激你?我算什么?”
杨倩荷是有些冷幽默在身上的,或许她也是同病相怜,轻哼出那句歌来:“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容易为情所困,才会越陷越深。”
丁柳伶港城长大,先后就读国际小学与私立中学,她的审美偏西式,她不懂沉露这种“落花人独立 微雨燕双飞”的中式美感,也对她的苍白清冷嗤之以鼻。
丁柳伶自尊心太强,她接受不了从小到大受人追捧的自己,到了江沅这里被他吃干抹尽后成为一个工具。
沉露挑眉:“你的意思是说,黄榛榛视你为弃子,是因为你对江沅动了真感情?”
“我很矛盾,一方面我要在江沅面前改善黄榛榛的形象,向黄榛榛报告他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我内心又如此煎熬,我如何能看着我爱的男人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
“所以你找写手写了《金元宝与黑珍珠》这篇文章吗?还有你们恋爱的消息也是你散出去的吧?”沉露又问。
“对,是我做的,并且我撺掇黄榛榛来收拾你,我在黄榛榛面前不断强调你在江沅心中的分量,黄榛榛还算善良的,可我想你死,直接一尸两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就是这么想的。”
杨倩荷倒吸一口凉气:“一尸两命?”
丁柳伶面无表情道:“对,这是我最喜欢的结局。”
沉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的声音本来就清脆甘甜,可如今听起来却是无尽苍凉:“她善良?”
杨倩荷讥讽道:“沉露若死了,她就死在江沅对她的爱意最浓烈最汹涌的时候,她便在他心中永远活着,成为他一辈子爱而不得的幻影,黄榛榛怎么会这么做。”
丁柳伶有片刻的失神,原来——原来是这样。
“沉露,你问的问题我都说了,你我不想在东京了,我想回港城,港城回不了的话,大陆也行,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帮帮我吧。”丁柳伶哀求道。
此时,主厨特意送来了这家怀石料理的重头戏——看似不起眼的豆浆豆腐。由于主厨的打岔,几人暂停了交谈,只得听主厨卖力地介绍:这是从奈良运来的黄豆,佐以高尾山山麓下开采的泉涌水……
这是现磨的豆浆,味道十分浓郁,豆腐细腻绵软,入口即化,还可以根据口味加入酱汁和海苔碎……
我们怀石料理的特色就是最大程度保留食材原来的味道,这里曾经接待过某某明星,某某名媛在我们这是常客……
喋喋不休。
三人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耐烦,但出于礼貌,谁也没有开口打断。
气氛有些尴尬,主厨有些摸不清楚情况,他以为这三位美女是来这里旅游的,还以为她们会在听到介绍之后欣喜地邀请他合影,毕竟他可是著名米其林餐厅的主厨。
眼见着气氛不对,主厨悻悻然退下。这晚餐厅的上桌率并不高,主厨走后,无论是玄关还是用餐区、贵宾室都是悄然无声的,仔细聆听,窗外有潺潺流水和树叶簌簌声,如果不是这些腌臜事,也许这个晚上还算美妙。但此刻,三人静默,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
丁柳伶双手交叉握着,原本挺直的背也渐渐坍塌下去。
沉露几乎没有吃一口食物,她只喝水,一杯接着一杯,冷漠的看着丁柳伶的眼神从炙热期盼,变成了忐忑不安。
丁柳伶抬起头,与沉露对视。
沉露的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无声地滑落在颈侧,衬托出她天鹅般纤细的颈项。
那一瞬间,她竟然看见沉露脸上一闪而过的衰老。
她的眼曾经是秋水中最为灵动的波澜,现在却显得有些沉重,眼底积聚着淡淡的青紫色,如同深夜里最后一丝即将消逝的余晖。长睫微微颤动,似挣脱蛛网的蝴蝶。
“你没有说实话,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沉露轻启朱唇,语气比之前更不耐烦了。
“你帮黄榛榛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已经形成稳定的利益关系,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就为了一个男人闹翻脸?我不相信。”沉露说。
“为什么不相信?爱情是伟大的,神圣的,江沅更是少有的极品,我就是爱他,爱他的身材和脸,爱他的钱,我愿意为了爱——”
“好了小莎士比亚,我打断一下,你这一套表演留着给江沅看吧。”沉露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