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63、「考验失败」 李曲，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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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影点点头，带着李曲认了一圈人，李曲则乖巧地跟每一位长老作揖打招呼。
认人结束后，她看了眼时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赏，问旁边的童矇道：“时间还不错？”
主厅侧面的摆件上，有专门计时用的刻录沙漏，鸿影来到齐贤府时开始计时的，此时底部的沙还未过半。
即便是和以往前来的报道的人相比，李曲的速度也可以名列前茅，然，往常的人修为都在筑基以上，面前只有练气八层的李曲就格外显眼了。
童矇没接鸿影的话，只问李曲：“你是如何与童真遇见的？”
童真是虎崽的大名。
李曲如实回答。
童真下意识地看了眼鸿影，得到对方的摇头后，继续问道：“既然有三条路，你怎么会选择花鸟街？”
按照鸿影的意思，他们在传送阵中并未饮食，练气期还未辟谷，进城后选择美食街才合乎常理。
鸿影没有跟李曲透露过苍茫城的情况，她是怎么想到走花鸟街的？
李曲坦诚道：“在已知这是鸿影长老留给我的试炼的情况下，保持气息干净是第一要素。”
童矇：“据我所知，道行宗会给你们发净水符。”
“是。”李曲认真道，“但我想让鸿影长老看见我的态度。”
感受到旁边人愉快的气息，童矇眉心一跳：“难怪鸿影会破例带你过来，竟是个嘴甜的。”
紧接着就是常规的考验问答，李曲的基础还算扎实，后来又有甚真给她开小灶，一些本阶段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李曲都知道了，故而面对童矇提问时，李曲并没有藏拙。
童矇对此很是复杂，说眼前的少女没有心机，却能哄得鸿影、甚真连连为她破例，说她有心机，面对她的问题陷阱，却又出奇坦诚。
滑不溜秋，不像人族弟子，倒像泥鳅化形！
于鸿影、甚真而言，李曲是知根知底的人，虽然不能算亲眼看她长大，但二人相信霄霆的眼光，故对李曲非常放心。
但童矇不同。
她紧紧握着着座椅扶手，浮雕花纹深深嵌入指腹，思绪却飘向了七百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位天才阵修的时候。
就好像昨日重现，眼前人影重叠，一样的油嘴滑舌，一样的学识渊博，一样姓李，都来自隆谷村……
因为玄德君，乐野、空桑、乾山、沼林曾出现过一段长达六百七十三年大一统的时期，那时候，他们这里被它族统称为妖灵四方。人才济济，百花齐放，无一灵、一妖不感激玄德君为此地的付出和贡献。
可时过境迁，终究人走茶凉，想到某些不要脸的妖族每十年都会以龙宫祖地祭祖的名义窃取玄德君留给后人的机缘，童矇只觉不齿。
如果不是道行宗还尚存，童矇早就带领苍茫城，跟乾山妖族和乐野其他懦弱灵族割席了！
天道认证脑袋空空的妖族、心思单纯的灵族尚且能忘恩负义，更何况是七窍玲珑的人族？
大同界，数典忘祖的人族还少吗？芸芸宗、太极宗、妙玄宗、自然宗、甚至道行宗，哪个没出人族败类？！
童矇骤然卸力，松开扶手，抱臂打量面前这个与她记忆中有几分相似的人：“我已知晓鸿影真君破例带你过来的用意。不过，你跟其他求学者不同……”
李曲茫然：“哪里不同？”
鸿影觉得童矇语气不对，听见对方将玄德君一词说出，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正要阻止，却对上了看过来的猩红虎瞳！
“玄德君的传承是我苍茫城之根基，你与她同出一脉，便有得到完整传承的可能。”
童矇收回让鸿影闭嘴的视线，转而放到李曲身上，多有审视之意：“如此，我便得替她问问你的道心，道心正，我可放行，若不正，看在你是她后人的份上，只能请你回道行宗去，此生莫要再踏入苍茫城一步！”
“童矇，你是想当着我的面越俎代庖吗！”鸿影呵斥道。
听童矇提起玄德君，鸿影就知道她一定会问李曲道心。这也是刚才她想阻止的原因，这么个小孩，哪能有坚如磐石一般的道心？
况且在场那么多人，若李曲说错了什么话，或是道心有什么不稳妥的倾向，被那么多人见证幼年不齿，日后就算前途坦荡，只怕也会受今日阴霾连累，难过心魔！
鸿影是不怕对上童矇的：“哪有你这样用威胁恐吓的方式逼人说她的道心是什么的？若有人用如此强硬的态度问你，你敢吗？”
童矇自认坦坦荡荡：“有何不敢，你敢问，我便敢答。”
鸿影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你一个合体期的灵族修士跟练气人族比道心？
要点脸吧！
童矇才不管鸿影心里想什么，不过顾忌鸿影的脸面，换成了传音，继续说道：“至于越俎代庖，我没跟你怄气算不错了！当年若非你脸皮厚，非要拜玄德君为师，现在哪能以玄德之徒的身份在这儿跟我大呼小叫！”
然后问李曲：“我虽然没有得到玄德君亲口承认的师徒名分，但受她开智，得她启蒙入道，有真正的师徒名分，你要拿走玄德君留在苍茫城的传承，就要过我这关，你应是不应？”
李曲被她俩搞得一头雾水，她不是过来修炼到筑基的吗，怎么两位长老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她是来拿传说中的玄德君的传承的？
还有，她怎么就变成玄德君的后人了？每年大年初二，还有清明上坟祭祖的时候，也没听村长、还有她爹娘让先祖保佑时提到过玄德君呀？
童矇看出了李曲的茫然，脸更黑了：“你不知道自己是玄德君后人？”
李曲作揖，硬着头皮道：“虽然我有幸与玄德君同出一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玄德君后人吧？再说我家每年祭祖烧纸钱的时候，都是叫我爷爷奶奶们在下面给老祖宗们分一分，不挨个点名的……”
童矇想说李曲家这样求祖宗保佑的心一点儿都不真，就听鸿影幽幽道：“隆谷村出过的大能可是能从上古时期开始数的，且不提给道行宗当过宗主的，就单说成功救世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师尊是厉害，但在这里头可排不上号……”
童矇：……
她勉强接受了鸿影的说法，以及李曲连自己先祖都搞不清楚的事实：“算了，先不提这些，你就说你应不应我吧！”
“玄德君乃不世出的天才，曲自知平庸，从未妄想过能继承玄德君之传承。然天赐良机，让曲得鸿影长老期许，学生不才，斗胆向童矇长老讨一考验。”
说罢，李曲朝童矇深深作揖。
此情此景，鸿影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千年前还是练气期的李稷，说学生不才，愿以身试险。从此，大同界四、五灵根的弟子有了去灵根的先例，再也不是筑基无缘的废物。
有舍有得，因为舍去了自身完满，成就了世人达到，李稷此生止步元婴，纵然后来研究出了五灵根筑基之法，却只是理论，无后人实践成功。
鸿影原想请旁人离去，但现在从李曲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却觉得，或许可以让大家做一个见证。
童矇目光幽深，她负手握拳，垂眸问道：“我有三问，若有一问让我不满意，你……”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你就向旁人请教吧，别惦记传承一事。”
李曲伸手：“长老请问。”
“第一问：你之道心，因何而生？”
不说前世之因，李曲最先想到的，是她和隆谷村的小伙伴们一块儿玩闹的场景，因为父亲是村里手艺最好的木匠，她的玩具永远是一群人里最亮眼的那个。
“我之道心，因家人之爱而生。幼时，以玩具为载体，得同伴前呼后拥，享人间快意。年少时，受霄霆真君庇护，见阵盘之玄妙。幸以凡人之躯，驭飞剑，控战车，行为种种，我视其为游戏人间之举，因此，得游戏之心。
世人皆苦于说教而耽于玩乐，我想以我之能，用游戏启蒙万物生灵，或教化、或规训，润物无声，成就大道。”
说罢，将自己制作的，凡人可玩的游戏阵盘展示给在座的长老们看。
鸿影忍不住点头，想想李曲的为人处世，道心虽小众，但也不可能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如此，接下来的两问不可能歪了。
第二问道之终点，李曲以天道对比，规则相似，对答如流，正如鸿影之前所想，练气期经历甚少，所思所想会稍显空洞，但只要大方向不错，日后在游历中逐渐凝实，便足够了。
前两问都没什么问题，鸿影就更不觉得第三问关于道心对于自身修为增涨的运用会有什么差池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童矇没有问这常规的第三问，而是反问李曲：“你说了世人，说了天道，那么，你自己呢？”
什么，我？
李曲有点懵。
童矇缓缓走到李曲面前，她的个头很高，几乎能把李曲完全笼罩在她的影子里：“人性有善恶，道心亦有公私，你刚才所述的道心全然为公，没有一点儿自己在里面吗？”
李曲有一瞬间的慌乱，这感觉，好像和被福利院老师当场捉到自己悄悄摸志愿者送来的二手游戏机时的窘迫一模一样。
她好像又听见了院长最喜欢对她说的那句话：李曲，不可以哦。
别人可以玩，但是你是福利院的模范生，不可以带头忤逆老师们哦。
李曲下意识捏紧手中的东西时不小心按下了启动按钮，贪吃灵蛇响起了连李曲都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悦耳的背景音，让人耳目清明，一下子将李曲从前世拉回到了现在！
李曲如梦初醒，狠狠喘了口气，是的，那个让她梦魇几十年的噩梦，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她，其实不用再为自己戴上无私面具，为自己的喜好做掩护了！
童矇目光紧紧锁在李曲的脸上，没有错过一丝她从无措到镇定的表情。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道心的私心，是什么了吗？”
当然。
李曲深深吸了口气，她强做镇定的抬头，直视童矇投过来充满审视目光的眼睛。
我想……
李曲动了动嘴唇。
然后，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说不出来。
鸿影长老心道不好，连忙上前，看到了带着哭脸底色，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李曲。
她连忙将童矇阴影中的李曲拉到身后护着：“你这是做什么，吓到小孩了！”
而后轻拍李曲后背，以做安抚。
童矇缓缓转身：“鸿影，你别忘了，我是白虎，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撒谎，也没有任何阴私，可以逃过我的眼睛。”
她再一次靠近：“李曲，你自己的私心，很难说出口吗？”
李曲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咬住唇，缓缓摇头。
“不难，那你为什么不大声告诉我们？”
童矇其实对李曲现在的表现也非常不理解，若说刚才她是被突然靠近的自己吓到了，那么现在呢？她明明感受到眼前这个女孩如泉水般清透的气场，这就意味着她道心的阴暗面不会是那种毁天灭地的私心。
私心而已，有什么是说不出口的？
好脾气循循善诱道：“我等常言求长生为修行最下乘之道，是因世事无常，以长生为道心者，往往会遵循长生私心。若自身陷入绝境，此私心可助其突破还生；
然私心过重，便会蔑视他人性命，与其他道心相比，更容易因自私自利误入歧途。但修士不能全然没有私心，你想要走得长远，势必要给自己一个必须自保的理由。”
然而，说到这个份上，李曲还是没能出声。
童矇失望极了，转身回到座位上，冷淡地看向在场的其他人：“我宣布，李曲此番考验不合格，诸位可有异议？”
众长老看了面色不愉的鸿影长老一眼，还有她身边似乎已经神游天外的李曲，纷纷道：“我等并无异议。”
，下次，我要大声告诉所有人，我想玩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063、「考验失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