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初见你 ...
-
从今年年初开始,西城区第一小学与向日葵幼儿园达成了合作,每星期都会派老师去幼儿园开展联合教学活动。
轮到裴珍去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挺忐忑的,怎么形容呢?就像不会游泳的人第一次下水时的心情一样。
这是一堂手工课,裴珍蹲在向日葵幼儿园的教室里,手指笨拙地捏着折纸,粉红色的卡纸在她的掌心里皱成了一团。
“裴老师,你要这样折。”一双带着奶香的小手覆上了裴珍的手背。
裴珍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是一个萌萌的小帅哥,穿着蓝鲸图案的卫衣,露出的眼睛弯成月牙:“先对折变成小船,再翻翅膀。”
彩纸在他肉嘟嘟的指间灵巧地翻飞,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只纸鹤。
裴珍学着他的动作,开始折叠,不怪裴珍笨拙,她小时候,从没有过折纸鹤的经历,也没上过幼儿园。
裴珍叠的认真,一不小心,把桌上的蜡笔碰得七零八落,连忙俯身去捡。
“没关系哦。”小帅哥帮忙捡起滚到地上的蜡笔,还用袖口仔细擦了擦,“小蜡笔在和老师玩捉迷藏呢。”
小帅哥说话时总爱把重音放在最后一个字,尾音像棉花糖般轻轻扬起。
“老师,你有黑眼圈哦~”软糯的童音,把裴珍的一颗心都萌化了,“我爸爸说,月亮会守护睡不着觉的人。”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他无意间戳中了裴珍的心事。
不知为什么,裴珍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让她很疲惫。
小帅哥和裴珍很亲近,愿意围着她转,一会儿说,“老师讲话像小鸟在唱歌。”
一会儿又用脚尖在地上画圈,突然凑近她的耳畔,说:“我们可以是朋友吗?”
裴珍很高兴,说:“当然可以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天意!李天意!”
“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天意,以后我们是好朋友了,我叫裴珍,你可以叫我珍珍。”
天意高兴得小脸通红,和裴珍开心地玩了一下午。
中途园长过来找裴珍,说她和幼儿园的其他老师有事要出去一趟,拜托裴珍放园时,把小朋友安全地送到家长手上。
这不是什么难事,裴珍爽快地答应了。
放园时,天气变了脸,忽然之间就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裴珍忙着给孩子们穿小雨靴,等忙完了才发现,天意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了角落里。
他盘腿坐在地垫上,把一本儿童绘本摊在膝头,认真地看着,仿佛不着急回家。
“天意,要不要我帮你穿小雨鞋呀?”
天意仰起小脸,“不用了,我还要等爸爸呢,爸爸好忙的,我每天都会多等一会儿。”
“珍珍你着急回家吗?我有爸爸准备的饼干。可以和你分享!”
他从小恐龙书包里掏出个密封袋,里面的曲奇饼干整齐的排在一起。
他不着急吃饼干,拿出来一块,递给裴珍。
裴珍伸手接过,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裴珍望着天意的小小的、孤单的身影,和他一起等待着。
一大一小两个人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天意的爸爸。
天意颓然地低着脑袋,用双臂抱住自己,很难受的样子。
裴珍察觉到异样,把手轻轻放在他的额头试了试,瞬间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裴珍放松了声音,柔声哄他,“天意身体不舒服是不是?不怕啊,我马上把你爸爸叫过来。”
天意眸中水光闪烁,好像很委屈,轻轻地点头。
裴珍急切地掏出手机,轻柔地问道:“你爸爸的号码是多少?”
天意熟练地背诵出他爸爸的手机号码,裴珍迅速拨通,那边却是一片嘈杂喧闹。
裴珍顾不上许多,焦急地问道:“您好,请问李天意的爸爸吗?你儿子现在发高烧了,你赶紧来幼儿园!”
可电话那头的男人冷静得让裴珍心火直冒,只听他淡淡说道:“我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你让他稍微等等我,我尽快赶过去。”
这样冷漠的语气,腾地一下,点燃了裴珍心中的怒火,竟有如此不负责任的父亲,有什么事能比得上自己的儿子重要?
裴珍愤然地说:“你最好马上过来!”
天意爸爸仍旧冷漠:“我说了,还要等一会儿。”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裴珍气死了,转而急切地问天意:“你妈妈的电话呢?”
天意的泪水终于决堤,哽咽着说道:“我没有妈妈。”
裴珍心头一酸,不住地安慰天意,“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熟悉,裴珍很不喜欢这种味道。
天意在病床上安静地躺着,无精打采的,很可怜。
“38.8℃”,护士甩着温度计瞪我,“儿子都烧成这样了,嘴唇也干,你这个家长不知道给他喂点水?”
裴珍在医院里曾有过不好的经历,如今被护士一说,忽然就想起了过往的不堪,泪水止不住地簌簌而下。
护士见她如此慌乱,语气也缓和下来,安慰道:“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输输液,消消炎,应该就没事了。”
天意也强撑着与她说话:“珍珍,别哭,我很快就好了。”
裴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出去接了一杯水,小心地喂给天意。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直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皮衣,身上还沾着些酒渍,凌乱的头发,不修边幅的打扮丝毫影响不了他俊帅的容颜。
他看到裴珍时,明显很震惊,有些不可思议,直到天意喊了声爸爸,才让他回神。
他喉结滚动,对裴珍说:“你好,我是天意父亲,李澈。”
裴珍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感觉到李澈看她的第一眼,眼里就带着些别样的内容,这种感觉让她心慌。
她放下手里的棉签,怒声说道:“你怎么现在才到,儿子病了,你还有心思忙别的事?”
李澈满脸尴尬地解释道:“我那酒吧酒窖里失火,报了警,你打电话的时候,警察正在处理呢。”
虽然他做了解释,但裴珍对他的不满仍未消散。
他是个酒吧老板,天意却如此干净乖巧,实在难得。
他转头,温柔地摸着天意的脸,讨好似地问:“宝贝,爸爸来陪你啦。”
天意眯着眼睛,不耐烦地略瞟了他一眼,说道:“你还知道过来啊!我都等的不耐烦了。”
天意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傲娇。
李澈俯身亲了亲天意,“抱歉了,是爸爸不好。”
他俯身的瞬间,裴珍发现李澈的皮衣内衬绣着朵鲜艳的玫瑰。
她对玫瑰的印象不好,三年前,秦池因为来自巴黎的玫瑰伤她很深。
李澈或许也是个心里有玫瑰的男人,这种认知其实很可笑,裴珍却觉得自己并没有想错。
既然李澈过来照顾天意了,那裴珍也不愿意再继续待下去。
病房,玫瑰,一切的要素,都好似是昨日重现。
裴珍告辞离开了。
刚走到医院门口,裴珍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微信弹出来的:【天意爸爸】申请添加您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