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撩昼》岐知韫

2、冲动

　　言承宇的左肩被人戳了戳，本来笑容可掬地望向时榆，却看到她面色冷淡，随之而来的是一句不含任何情绪的话：“让一下。”

　　他收回了笑容，默默给她让开，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本，满脑子想不通她的情绪波动怎么这么大。

　　可这样的冷战持续不了多久，因为时榆不喜藏心事，总会找个台阶让言承宇和自己道歉，两人便和好了。

　　而言承宇也很识相，拉着时榆的胳膊，语气有些撒娇意味般：“对不起，我的脾气你也知道，有时候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注意。”

　　来来回回，时榆也不知道她和言承宇冷战过多少次。

　　最久的那次，时榆将近半个多月没和他说话。

　　有天，一个和他们玩得不错的女同学，和时榆靠在教室门口的窗台聊天，她说：“时榆，你和言承宇还没和好吗？感觉你们好久都没说话了。”

　　时榆冷冷道：“嗯没有，因为每次让步的都是我，这次我不想了。”

　　女同学：“我觉得言承宇其实挺在乎你的，至少我们这伙玩伴里，其他人都这么觉得。”

　　时榆直直注视着教室里和其他女生说笑的言承宇，过了很久说了句：“不知道，也许吧。”

　　–

　　高考前三天，学校给高三放假。

　　时榆遇到重要事情容易焦虑，但表面上却装作没事人。

　　言承宇察觉出时榆有这种情绪，便主动和时榆每天发消息，给她加油鼓劲。

　　甚至考试前一天，言承宇在班级群里专门为时榆列长长的“消息阵”，祝她高考顺利。

　　时榆既开心又迷茫，觉得他好像真的很在乎自己，可是她又知道言承宇其实不止和她这样说说笑笑。

　　也许自己在他那是最特别的，但时榆知道他们也只能是做朋友。

　　高考成绩出来，他们两人都是中等水平。

　　言承宇早早选好了城市和学校，而时榆还在纠结。

　　言承宇和时榆发消息：“你要不要考虑也报我这个城市的那个学校，你的分数肯定够，不过还是看你自己选择。”

　　时榆知道他的意思，可她也看清他们二人的关系，想要摆脱这种以朋友之名的暧昧。

　　她最后选择了另一个城市S市，离言承宇那里有一千多公里。

　　八月底，同班在群里商量最后的同学聚会，时榆和言承宇都参加了。

　　大家早就满了十八岁，便选在KTV里，玩游戏还喝酒。

　　时榆也参与其中，但她有些扛不住，准备出门透透气。

　　一开门，便看见言承宇蹲靠在墙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吞云吐雾，手臂搭在膝盖上，一只手还夹着烟。

　　时榆从来没有见过言承宇抽烟，这样的他有种说不出的忧郁，让人心生怜惜。

　　言承宇注意到时榆出来了，匆匆站起身，把那半截烟扔在地上踩灭，“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透口气”，时榆皱着眉，用手掩住口鼻，眼神像是看什么稀奇事般注视他，“没想到你还会抽烟。怎么？心情不好？”

　　言承宇低头看了眼烟头，沉声道：“以前抽过一次，这只是第二次，也不太会。今天心情有些不好，兄弟给了根我就抽了。”

　　“心情不好？你居然也能有烦心事”，时榆缓缓放下手，带点阴阳怪气的话语，但在她眉眼中看得对言承宇的关心。

　　原来，言承宇家庭条件一般，母亲早年高温天下干农活，一头栽过去后再也没有醒来。

　　他父亲并不支持，或者说不相信言承宇能考上大学。所以当他把录取通知书递给父亲，得到的只有不理解和谩骂。

　　言承宇也曾与时榆提过，他的梦想是当医生。
　　可那需要读五年，还得继续读研、读博才行。

　　他的父亲告诉言承宇，家里供不了他，要么选个本省的大学读完就回来，要么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帮忙卖农产品。

　　言承宇和他父亲大吵了一架跑出家，在他兄弟那住了几天。

　　时榆陪着言承宇，和他聊了很久很久。

　　听完这一切，时榆目光中满是心疼。

　　她深深凝望着言承宇的眼睛，似是传递某种力量透到他的内心深处。

　　时榆倏地伸手抱住他，轻声说：“听说大学也有奖学金和补助，如果你真的想当医生，哪怕找兼职、打零工也要坚持。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言承宇怔怔地听完时榆的话，那一刻他用力地回抱住她，埋首在她颈窝处深吸一口气。

　　没一会，言承宇松开时榆，但双手还搭在她的双臂上，眸色浓郁地凝视着时榆，像是藏着某种冲动情绪。

　　时榆察觉到他的异常，眼神闪躲着往后退了几步。

　　可空间狭窄，时榆正好倚靠到墙壁上。

　　在明暗不清的环境里，也能看到时榆的脸微红，她的眼睛水灵灵地泛着光亮。

　　言承宇缓缓靠近，一点一点地试探着想要贴近时榆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