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殉葬 “殿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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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国的女官来了。
许久不曾露面的双双跟在两位长辈身后，她身上的东国服饰有些歪斜凌乱，一行人应该是匆忙赶到的，也不知道路途有多长。
裴洛女官，东亭的奶娘，也是养大她的姑姑。
姑姑平时连一根头发丝都要待在应该在的位置，现在侧发却微微凌乱，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吗？
对的，是因为她。
因为那是她的姑姑啊。
东亭嘴角绽开一个温和的微笑，她轻声说：“你们终于来了。”
裴洛女官目光落到东亭身上，瞳孔一缩，一个照面她便认出了那棕色长发的少女正是自己带大的公主殿下，差点红了眼眶。
但裴洛女官一向威严，片刻便正色道：“打扰诸位，此案事关东国之人，想必使团又有发言的权利？”
裴洛女官旁边年纪小一点的女官是裴洛的妹妹，裴琳，也是自小陪伴着东亭长大的贴身丫鬟。
只是随着年龄渐长，裴琳和东亭两人之间便很少再见面了，因为东亭希望裴琳不要当自己的影子，她主动放裴琳自由，让她去各方闯天地。
多么强大的姑娘啊，竟学了一手好医术，由裴琳救活之人不胜枚举。就是有些忙，忙到连东亭的最后一眼都没能见上。
裴琳的眼眶是红的，但她却上前一步，主动传达裴洛女官的意思：“诺兰是我东国之人。我东国商客与吟游诗人有一段露水情缘，那对神仙眷侣生下诺兰后，原本打算结婚，却因病双双离世，留下诺兰与我们使团失散，直至现在才找到。”
三言两语之间便直接证明了东亭的身份，俨然将整个使团都放在了东亭后面，为她撑腰。
“那又怎么样，你们东国的人便能藐视兰西的法律了吗？”瑰丽神色慌张。
她只以为是个普通人，不过是家里亲戚与东国有关，没成想居然直接惊动了使团的人。
“不过是魔女塔罢了，东国会负责。难道说你们兰西的人连魔女都对抗不了吗？”裴琳反问。
她们一路上把诺兰的身份查了个大概，虽然不知道东亭和魔女塔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当务之急是将东亭保下来。
东亭叹了口气，解释说：“魔女塔倒塌的原因是有人想把魔女从其间放出来，阿斯塔家族的人，你们难道不希望魔女归还自由？”
她并没有亲口说出到底是谁要把魔女放出来，但放出魔女这件事就足以让阿斯塔家族的人震动了，毕竟那是他们的伯爵。
“什么？！”阿斯塔家族的人失声尖叫，“我们的伯爵真的要被放出来了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东亭淡定回答：“不要怀疑我的身份。”
众人一时间想起花荣老板似乎和教廷的圣女都有联系，若是圣女的朋友都说能够放出魔女，那么就说明魔女真的有机会被放出来。
于是阿斯塔家族的人连忙拍案而起：“休庭，我们马上就要休庭！”
他们直接向法官申请休庭，法官狠狠皱眉说：“即便你们隶属于阿斯塔家族，也不要在法庭上为所欲为，公然藐视法律！”
瑰丽则直接惨白了脸，若是阿斯塔伯爵真被放出来，她怎么办？家族将不会站在她身后，她怎么可能斗得过诺兰？！
旁听席的民众也完全懵了，他们刚才还在义愤填膺，说着要烧死那个帮助魔女出逃的女人，而现在阿斯塔家族的人居然临阵倒戈。
他们真想把魔女放出来？
疯子，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满座哗然，阿斯塔家族的人可顾不得这么多了，法官也没有什么太强势的后台，于是他们直接掀桌。
“我们伯爵都被放出来了，哪里还管你什么法律不法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伯爵大人接回来，然后在大人面前露个脸，说不定他们家族从此便能飞黄腾达，直接碾压铂西家族。
说完这些话，阿斯塔家族的人什么都不管，一溜烟就从后门跑掉了，完全不把审判当回事。东亭则眼疾手快地给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带来的人立刻便把瑰丽扣了下来，捂上嘴，按在角落。
一时间观众席上的人都懵了。
“……他们真的要把魔女放出来吗？”
“魔女放出来我们可怎么办呀？教廷呢！教廷的人怎么说？”
“据说这位诺兰小姐是圣女阁下的好友，倘若她说魔女会被放出来，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是教廷的意思？”
民众们的目光再次落到东亭身上，称呼也再次变成了诺兰小姐。东亭见审判自己的法官颓然坐在原地，虽说没必要，但还是向他点头示意。
“法官大人，既然控诉我的人已经走了，那案子便没有继续审理的必要，我可以走了吗？”
法官眼睁睁看着东国的女官把阿斯塔家族的人按住，他默默转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略带感激地看向东亭。
阿斯塔的人太狂，只有诺兰尊重了他作为法官的威严，于是他清清嗓子，当庭宣布东亭无罪释放，之前缴纳的金币也如数奉还，随即匆匆离开了法庭。
裴洛女官和裴琳一直跟在东亭左右，瑰丽也被按着现行带走。
临到出门，裴洛女官拉住东亭的手，轻声说：“殿下，我们回府。”
东国的庄园很大，是东亭喜欢的设计。她记得自己前往兰西国度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自己想要的庄园，现在看到图纸成了现实，不由得感慨一番。
“好眼熟啊……”
裴琳又红了眼眶。
庄园门口各处都是奇门遁甲，左侧是王宫，王宫右侧数公里便是阿斯塔家族的庄园，地理位置很好。
那是属于东国公主的建筑群。
东亭根据自己的记忆一路进入园林，熟悉的摆设让她十分怀念。来到正厅，东亭缓缓坐下，裴洛女官和裴琳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双双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只以为东亭是使团某个人的沧海遗珠，直到裴洛女官说：“殿下，我等幸不辱命，终于等到您归来。”
双双立刻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谁，当即随着两位长辈那般跪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往下砸。
“殿下……殿下啊！”
小可怜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甚至溅起了好几朵水花。
东亭将她们扶了起来，声音有些艰涩：“嗯，我回来了。”
裴洛女官终于不用再继续忍耐，她红了眼眶，哽咽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东亭拉着裴洛女官的手说：“姑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但能够重新见到你们就已经是万幸了，不要再哭了好吗？”
她话语里隐隐透露出看淡一切的意思，裴琳在旁边小声抽泣，双双的泪珠依旧大颗大颗往下掉，只有裴洛女官稳住了表情，握着东亭的手叹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双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万分难过。原来之前让她觉得熟悉的诺兰真的是公主殿下，为什么她不快一点，竟硬生生错过了一年的时间才接回了公主殿下，让殿下受了这么多苦？
最后还是裴洛女官安抚了另外两人。东亭等到她们冷静下来，也短暂叙述了自己的遭遇。
“所以说，兰西发生的一切于我而言并不产生什么影响，不必为我担心。”
东亭没有记忆，那些对于使团人来说苦痛的回忆于她而言，都如同一场镜花水月。
当然，这么说也有安慰使团中人的意思。复活的这一年里，东亭照镜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午夜梦回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陌生的脸与陌生的身体，到底是有一阵恍惚之感。
有时她甚至会反问自己，她真的是东亭吗？
为防止迷失自我，东亭从源头上杜绝了这场迷乱，周围的镜子都被尘封起来。反正有汉娜在，她的衣食住行皆由汉娜一人照料，也并不担心自己会衣冠不整上街去。
等到女官们激动过后，东亭才询问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又因何而死。
“那年我们来到兰西，和兰西国度的人往来贸易了大半年，原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殿下却突然被兰西的人……害死。”裴洛女官说着，手腕都在不住颤抖。
这位将东亭抚育长大的女官，而今已经五十有二了，头发已经花白，显然为东亭操碎了心。
“姑姑，我没有记忆，不难过。”东亭说。
裴洛女官又深吸一口气，继续和东亭交流信息：“殿下死前留下一封遗书，说不要和兰西国度的人交恶，我们想走就走。只是殿下一死，整个使团的人信念崩塌，兰西变成了仇恨之地。为了保证两国还能继续贸易，使团只留下了我、裴琳还有双双，其余人都回了东国。”
留下的女官是东国和兰西未曾交恶的证明，至于留下的为何是裴家这两位，自然是因为她们与东亭的关系密切，说什么都要留下来为东亭报仇。
东亭：“所以，我为何会死？”
两人皆是沉默。
殿下为什么会死？不是她们不说，是因为她们也不明白殿下当初死亡的真相。
“您的死亡真的很突如其来，有伺候您的侍女说是郁郁而终……”
看来自己死的时候她们并不在身边。
于是东亭又换了个问法：“我见到了阿斯塔家族的魔女，是她，对吗？”
裴洛女官和裴琳两人的脸色同时一白，年龄稍小的裴琳更是一脸惊惧：“您居然见到了她，您不能和她见面呀，那就是个祸害，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看来东亭这问题是问到点子上了，她的脸色沉了下去，问起那位女伯爵的细节，两人却都说不知道。
“当年我与那位女伯爵的事，你们竟全然不知吗？”
东亭可以和女官们平等相处，但建立在她们恪尽职守的情况下。裴家女官作为东亭身边的得力手下，办事效率已经如此低下，饶是东亭都不免想要责罚她们。
“殿下，是您当时支开了我们啊！”裴琳终于哭着说。
她一直以来摇摇欲坠的精神状况终于崩塌了，跌坐在地，泪水不住流下：“您当时只留了于欢一个人在身边，说什么都要我们前往边境探查贸易。整个帝都只有您跟于欢两个东国人啊！”
于欢……
东亭指尖抖了一下。或许是太久没有接触东国的人，她居然下意识忘记了自己身边真正的得力干将于欢，那个从小陪伴她的暗卫，也是最不可能背叛她的人。
于欢。
“是，是，那于欢呢？她人呢？她不可能回东国。”东亭深吸一口气，“你们刚才既然说我终于回来了，说明你们得了消息知道我会复活，只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倘若于欢在，绝对不会直到一年才找到我！”
裴洛女官道出了实情：“于欢在知道您的死讯后，选择了殉葬……”
东亭的指甲刺破丝绢。
“殉……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