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世相公》躺平的小猪

197、第 197 章 起因

　　说来这事闹成这样，村长自己心里也有几分自责。昨天地龙翻身没多久，他就拼尽全力招呼全村人往空旷地方集合。他这辈子从没遇过大地震，还是当年爷爷没建朝前亲身经历过一回，时常讲给他听，他才牢牢记住，地动了一定要远离房屋，去开阔空地避险。

　　一开始他想把人领到打麦场，那地方开阔，结果地震晃得山上的石头直往下滚，半道上就砸塌了好几间房，打麦场离山脚太近，看着也不安全。走到半路，他赶紧改主意，领着所有人掉头往村子最前头的空地走。

　　哪知道半道闪过一个人影，他眼尖瞅见，怀里抱着的不正是鱼哥儿？他急忙拽住身旁的谷文轩，伸手指着河边方向：“文轩，你快看那边，那人怀里抱着的是不是鱼哥儿？不对啊，他们咋往河道裂缝那边跑？赶紧追上去把人喊回来！”

　　谷文轩把村长塞给旁边的族人扶着，撒腿就往河边冲。可这地晃得人脚都站不稳，等他连滚带爬跑到地方，人直接没影了。村长立即揪起了心，回头喊了几个人，让其他人先按原计划去村头集合，自己拉上几个谷家子弟，顺着踪迹一路追了过去。

　　等终于追上人，村长一眼瞧见谷小鱼居然骑在一头灰狼背上，吓得他心脏狂跳，腿一软差点当场栽倒在地。

　　还是谷平安快步上前拦住他，连忙解释：“村长爷爷，这狼是我哥夫养的，都是自己人，不会伤人！刚才河边裂了个大口子，是这群狼冲出来救了我们几个，您别害怕。”

　　头一波强震刚起来的时候，谷平安、宁寒、沈长河仨人正在河边搭手干活，一开始地动山摇的，仨小孩还觉得新鲜好玩，谁知河岸地面猛地裂开一道深缝，谷平安脚下打滑，差一点直接摔进裂缝里头。

　　危急关头，狼群突然冲过来护住了他们，可野兽一现身，附近干活的村民吓得四散逃窜，河边瞬间只剩他们四个。没过多久，抱着小鱼、带着裴云川的秦一刚赶到，村长和谷文轩也一前一后追了过来。

　　村长盯着站在宁寒身后那个脸生的浓眉大眼汉子，心里直犯嘀咕，扭头问宁寒：“这位贵人是……？”

　　宁寒往前站了半步，大大方方开口：“村长，这是我姆父临走前留下陪我的人，信得过。”
　　村长压下心底的疑惑，脚下地面还在不停震颤，他连忙对着谷平安劝道：“安小子，就算这狼真是煜小子养的，也不能往村子里头带。

　　野兽天性凶狠，万一受惊吓发狂伤人可怎么办？你赶紧从狼身上下来，离远点！”

　　村长跟王煜说，昨天他苦口婆心劝了谷平安好几回，可这孩子性子倔，死活不肯和狼群分开。他也没法丢下几个无大人照看的孩子不管，只能跟着谷平安一行人，往王煜家院子躲避。

　　到了地方村长才吃惊地发现，王煜这宅子受灾程度极轻，不像村里别家土房，大半都塌墙断梁。

　　起初所有人看着院里成群的狼，心里都打怵，可震感一波比一波猛烈，性命关头谁也顾不上忌惮野兽，全都跟着谷平安躲进后院暂避。

　　就这么熬到震感稍稍平缓，在外逃难的村民顺着踪迹找了过来，大毛、二旺几个半大孩子先摸过来，看见谷平安他们都平安，赶紧又折回去把小毛、四丫几个更小的娃也带了过来。

　　村长对王煜说：“年哥儿，养的这几个孩子都不错，昨天也是帮了不少忙，确实靠的住。”
　　这群人又累又饿，看见王煜家啥都没坏，直接就想歇下来找点吃的垫肚子。

　　村长实在拦不住，只好找谷平安商量，拿院里存的吃食分给众人，身上带银子的当场结算，没银子的先记账，等灾情彻底平复之后，再统一补齐赔偿。

　　谷平安看着村长满脸愁苦，再瞧瞧院里一群精疲力尽的长辈，下意识转头望向秦一。

　　秦一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本来不想让这么多人进来，更不想平白浪费粮食，可现在灾还没过去，谁也说不准后面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地震，可真把人赶出去，万一出点事。
　　思索片刻，他淡淡开口：“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谷平安点头，应下了村长分食物的提议。他们这边人手不多，宁寒当即安排大毛、二旺守在后院，照看谷小鱼、裴云川和一众小孩子，自己则和谷平安、沈长河分头出去分发吃食。

　　宁寒去厨房取干粮，他特意叮嘱谷平安俩去后院摘树上震掉的果子，果树果子摔落一地，留着也是白白烂掉，刚好分给众人充饥。

　　宁寒轻轻推开厨房房门，只留一条窄缝，闪身钻了进去。他心里清楚，厨房剩下的米面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老话讲财动人心，人心难测，眼下只是暂时缺粮还好说，一旦后续断粮，难保不会有人起歹念。

　　谁知道众人刚吃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歇一歇，赵家、李家两大家族的村民，也循着踪迹找上门来。

　　赵家和李家的人进门，看见谷平安一行人早已吃饱歇脚，立刻转头去找两族族老商量对策。不知几人私下怎么盘算的，随后放低身段，厚着脸皮找到村长，央求分些果子垫肚子，承诺等灾情过去，定然加倍补偿。

　　地龙翻身发生在午后，全村人本就干了一上午农活，腹中饥饿，又被天灾吓得担惊受怕大半天，身心俱疲。看着两族人低声下气求情，再加上他们立下赔偿的保证，村长心一软便松了口，让两族长辈写下字据，随后分了一部分果子给他们。

　　可到了夜里，院里彻底闹起矛盾。不知是谁把王煜、谷小年进山未归的消息传了出去。
　　一想到这宅子现在没有主事大人，只剩几个半大孩子，压根镇不住场面，不少人心里开始盘算歪主意。尤其是赵、李两家人，夜里下起大雨，他们直接抱团起哄，要求谷平安打开正屋房门，让众人进屋躲雨。

　　就算院里有狼群又如何？他们这边三十多号人，谷家才十几个人，真闹起来，谷家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狼吃了不帮忙？两族人偷偷凑在一起合计，又推了谷平安的二婶出面闹事。

　　这女人从祠堂那边跑过来的，祠堂年久失修，地震直接把屋顶震塌了，她和花姐儿连家都没回，看见村里人都往这边跑，就跟着挤了过来。

　　谷平安说啥都不肯开门，两伙人当场就吵翻了天。谷平安家里的人本来就少，拢共才十几人，里头还有好几个五六岁的幼童，哪里挡得住赵家、李家三十多号人？争执越闹越凶，直接动手起了冲突。秦一带上五六头狼上前阻拦，就算谷家族人没有上前帮忙，两方势力也堪堪僵持不下，直到狼群数量增多，当场咬死一个动手闹事的村民，混乱才总算压制住。

　　秦一这边人手不足，只能安排谷平安、宁寒带着狼群守在谷小年卧房门口，严防任何人闯入；他自己带着沈长河、二旺守在地窖入口，护住储存粮食的地窖。后院果树那边，秦一拜托村长帮忙看管，防止果子被哄抢一空。

　　至于客房和厨房，他们实在抽不出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像蝗虫过境一样冲进去，翻箱倒柜造得一塌糊涂。

　　秦一看在眼里，心里又气又堵，可即使这样，他也不能痛下杀手，斩杀一众村民，只能忍下怒火。

　　第二天一早，宁寒和沈长河守在地窖门口，谷平安和秦一去后院换班，谷小年的正屋就交给狼群和谷小鱼盯着。

　　这便是王煜、谷小年二人赶回时，看到的对峙场面。

　　王煜和谷小年刚跨进前院，一眼就瞅见自家那棵老桃树遭了大殃，垂下来的枝桠全被砍断了，就剩个光秃秃的直树干立在那。

　　几个村民正坐在客房和厨房门口啃东西，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被糟蹋成啥样了。

　　宅子真正的主人归来，前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噤若寒蝉。谷小鱼眼圈一红，哭着跌跌撞撞冲过来：“呜呜大哥，你没事，你还活着……”

　　素来内敛沉静的裴云川，也红着眼眶跑向王煜，哽咽哭喊：“哥夫！”

　　其他孩子接连出声唤道：“年大哥！年大哥！”

　　王煜扫了一眼院里狼藉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他来到这座村子三年，平日里虽说不常和村民往来，可村里多多少少都沾过他的光吧，粮食增产、官府优待，官府不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甚至是因为修水库，徭役和收税的事够给挪后了。

　　谷小年看见自家院落被祸害得满目狼藉，脸色同样冷了下来，正要上前动手，王煜抬手示意狼群把整座院子团团围住，随后冷笑着开口：“可真是热闹，大难临头不想着保全自家性命，反倒全都凑到我家开集会来了。”

　　王煜让谷小年，把赵家、李家的长辈和族老全都带到跟前。地震才过去一天，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再来强余震，甚至爆发更大规模的地震，他打算速战速决处理完这事，立刻带着家里所有人离开村子。

　　谷小年身形几个闪烁，不等院里众人反应过来，就把两族长辈尽数擒住，扔到王煜脚边。

　　王煜上前一步，盯着地上的几个人，懒得跟他们绕弯子：“我也不跟你们扯废话，我自问对顺河村不薄，现在你们闯我家、翻我东西、占我房子，这事你们说咋解决？我给你们十息时间商量，拿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决法子，我便放你们离开；若是答复不合我心意，那我也不强求，院里这群狼，想必会很满意。。”

　　人群里李荣兴猛地站出来大声呵斥：“王煜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要草菅人命，放狼群撕咬我们不成？”

　　王煜眉头一皱，满脸厌烦地看向这人。当初修水库时，这人就总在一旁阴阳怪气挑刺，上次村里聚众斗殴，也是他带头起哄闹事，读了一肚子书，半点道理不通，说他是草包都算抬举。

　　他抬腿一脚就把人踹出老远：“别在这碍眼，我忍你好久了，真当我平时好说话，就给你脸了是吧？”

　　他扭头看向还没缓过神的谷小鱼，软下语气说：“鱼哥儿，来，给这帮人数十个数。”

　　谷小鱼昨天被这群人吓得够呛，一整夜都没睡踏实，直到看见谷小年回来才缓过来点。
　　这会儿听到王煜的话，也只是扭了扭头，埋着头不肯说话。

　　秦一给宁寒递了个眼色，让他在一旁看好全场，自己也想瞧瞧王煜打算如何处置。

　　他并不觉得王煜真会放任狼群下杀手，就他在这里待的这段日子，对方就是一个从来不惹事，对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人，眼下顶多只是拿出阵势震慑、吓唬这帮闹事的村民罢了。

　　谷平安站出来，扯着嗓子就开始数：“一、二、三……”

　　不光秦一这么想，院里绝大多数村民都觉得王煜只是装腔作势。以往王煜几次动怒，都是旁人欺辱到家门口才会发火，最多也就和年哥儿一样，逮着人打一顿。眼下院里一两百号人，难不成他还能把所有人都处置了？

　　赵家的族老更是半点不急，慢悠悠开口：“昨天这事可不是我们挑的头，是年哥儿他二婶提出来的，你要算账，直接找她去。”

　　王煜懒得听这种推诿废话，他心里早拿定主意，所有参与哄抢闹事的人，一个都别想躲开赔偿。他直接无视了赵家族老的说辞。

　　站在一旁的赵二婶听见这话，气得狠狠瞪向族老，对上对方冷淡的眼神，又只能硬生生把怒火憋回肚子里。
　　谷平安数完最后一个数：“八、九、十！哥夫，数完了。”

　　王煜目光重新落回两家长辈身上，沉声发问：“咋样，赵、李两族的长辈，商量出结果了吗？擅闯我院落、肆意翻动抢夺财物、强占房屋，你们打算怎么赔？”

　　赵家的族老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阴沉谷小年，沉思了一会说：“事确实是我们族人做得不对，我们让他们给你们赔礼道歉。之前我们也跟村长说好，灾过了就把钱补上，现在大伙家里啥都没了，有的还死了人，实在拿不出现银，我们给你写欠条行不行？这事我能替全族做主。”

　　王煜缓缓摇头，脸色愈发冰冷：“不咋样。你们受灾，我家就没遭灾？天灾夺走人命谁都不愿看见，但这不是你们抢掠我家东西的借口。欠条我不认，要赔就拿现银。”

　　他扫了一圈院里的人，接着说：“都写欠条，难不成还要我挨家挨户上门要账？我看你们几家日子过得也不差，既然是你们两姓一起挑的头，这银子就由你们几个长辈先垫上。后面你们想怎么跟族人收，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就算你们大方免了，我也没意见。”

　　王煜顿了顿，观察几人惊慌的神色，抛出底线：“眼下灾情当头，我不多为难你们，每一族拿出三百两银子即可。”

　　几个人瞬间蹦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三百两？你咋不去抢！”

　　王煜：“我不是和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白吃我院子里的果子、白占我的屋子，还想一分钱不花就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时，只见一个老太婆突然冲了出来，直接往地上一坐，两手轮番拍着大腿，嚎得震天响：“老天爷嘞！还有王法没有啊！恁们没良心的鳖孙，这是想抢劫啊。”

　　她双腿蹬得老高，就地打了个滚，手指着王煜鼻尖来回戳，唾沫星子乱飞：“不就是用了恁家俩破烂物件？地龙翻身震得天塌地陷，东西留着也是埋底下，俺用点咋了？恁（你）心眼咋恁小，一点亏都吃不得，良心叫坷垃堆埋严实了，竟然还要那么多银子！”

　　见王煜搭腔哄她，她又蜷在地上，一下下狠拍地面，嚎叫声陡然拔高：“俺算是把恁（你）看透亮了！平日里占俺村里多少便宜，这会儿反倒抠搜得要命！真要是把俺逼急了，俺就躺这儿不挪窝，你有本事，让狼吃了俺吧。”

　　老太婆一口浓重方言，语速又快又急，听得王煜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跟破喇叭一直在响似的。

　　谷小年刚上前一步，老婆子立马蹦起来叉着腰跳脚骂：“少跟俺掰扯那些大道理！恁（他）外来的，真当自己是人物了？年哥儿，恁（你）敢打俺试试，看俺不讹的恁家底一干二净！”

　　王煜听不懂她满口方言，抬手直接将人一把扔到李荣兴身旁，黑着脸放话：“再敢当众撒泼闹事，两族赔偿直接涨到五百两。”

　　他转身对着那头头狼招了招手，冷笑着看向赵家的人：“既然你们不肯掏银子，那行，去，把他们都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