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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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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宅男,周择华看上去长得不错——至少称得上是面如冠玉、文质彬彬,还有着不错的学习成绩,除了不爱出门、看起来有点过于高冷以外,他在亲戚邻居眼里就是个成绩还不错的好学生。
当然,那都是装给外人看的表象。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只有他爹妈知道的一段黑历史。那是在一个遥远的下午,年仅十二的小周择华看完了一部“电波系搞笑漫”——起码他一开始是真这么觉得的。直到他看完了漫画的结局,合上了漫画书,瘫在床上当了半小时木乃伊,他那被漫画剧情雷得七零八碎的灵魂才重组归位。
“为什么最后是个这么可怕的结局啊!”小周择华顶着一张娃娃脸哀嚎,“这算是开了后宫?怎么最后变成了恐怖故事啊!”
还在上六年级的小少年对此表示无法理解,他思考了很久,最后在饭桌上和自己爹妈分享了这个故事,并在亲妈的狂笑声中坚定地表示:“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爱情太复杂了,我以后绝对不要谈恋爱!”
……结果一语成谶。小小年纪就沉迷各种恋爱漫的周择华小同学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说他也不是特别渴望谈恋爱,但毕竟看了这么多年动漫,玩了这么多年游戏,一点都不向往是不可能的。结果就是这么诡异,这么多年过去,他心里的小鹿就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当然了!现实里的人论相貌和品行怎么比得过纸片人啊!更别提周择华还是个颜控的、喜欢男生的宅男!
想到这儿,周择华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手柄。作为一名今年新鲜出炉的应届毕业生,周择华同学现在是个暂时赋闲在家的闲人,简称“啃老一族”。岑女士——他伟大的母亲大人原谅了他这般懒散的行为,并勒令他在今年之内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且这份工作不能浪费他珍贵的应届生身份。
很明显,岑女士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毕竟专业对口嘛。虽说他就读小学教育这个专业的时候是一百个心不甘情不愿,但最后他还是老实巴交地读了四年学,考了教师资格证——主要是转专业这条赛道太卷了,压根卷不过。
所幸他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在新知路小学当数学老师,暑假后上任。周择华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日期——哎,已经是八月底了,他离自己的社畜生活仅仅只有短短一周了!
果然还是打游戏快乐一点。周择华又拿起了手柄,决定继续和boss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但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响了。嘹亮的《Circle Of Life》在房间里响起,让他的□□和精神都为之一振。他眼疾手快的接通电话,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择华,帮忙下去买点水果和菜回来,今晚家里要来客人。”
“啊?爸,什么客人?要买什么菜?”周择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回问道。电话那头的老周同志十分有耐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尽显成年人的沉稳风范:“是我和你妈的大学同学,人家夫妻俩工作调动回来,刚到广市,我和你妈想着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叙叙旧。要买的菜我待会儿微信发给你,我在你徐伯那要了一斤虾,记得去拿。今晚来三个客人,饭别煮少了啊,我和你妈待会就和客人们一起回去了。”
“啊,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去菜市场。”周择华连连应声,果断挂掉了电话——老周同志这唠叨的毛病看来是改不掉了。他熟练地锁上自家房门,下楼直接骑着共享单车赶去了菜市场。
徐伯是老周同志的老熟人了,他一瞧见周择华就开始可劲儿招呼:“阿华来啦,你爸要的虾在这里!对了,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今年清明祭祖都没看见他咧。”
周择华从徐伯手上接过虾,将虾挂在了单车把手上:“他可是大忙人,而且嫂子还在坐月子,等过年他应该就回来啦。”
“哈哈,是喔,你爸当爷爷了!”徐伯笑呵呵地摆摆手,“下次你爸来可得好好跟他聊聊。”
“好,徐伯,我先走了!”
“哎,好,下次再来啊!”
菜市场里的摊贩只要是年纪大点的几乎都可以说自己是看着周家兄弟俩长大的。市场里的叔叔阿姨、伯伯婶婶都很稀罕这俩孩子——长得好、脾气好、成绩也好,这换谁不喜欢,更别提老周家夫妻俩都是实诚人,也常常来菜市场照顾大家的生意。自从周择华上大学后,来菜市场的次数急剧减少,今天瞧见他那不得葛朗台捡了钱——稀罕得要命啊!
周择华在这让人难以抵抗的热情中险些溺毙。他有些局促地回应大家的招呼,匆匆忙忙地按照他爸发来的采买清单买好菜,就打算蹬上他亲爱的小双轮儿跑路。
两个轮的豪华坐骑在路上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家附近的一个路口。他停好共享单车,拎着一堆菜站在人群中。路口对面的红灯无情的亮着,不管天气如何炎热,也不管等待着的人是如何百无聊赖。更别提身边的路人手机里的短视频声音像连绵不绝的蝉声一样令人心神不宁。周择华无聊地左右张望,而后将目光锁定在站在自己斜前方的一个青年身上——因为他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外套,从颜色到款式都完全一致,还拖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青年并没有回过头,因此周择华完全不知道对方的长相,但凭借颜狗的直觉,他莫名地认定对方是一个帅哥。
绿灯终于如人们所期望的那般亮起,人潮朝马路对面涌去,周择华拎着菜,随着人群前进,还要小心自己的菜别被挤到——不然回家又得挨老周一顿数落。穿过马路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如倦鸟归巢般向小区门口大步走去。不过,令周择华有些意外的是,刚才看见的那位青年和自己的目的地似乎是一致的——他们都走到了同一个小区的门口。青年跟个石狮子似的立在他们小区门口,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带着口罩的脸上依然能看出几分帅气。
周择华自以为不经意地悄咪咪瞧了人家好几眼,直到他进了小区,上了电梯,依然对那个站在小区门口的青年恋恋不忘——要是有看到对方的长相就好了,这哥们长得就像是从少女漫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似的,气质拿捏得十分到位。
周择华打开自家大门,十分熟练地洗了青菜,挑了虾线,把玉米排骨汤炖上,把今天的晚饭煮上,等汤沸腾撇去浮沫后调小了炖汤的火,深藏功与名地离开厨房,转身回了房间。
瘫在电脑椅上行云流水地打开电脑、带上耳机、打开游戏的周择华在电脑前快乐地哼起了歌,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爹妈和客人们的到来。他的这般状况对于周家父母来说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事,周尚竹轻车熟路地钻进厨房,而岑女士招呼客人们坐下后,打算去叫一下自家的傻儿子。
“择华,别玩了,你梁阿姨和苏叔叔来了,出来招呼一下人家!”岑析熟门熟路的敲响了自家儿子的房,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和苏澜夫妻俩说道,“这孩子有点内向。”
“没事没事,孩子有自己的个性嘛。”梁向雨瞧了一眼自家那傻大儿,笑眯眯地说,“我看择华的性格挺好的。”不像自己这个,动不动就神游天外,还倔得像头驴——当然,考虑到苏知选的人格尊严,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周择华不敢怠慢,很快就退出了游戏,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啊,那个,大家好啊。”
打过招呼后,周择华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客厅里来的几位客人,然后惊喜地发现——这不是自己回家路上看见的那个哥们嘛!这下可真是麦芒掉进针眼里——凑巧了不是,看这身高,看这脸,看这肌肉,都能去自个儿玩的动作游戏里当个主角了。
出于对对方美貌的欣赏(哪里不太对),周择华毫不犹豫、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苏知选的对面。可能是因为对面的眼神过于炙热,苏知选那不知飘到哪儿去的灵魂终于归位,用略带迷茫的眼神看向周择华。
周择华默默捂住心口。
天啊,这是什么桃花眼!这是现实生活中能出现的吗!?
完全被美色击沉的周择华晕乎乎地报上了自己的名讳,但苏知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跟台无响应的电脑似的卡了好一阵子,才慢吞吞地道出自己的名字:“哦,我叫苏知选。”
“啊,嗯,你的名字很好听啊,寓意很好。”周择华从苏知选的美貌中清醒过来,干巴巴地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就冷场了。对面的青年耷拉着眼皮,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并没有对周择华的回答表现出积极的反应,这让周择华那点因对方的二次元长相而燃起的小小激情“唰”的冷却了下来。
苏知选过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对方在向自己说话,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太礼貌,便低声解释了一下:“抱歉,我倒时差坐了十来个小时飞机,注意力不太集中。”
“啊,没事的,正常。”周择华一边在心里流着面条泪,想着“你这让我怎么回你啊”一边笑眯眯地对对方表示理解,然后便识相地不再说话,转为不时偷瞄欣赏对方的脸庞。
这也太好看了,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等等,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但很快周择华就没心思想这个问题了——岑析在旁边与苏澜夫妻俩聊天聊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他的童年往事:“阿华上幼儿园那会儿特别爱哭,我记得他有回不知道为什么猫在小区的绿化带里哭到晚上七八点,我们怎么哄都不肯回家……”
等等,怎么又是自己的黑历史啊!
对于幼儿园那会儿的事,周择华已经记不太清了,这会乍然被岑析女士翻出来,给周择华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周择华绝望地捂住脸,恨不得原地离开地球前往M78星云。
更尴尬的是,经自己母上大人一提醒,周择华迅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都干过些什么傻事——自己以前常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哭得声嘶力竭,整得跟个男版林黛玉似的,想想就令人头大。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捂脸的手,目光却又无意间撞进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
苏知选直到这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他倒时差坐了十来个小时飞机,又坐了几站地铁,这才堪堪踩着饭点赶到周家,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困”字。困顿的青年对着周择华笑了一下,随即又垂下了眉眼。
周择华并不知道苏知选在心里想些什么,他此刻只觉得自己尴尬得能用脚给扣出一座地下城——在一个不认识的帅哥面前和他一起听自己的童年黑历史,社死程度堪比在全班同学面前女装跳宅舞!
所幸在周择华马上要尴尬到飞升之际,周尚竹把饭菜从厨房里端了出来,用美味的晚餐阻止了岑女士对他黑历史的回忆。苏知选看着周择华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缓慢地眨了眨眼。眼瞅着周择华“唰”地起身走向餐桌,苏知选也跟着慢吞吞地起身,然后在选择座位时理直气壮地坐在了周择华的身旁。
等等,你为什么不坐在自己爸妈那边啊哥们儿?!
对此,周择华选择给餐桌上的每个人都舀了一碗汤,然后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其实,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土拨鼠尖叫了。他的脸上风平浪静,心里惊涛骇浪,一边为今晚听到的本人黑历史而尴尬,一边在极力回忆自己曾经在幼儿园时的所作所为——越尴尬就越会清晰地回忆自己当时的糗事,这破毛病周择华一直改不掉。
苏知选安静得像周择华柜子里的可动手办,就算是吃饭也基本没有什么动静,也没开口说出什么你乐意讲我不乐意听的话。周择华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面则是心如止水——不管苏知选是本性如此还是日行一善,他的平静反应极大地缓解了周择华这容易犯尴尬的老毛病。此时此刻,苏知选在周择华眼里简直散发着神明的光芒——真正的卡密诞生了!
两对父母在饭桌上相谈甚欢,从行业政策聊到亲朋八卦,将两个插不上话的苦命娃隔离在大气层之外,有种自个儿看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却和人民大众毫无关系的感觉。周择华飞速扒完碗里的饭,说出一句“大家慢慢吃”便逃之夭夭。
苏知选抬眼看向某个匆忙逃窜的背影,然后又默默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剥完最后一只虾,夹了一块所剩不多的排骨,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才站起来对着爸妈叔姨说上一句:“饭菜很好吃,谢谢周叔周姨,大家慢慢吃。”
老实巴交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后,苏知选目光放空地看着周择华紧闭的房门发呆,并开始后知后觉地思考——他刚才不自在。自己是不是有哪里惹他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