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游戏入道》铸暇

18、018、「又帮一个」 曲老大，赏

　　外门最近很热闹。

　　先是三年前才结丹的李率居然在凡人山宿舍突破了，还成功结婴！后是有弟子在我吃殿内引气入体，引气入体的异象把事发地点的房梁都被炸塌了。

　　而这些种种发生的原因竟只为一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有弟子不解：“能说这话的人是挺豁达，但还不至于到能让人顿悟的程度吧？”

　　一些机智的就晓得去打听打听这句话的典故，由此打听出李率和李曲的关系，得知李曲的真实情况和灵根后，不由唏嘘。

　　李率的天赋众人皆知，而作为李率亲妹妹的李曲在知道自己天赋不佳的情况下，能对不骄不躁坦然面对那样一个天才兄长，怎么不值得让人称赞一句悟性超然？

　　而这个年仅七岁的李曲，现已将凡人课程全部学习完毕，不仅打破了凡人山弟子完成学业的年龄记录，更是仅用一句话成就了一个元婴、四个引气入体！怎么不叫人为之可惜？

　　天机长老就懊悔地找霄霆真君谈心道：“早知李曲如此悟性，当初就该趁她鸿蒙元气还未消散时收她为徒，说不定天道一事另有转机。”

　　霄霆真君就道：“你现在想收也还来得及。”

　　天机长老摇摇头：“哎，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悟性奇佳，能引气入体，如今没了鸿蒙元气周转灵气，修行之路，难啊！再说我可没那么多家底来支持她修炼，罢了，还是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待天机长老离开，霄霆真君才唤出躲在里间偷听二人对话的李率，道：“天机从不信口开河，你若不想放弃那孩子，就得早做打算。”

　　李率便朝霄霆真君拱手行礼道：“率如今已至元婴，愿替宗门常驻混夕、寻求功德修炼之法……吾妹、还望师尊能照看一二。”

　　……

　　织锦坊内，沈青霜见李曲和祁照两个来领当季弟子服，问道：“温泽几个现在已经离开凡人山了？”

　　因为沈青霜和李曲的背景相仿，这三年两人经常往来，关系亲近不少。以往温泽、阳易、涂山悦和郑安几乎与面前的两个小姑娘形影不离，这会儿只有她俩，没了打打闹闹的欢乐氛围，沈青霜竟还有点不习惯。

　　李曲点头：“没错，他们去了内门六院。说来我还以为他们会从外门大比进入内门，没想到妖族进入内门的方式与我等不一样。”

　　沈青霜就为李曲解释道：“妖族、灵族能够化形，就已经过了修行第一关，能够顺利引气入体者更是少数。”李曲的八字箴言已经在外门流传，沈青霜看得很明白，“这三年若非有你在旁边督促他们，他们只怕也会像宗门里的其他妖族一样，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也是赶巧，你们若明日过来，就见不着我了。”说罢，沈青霜一边为李曲两个介绍她的接班人：“这是宣禾，日后再到织锦坊，你们就找她。”

　　宣禾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脸上肉肉的，笑起来很平易近人。

　　李曲二人跟她打了个招呼后，担忧地看向沈青霜：“您是打算……退休了？”

　　他们更担心的是沈青霜寿命将至，只是实在问不出口，才用了退休这个词替代。

　　沈青霜对此很是坦然：“啊，我只是……大限将至，想明白了些事情。”她落在李曲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感激，“换做以前，我肯定是不甘的……其实，当初我姐姐引气入体，还有我的一份功劳。我比她聪明，比她悟性好，但因为灵根不如她，就处处落了下风。”

　　正说着，沈青霜犹豫片刻，从身份牌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李曲。

　　沈青霜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她对我很好，如若不然，也不会深入混夕，费心从魔族手中取得这些能够平衡五行阴阳的丹药。若非她在，或许我早就……

　　好一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小朋友，日后可一定要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不要因为岁月蹉跎，忘了自己，也忘了……”

　　沈青霜眼前仿佛浮现了红色的身影，她的目光越发坚定。

　　李曲捏着布包，隐隐感觉到沈青霜话里有话，不由得追问道：“您是顿悟了？”

　　“是啊，既然人修不行，不如去当鬼修好了。修行之道，万变不离其宗，以往是我想不明白，不甘心，现在想想，既然是殊途同归，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祁照问：“是要去无尽海吗？”

　　沈青霜点头：“这是宗门给我们这些不能以人族入道的弟子最后的退路，虽说宗门不提倡修行只为长生，但确实有太多人是为了长生而修行。成为鬼族后，纵然在一定年限内无法回来，但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早晚有重聚的那天。”

　　李曲就举着她给自己的小布袋，问道：“混夕的药对鬼族没有用吗？”
　　“有。”
　　“那您为何给我？”

　　沈青霜道：“这是谢礼。”

　　她曾经太不甘心，只看到了自己失去了什么，却总是忽视自己得到了什么，细细想来，她沈青霜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个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一直默默替她兜底的姐姐。

　　沈青霜觉得自己神思越发清明，身体也越发轻盈。

　　起风了。

　　看到沈青霜身上不断聚集的绿色光团，李曲瞪圆了眼！
　　难道说……

　　宣禾诧异地看了眼天上翻滚的云层，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是怎么一回事，关心李曲二人道：“李师妹、祁师妹，兴许是要下雨了，你们要不要赶紧回宿舍？”

　　祁照也觉得凉飕飕的，拉着李曲的衣袖道：“李曲？”

　　但李曲好像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青霜，祁照不明所以，扭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天上的风如何翻涌她不知道，但沈青霜原本梳理得很整齐的头发无故散开，在空中肆意张扬。华发就这样在他们面前一点点染成青丝，她的浅色衣袍同样飞舞着，同时以肉眼可见变深、变黑。紧接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就这样在织锦坊内散开。

　　李曲是最先反应过来沈青霜引气入体的人，反手给她扣了一个聚灵防护罩。而后叫醒宣禾和祁照，三人一起将在织锦坊里逗留的弟子疏散了。

　　得知在这凡人山上待了六七十年的沈管事引气入体，从织锦坊出来的弟子刘义留了个心眼，关心地问李曲几人，沈管事是怎么一回事，顺便非常不经意地打听李曲几人的姓名。

　　李曲和祁照对视一眼，一个睁眼说自己姓郝，另一个摸着自己耳朵上的装饰说自己姓曹。

　　刘义还试图在李曲两人身后找什么，发现除了接沈管事班的宣禾外，真没有多余的人了，才缓缓舒了口气：“同门勿怪啊，算算日子，也到了领弟子服的日子，你们又恰好是两个小姑娘，我还以为遇上了李曲呢……”

　　李曲试探问他：“你找李曲有事？”

　　“那倒没有，大家都说李师兄不惜用自己的结婴契机为他妹李曲造势，哎，大家就想看看这位妹妹是什么样子。”刘义叹气道。

　　“自从李师兄给他妹开小灶后，李曲就没去学堂上过课了。一开始大家还能在食为天偶遇她，可能是打听李师兄的人太多了吧，她就转战我吃殿了。我吃殿那构造你也知道，公开饭桌就那么点儿，这三年过去，她名气越来越大，大家当然对她感兴趣了……”

　　听刘义那么说，李曲压力很大，要是让人知道沈青霜引气入体时她也在场，嘶，李曲后背隐隐发凉，借口她还有事，跟宣禾告别，才拉着祁照开溜。

　　沈青霜引气入体引起凡人山轰动的这两天，李曲没敢出门，只躲在自己的小瓦房里温习大哥这些年为她准备的讲义。

　　回想刘义说的话，李曲鼻腔酸酸的。

　　当初大哥结丹闭关十五天，其实只有最后一天在准备结丹，而前面十四天，都在为她准备讲义。说来就连李曲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大哥的整个金丹期居然是在宗门里，教她凡人知识度过的。

　　李曲猜测，元婴期的大哥，要像他当初筑基期一样，出门历练了吧？

　　不然只有他们七个人知道的对话，为什么会在宗门里广为流传？以她对祁照几人的了解，他们不可能将她和大哥的对话往外传。

　　李曲想低调不假，但有人高调地找上门来了。

　　是身着红衣的沈红梅和有些返老还童的沈青霜。

　　这些年对人生的感悟、以及对于修炼的理解，让沈青霜引气入体后就直接步入了炼气四层。只是练气期不足以重返青春，此时的沈青霜脸上还是有些微不可察的皱纹，但她身上的暮气已然散去，整个人朝气蓬勃，瞧着也只是比沈红梅略大一点点。

　　姐妹俩是特地来感谢李曲的，还送来不少丹、符、阵盘和稀奇古怪的法器。

　　李曲说她什么都没做，受之有愧。

　　沈红梅道：“曲妹妹，我知道如果没有你在场，青霜就算能感悟，也未必能在呼吸间引气入体。”

　　最坏的结果就是沈青霜去无尽海的路上因为感悟而引气入体。去往无尽海的路上，离道行宗越远，灵气就越稀薄，而鬼气、妖气和魔气会越来越重，若真是这样，沈青霜很可能会因为被动吸收夹杂了鬼气、妖气和魔气的混合灵气，爆体而亡。

　　沈青霜准备将自己的手上的事全部交给宣禾后就离开，没准备跟李曲告别的，也就是说，那天其实是李曲误打误撞，碰巧见着了最后一次去织锦坊的沈青霜！

　　知道前因后果的沈红梅非常后怕，故而等妹妹修为一稳定，就和她一起来找李曲。而沈青霜，几乎将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给李曲当谢礼了。

　　李曲怎么收得？
　　“青霜姐姐，我记得你说过，这些都是红梅姐姐特地为你收集的，我怎么能……”

　　“如果不是你，也许我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沈青霜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何为天道眷顾，她想，一定是身为天道之子的李率对这个妹妹爱护有加，而她这三年又恰好经常与李曲接触，才有了如此仙缘。

　　从姐姐处知道李率即将离开宗门，沈青霜眼神坚定道：“李曲，今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需要你一句话，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开始听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句话的时候，李曲很感动的，但不知道谁泄露了她的宿舍位置，一连好几天，她都在迷迷糊糊间被这句话惊醒！

　　透过窗户往外看，好家伙，外头齐刷刷跪了一群：人模人样的，头顶犄角和耳朵的，半空中挂魈雾的。

　　他们喊口号喊得还挺整齐：“曲老大，赏我一句话吧，我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曲：……

　　自从知道自己声音被传音符扭曲得跟个鬼一样，李曲就没有用传音符给自家大哥传讯过了，但被堵在宿舍好几天，她实在忍无可忍，不想再忍！

　　她委屈巴巴捧着大哥特意从家拿来的、她用惯的传音符跟自家大哥告状：“大哥，救命，我被人堵在宿舍了……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