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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老婆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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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的殷红如血的眼珠不加掩饰地盯着连越的脸庞,那目光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眼前出现了一杯水,贪婪又渴求。
猩红的舌尖将连越的指尖、掌心、指缝全舔了个遍。
连越就这么一动不能动地愣愣看着恶鬼,掌心令人头皮战栗的痒意随着感官神经传入大脑,连越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脸颊生理性泛起薄红——被气的。
别这么对他!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死了!
被这么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如此对待,连越又怕又气的同时,心里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抵抗。
如果连越能动,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恶鬼当然不知道连越内心里叫嚣的想法,但他感知得到连越抵触的情绪。
他停下舔舐的动作,亲了亲连越的内侧手腕,又用鼻尖蹭了蹭连越的脸颊,说:“我想你。”
他不明白连越为何对他如此抗拒,他只是想贴贴老婆……
他想他,很想很想,好想好想。
日日等,夜夜想,想得都快要发狂了。
从恶鬼诞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可恶的东西,从他身边夺走了他最重要的存在,每一次,每一回,一遍遍夺走。
恶鬼发疯,癫狂,嘶吼着。
每时每刻都在念着要找到,要赶紧回到TA身边。
于是恶鬼回到过去,去到未来,变成人,变成鬼,变成风变成雨,变成万物,一遍一遍搜寻……
终于有一天,他看到了连越。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恶鬼以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连越。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连越看起来灰扑扑的,不太开心。
他觉得连越好像在哭。
几乎是在察觉到有脏东西围绕在连越周围的一瞬间,恶鬼周身的气息刹那间凝滞了起来,冰冷而滔天的恨意冲破天际,无法压制。
他第一时间是想把连越圈住,精心地养起来,用最顶尖的吃食喂养,不让任何风雨侵蚀他、烈日晒到他。
可他的地盘太脏了,都是污秽的存在,配不上连越。
恶鬼急得团团转,为了尽快将连越接到身边,他一边大刀阔斧地改造和重建世界,一边偷偷沉溺于对连越的窥探中,时不时送些讨连越欢喜的小玩意。
恶鬼潜意识里有一个不知道源自哪里的念头,觉得连越肯定会喜欢他送的贵重财宝,这是他还没遇见连越时就有的意识。
他对此坚信不疑,于是到处疯狂敛财。
可还没等他准备好一切,连越来了。
在连越踏入五重塔的一瞬间,恶鬼就感知到了。
以那样一个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来到这个还不算完美的世界。
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恶鬼像是家徒四壁,却突然就被告知要接亲的毛头小子般不知所措。
忽地,恶鬼神思一滞,马上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他老婆不该这时候出现!
肯定是……
恶鬼的眼珠子一寸一寸冰冷剜向某个器瓶。
有人对他老婆做了什么……
磅礴怒气席卷了恶鬼的全部心神,白色器瓶被他猛地扫入炼狱之中,恐怖的狱火挤压烧灼里面的魂体,刺耳的尖叫和求饶声连绵不绝。
……
而此刻,处理好一切收尾,追寻连越而来的恶鬼把头埋进连越的颈窝蹭了蹭,闷闷道:“老婆,别讨厌我。”
连越噬骨的恐惧莫名被那一句“老婆”冲散了些许,随即他眸光一闪。
至少他手中不是全无筹码不是吗?
虽然不知为何,面前这家伙似乎可能好像也许有点喜欢他……看样子还非他不可,而且好像把交易当真了?!以为连越真的要给他当老婆。
怎!么!可!能!
先不说他一个男的怎么给人当老婆,关键是他根本就谈不上喜欢这家伙,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交易把自己赔进去!
连越咬了咬牙压下眼皮,掩藏起所有情绪,温声道:“你先把我松开,我动不了。”
说着他牵强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勉强至极的笑。
连越自认为自己的笑容想必十分难看,可落在旁人眼里,本就眉眼优越的青年眉目舒展,嘴角轻轻勾起。
如同春日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连越眼底乍然荡开细碎的光,笑意从唇角蔓延上眉梢,额前的碎发也轻轻晃动,明明只是极浅的弧度,青年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散发着温柔又明媚的气质。
好看得叫人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笑容像是一颗不小心落入恶鬼平静心湖中央的石子,石子微不足道,连越也并非有意,可泛起的涟漪却经久不息,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恶鬼在看到连越笑容的刹那,才刚微微抬起的脑袋又跟个鹌鹑似的猛地埋回了连越的肩窝,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下巴狠狠撞了一下连越的锁骨。
恶鬼自然不觉得疼。
可连越凡人之躯就不一样了。
来回折腾的这一下攮得连越差点撅过去,生理性泪水瞬间从他眼眶飙了出来。
痛!好痛好痛好痛!!
连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拼命克制自己喉咙发出痛呼声,咬牙切齿道:“可以……先解开我吗?”
恶鬼耳根动了动,随即连越感觉自己身体一松。
解开了。
连越身体一恢复自由,第一时间便是一把揪住恶鬼后脑勺的头发,粗暴地用力向后一拨,把恶鬼的脑袋从他颈窝拔了出来。
连越嫌恶地推开恶鬼,用指腹去揉锁骨发红的那块。
疼。
恶鬼被推开后就在一旁乖乖坐着,视线一瞬不瞬落在连越身上。
许是方才一人一鬼的动作有些出格。
此刻低头揉锁骨的连越坐在房间里唯一的床上,发丝凌乱,胸前的纽扣不知何时松开了几颗,锁骨还留下一片红,他肩颈很薄,低头时露出脖颈线条流畅。
好漂亮。
漂亮得不应该身处这里。
而应该被他藏起来。
这房子又小又破,根本配不上他老婆,恶鬼想。
“你看什么?”连越挑眉看他。
恶鬼说:“看你漂亮。”
连越闭了闭眼,无视恶鬼的言语骚扰低头继续揉,他有些烦,想叫恶鬼离开这里,又顾忌恶鬼的能力会对他造成伤害。
受压制的感觉并不好受,连越越想越烦躁,手上动作急促,不知不觉把锁骨那一块揉得更红了。
从恶鬼垂眸的视角看去,连越衣衫不整,领口大开,胸口两点梅花在薄薄的睡衣下随着连越的动作若隐若现。
恶鬼愣了一瞬,随后熟练的像回老家一样,伸手。
连越还没来得及反应和阻止,恶鬼的手指已经若无其事从领口探进,指腹自然地刮了一下红点。
静——
呼吸仿佛被人掐断。
半晌,连越一咔一咔抬起自己的脖子,嗓音几乎是从牙齿里硬挤出来似的一字一句道:“你、在、干、什、么?”
恶鬼面无表情抽回手:“摸摸。”
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说晚上好。
“你!踏!马!”
连越一拳挥了过去,裹着劲风的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听上去极其凶狠。
他从来不是一言不合就喜欢动手的性格,相反,只要不被逼到绝境,连越可以赔着笑脸一退再退。
如果你惹毛我,那我就毛茸茸地走开。
可不知为何,一对上眼前这家伙,他的情绪三番两次失控。
连越把这归结为恶鬼的行为处处踩在他的雷点上,言语骚扰就算了,他一个大男人,不痛不痒的,可对方竟然还得寸进尺给跟他搞肢体骚扰这套。
有必要用硬拳头表明立场了。
下一秒,挥过去的拳头被轻易制服,恶鬼掌心稳稳裹住连越的手,歪了下头:“你生气了,为什么?别生气。”
“你说呢?踏马的你个死变态!”
连越气急败坏,喘着粗气想要把自己的拳头抽回来,却被恶鬼的手掌裹得纹丝不动,根本没法抽回。
“不是。”恶鬼皱了下眉宇。
不是什么?不是变态?
连越在心里啐了一口。
“死变态!”
“不是!”恶鬼捏着连越的手紧了紧。
“你就是个死变态!”
“不是!不是!”恶鬼声音拔高,血眸目光执拗紧紧盯着连越的脸庞。
他想让连越别说了,他不想听。
连越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头,心里舒爽了。
打又打不过,过过嘴瘾膈应对方也是好的。
恶鬼语气沮丧,又理直气壮低吼:“我们要成亲,我不是!”
连越这回终于跟上恶鬼的脑回路了,是说他们要成亲,所以可以动手动脚?不算耍流氓?
真是好有道理!有道理个头啊!
连越破罐子破摔,态度强硬:“我们之间仅仅是交易,是!我是拿了你的道具,我现在还给你!”
他把透明镜片和长明灯一股脑塞进恶鬼怀里,冷声道:“滚吧!”
别再让我看到你!连越对恶鬼凶凶地挥了挥拳头。
恶鬼愣愣抱着连越塞给他的东西,后知后觉地眼尾泛红了:“你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连越冷哼一声,紧接着双手一摊:“行吧,我不讲道理,那也比你这个死变态强,赶紧给我滚!”
说完连越钻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自己,还厌烦地朝恶鬼挥了挥手赶人。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连越以为恶鬼已经离开时。
房间又响起了恶鬼执拗的声音。
“我不滚,我们要成亲。”
连越忍无可忍,他猛地掀开被子,恶声恶气朝恶鬼吼道:“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喜欢你!讨厌你,谁要跟你成亲?!”
“撒谎!”恶鬼将怀里的长明灯和玻璃镜片狠狠掷向冰冷地板,砰地一声巨响,吓了连越一大跳,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