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女伯爵气死后》木易十六

6、威胁 我亲爱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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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原来小乞丐是个女孩吗？怎么脏成这样？”诺兰有些不可思议。

　　她虽然是被老霍尔捡回来的，但老霍尔也没有穷到这个地步，也从未亏待过她，是以她还从不知道有孩子能把自己混成这样。

　　而且还是个女孩。

　　“每个人的活法不同罢了。”东亭淡淡地说，“你我也无权质问那些自我放逐的人。诺兰，能跟我讲讲你现在的情况吗？”

　　诺兰：“……好。”

　　目送东亭远去，安德森来到小乞丐旁边，像提小猫一样将她提了起来，仔细观察被东亭系在小乞丐手臂上的丝巾。

　　“咱们家小姐似乎有些全能啊？”

　　小乞丐没了在东亭面前的鲜活样子，她木着脸问：“你真要把所有的钱给孤儿院？”

　　安德森：“是啊，是啊，反正咱俩也花不了什么钱，以后就跟着小姐了，她会养我们的。”

　　小乞丐又看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酒鬼们，收敛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酒鬼的事是一场双重考验，既是东亭在考验安德森，也是安德森和小乞丐在考验东亭。

　　东亭心思缜密，她在考验佣兵的专业性——通过安德森能否预判到那些酒鬼会跟踪自己，从而判断他能不能胜任护卫这份工作；而安德森和小乞丐，则是在考验东亭的品格，看她是否会注意到角落里明显和安德森有关系的小乞丐，是否能留意到小乞丐所做的事和她身上的伤，这决定了东亭能不能当他们两个的主人。

　　“行了，走吧，我就不浪费钱换衣服了，去给你洗干净。”安德森站了起来，往巷口走去。

　　双方都通过了对方的考验，这次雇佣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安德森心情很好，自己慢悠悠地去了黑市的裁缝店，完全没留意到小乞丐依旧待在巷口。

　　冷冽的寒芒一闪而过，小乞丐缓缓站了起来，攥紧东亭为她系上的丝巾，在黑暗中缓缓流下一滴泪，小声呢喃：“Ting……”

　　……

　　回到旅店，东亭从信使那里得知，她送出去的书信被退回了，因为信使根本查不到东亭所写的位置。

　　东亭填写的地点是东国女官们的私密驻地，现在书信被退回，只能说明一件事——那里已经没人留守了。

　　东亭狠狠皱眉，直觉告诉她东国的使团可能出事了，但她位于国度偏远地带，只能寄希望于贵族学院的人和女官汇合。

　　想到接下来要走的路，东亭长叹了口气，她有必要做长远打算了。倘若一直无法联系到下属，她也不可能继续像个游魂一样飘荡在世间，贵族学院会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巫女大人，您真的是东国女官的女儿吗？”诺兰小心翼翼地问。

　　她眼见着东亭书写她不懂的东国文字，又是寄到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想起东亭曾说自己是女官的女儿，诺兰便有了猜测。

　　东亭不答。

　　给书信落款时，东亭还用了她行商时经常用的假名——唐亭。

　　东国无人不知女商人唐亭，因为她已是江南第一首富，国库有大半的银子全由她填充，东国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如若她们能收到，就一定会来接自己。

　　吃过午饭，剩下的时间东亭并没有让自己闲下来，她用身上仅有的45枚银币购入了大批量的香料。东亭早年便是做香料生意起家，她虽为公主，却不能以公主的身份经商，只能一步一步靠自己的实力向上爬。底层的苦她大多都吃过，皇宫里的规矩教条她也都领受过，从而造就了她现在这淡漠的性格。

　　“这样你会舒服一些吗？”东亭问。

　　她调制了一盒安魂的香料。

　　寺院许多和尚经常到东亭这里购入香料，做到最后，就连皇寺的方丈也都和东亭有交易，教了她许多调香的知识，其中一样便是安魂香。

　　诺兰惊讶：“巫女大人是在问我吗？”

　　她又感受了下自己现在的灵魂状况，惊讶：“居然真的有力气了许多，谢谢您，巫女大人！”

　　“不用。”东亭说。

　　诺兰原以为巫女大人会就这样放任自己的灵魂消散，却没想到巫女大人居然用魔法稳固了她的灵魂。诺兰感觉自己要感动哭了，又担心自己的吵吵闹闹打扰到巫女大人，只敢小心翼翼观察巫女大人做香料，时不时提醒火候。

　　有了这么个小助手，东亭很快便又另外十几盒香粉和药水，其中安魂香最多。东亭并不想日日都做那些奇怪的梦，哪怕那梦可能和记忆有关，但醒来的感觉并不好受。

　　当天晚上，她敲响了审官的房门，并将自己制作的安神香递了过去。

　　“我观察审官大人似乎有失眠的毛病，可以试试这安神香。”

　　审官确实已经失眠多年，什么法子都试过。她也曾听闻东国有安神香可以缓解，却一直无从获得，没想到诺兰小姐居然会做。

　　“太感谢你了，诺兰小姐。”

　　审官有些不信，但当晚还是点起了安神香，没想到一觉睡到了次日天明。这种安眠的感觉，审官已经许多年未曾有了，她看向东亭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热情。

　　“诺兰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作为您的引导者，我有义务为您添置物品。”

　　东亭也不推辞，写了一份香料的单子递给审官。上面有几味名贵药材是以她现在的身份买不到的，只能劳烦这位审官了。

　　这也是她做安神香的原因。

　　银货两讫，审官笑了笑。

　　“诺兰同学果然很聪明。”

　　下午，先找上门的不是安德森和小乞丐，而是一位不速之客——诺顿男爵，诺兰的亲生父亲。

　　这位男爵上门便张牙舞爪地吵嚷着要见东亭，东亭出来后，他又一脸正义凛然地说：“诺兰啊，你可不能欺骗贵族学院啊，那都是帝都来的大人，咱们惹不起的！”

　　一句话，直接吸引了旅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审官出门了，留下的女仆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诺顿男爵是什么意思。

　　颇有眼力见的女仆长立刻让人出门去通知审官，贵族学院每一个优秀学员的身份都很特殊，如若诺兰小姐的身份真有问题，那么便是欺骗贵族学院，这是足以上绞刑架的大事。此事还要交由审官定夺，于是女仆长选择静观其变，打算看看事情的发展再下定论。

　　东亭站在二楼的楼梯上，自上而下打量诺顿男爵。

　　诺顿男爵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礼服，宽大厚实的布料都遮盖不住他肥硕的身躯。过于肥胖的肚子顶了起来，隐隐约约能看到礼服下摆露出来的肥肉，一层一层的，还泛着不常清洗的灰。

　　“诺顿男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识我？”东亭反问。

　　她很淡定，对于诺顿男爵激进冒犯的话语也没有生气。倒是诺顿男爵用淫邪的目光打量东亭，上上下下扫视，心说这女儿真是越来越美丽了，不愧是他的种。

　　诺兰快要恶心死了。诺顿男爵的到来不可避免，她也曾幻想过这父亲会因为自己的优秀，而流露出几分温情，却完全没有想过他会对自己起这样的心思，甚至于诺顿男爵的来意诺兰都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想让自己去贵族学院，甚至不惜将自己送进监狱。

　　“怎么办怎么办？他可是男爵啊，巫女大人您斗得过他吗？”

　　诺兰真的很害怕，男爵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头上。这肥猪不仅害死了母亲，现在还要纠缠着她不放，她一时间就恨不得冲上去和男爵同归于尽。

　　“诺兰，我亲爱的女儿，难道你不认我这个父亲了吗？”诺顿男爵问。

　　东亭冷冷扫他一眼：“污蔑贵族学院的学生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男爵你应该清楚吧？更何况我的母亲是东国人，还可能是东国女官。你难道和东国女官曾有过什么露水情缘吗？”

　　诺顿男爵睁大眼睛，“你不要污蔑我！”

　　兰西国度的人都知道东国对于贞洁有多看重，要是传出去他和哪位女官有露水情缘，那群女人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那你为什么称呼我为女儿？还是说男爵已经老到连人都分不清了吗？那大家有必要思考一下，你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个爵位了。”

　　东亭太过胸有成竹，男爵一时间竟然有些瑟缩。忽然，旅店的门后转出来个女人大声说：“诺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是被老霍尔捡回来的孤儿！她母亲是诺顿男爵庄园里的女仆，勾引了男爵，才生下了她！”

　　是安洛儿，那个将诺兰视作仇敌的女人。

　　此话一出，就直接暴露了男爵的意图。男爵可不想背上遗弃婴儿的罪名，连忙补充说：“是那个女仆想要偷走我的血脉，现在我一知道诺兰是我的亲女儿，就连忙过来想要认亲。只是诺兰啊，你为什么不认我这个父亲啊？”

　　东亭依旧冷冷地看着他，想知道他还能用出什么蹩脚的话术。安洛儿也和男爵打着配合，站在制高点责问东亭：“对呀，诺兰，你就算不想当牧羊女，也不该为了贵族学院的地位和钱财，而不认自己的父亲了吧？”

　　男爵故作悲伤地看着安洛儿：“她是我的女儿，是我没有教好她……”

　　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好几个女仆开始义愤填膺，暗戳戳指责东亭。就连旅店外也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那些鄙夷打量的目光开始在东亭身上逡巡。

　　那些人的眼神落在东亭身上，发抖的却是诺兰，她想，还好这具身体不是由她操控，否则自己肯定会因为心虚，而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诺兰，现在还不晚，你回头是岸吧。哪怕进了监狱你也依旧是我女儿，我会在外面一直等你出来的。”

　　男爵越说越激动，差点把自己骗进去了。

　　刚好这时候审官赶了回来，她在门口听了只言片语，便猜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好歹是贵族学院出来的人，并没有直接拍板定论，而是看向东亭。

　　“诺兰同学，男爵和这位小姐说的事，你有什么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