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话下 波尔波与普罗修特 黑与金 ...
-
车门开阖的沉闷声响交错着起落，午后的阳光在同行的男女身上抹上一层金辉，随着前行的步伐将阴影划长，踏出巷口刹那，目之所及雾霭散去，豁然开朗。
蓝天白云笼罩下，青年极具穿透力的视线直指人群之后高调而引人瞩目的建筑，富丽辉煌的外观直白的昭示着由金钱堆砌而成的优越，连带着入口两侧看守的门卫也跟着高尚起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位试图靠近的“消费者”。
随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近，不少目光偶然瞥来，他们多少对那里面是做什么的有所猜测，然而带着一个小孩出入在这种场合着实奇怪，门卫竟也只是扫了一眼便视若无睹的任由他们走了进去。
那些裹挟着讶异、猜疑的视线便无关痛痒的跟随着两人没入门内，早已等候在此，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引领他们自绚烂迷醉的世界中路过，进入电梯隔间。
待两人踏进电梯，而男人只是身板挺直的站在外面，垂眼恭顺的静候着电梯闸门缓缓阖上。
估计是他的层级还不够格跟着他们去面见“那位”，无论如何，这倒是方便了普罗修特，瞧着脸上紧张忐忑全无的小孩，他神色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满意，见她似有所感抬头与自己对视，他便说道“关于妳是替身使者的事，我已经告知了那位干部。”
他说着，在某一刻脸上闪过无比短暂的，蹙眉的情绪“那位干部的性格之怪异，可以说是我所见过最难相处的家伙，何况他应该会对妳这个罕见的『天生的替身使者』十分好奇。”
“总之，不管他问什么，别反驳他，但也别透露太多。”
他甫一说完，电梯也恰如其分停格在了4楼，普罗修特照样率先走了出去，来到那空旷走廊尽头唯一的一扇门前，提起手腕，指骨在雕花木门上敲击的清脆声响彻。
不多久，隔着门传出一道听上去沉重又压抑的声音“请进。”
普罗修特侧过脸（偏了偏头），接受到示意的她伸手压下门杆，推开门独身进入了房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桌子，正中央摆着一盘水果，按她无比匮乏的常识，只认出了三颗苹果、一串香蕉、和几颗橘子，而再抬眼，便是一堵肉墙填满了视线。
她昂首对上了一双奇异的黑色眼睛，忽地那块巨肉就震动了起来，从中能见两只延生出的胳膊向桌子上的香蕉伸去，比起她对方更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妳就是普罗修特引荐的人吧，那家伙啊，我看得出来，总是一副高傲的样子，谁都瞧不上呢……”
他拔下了手上的香蕉才肯抬眼，慢悠悠地剥下一瓣香蕉皮“所以啊，当我得知他要推荐一个人来我这的时候，我可是非常的惊讶呢，能够得到他的赏识，想必妳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波尔波直接将整根香蕉吞进了口中，又拾起颗苹果，俯视着那看起来十分瘦弱，甚至营养不良的小女孩，眼里滑过一丝疑惑，他转了转绿色眼珠，也没想出什么干脆的放弃了。
粗重的咀嚼声蛮横的闯入耳蜗，女孩不适的皱了下眉，后撤了半步，却不料被猛地凑近身“听说妳是天生的替身使者？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像极了看待稀有动物般稀奇观察的眼神。
那面无表情又警惕的样子，瞧的波尔波无趣的抬起大半压在桌上的身躯，嘴上一刻不停地嚼着东西，兴致乏乏的说着“我不知道普罗修特是怎么跟妳说的，但我们『热情』跟那些街边随处可见的三流组织不一样，『污辱』是绝对不允许的！与之相反的『信赖』，即使要豁出性命也必须誓死遵从，妳明白吗？”
冰冷又无机质的目光瞥了下来，她不由得感觉到一股压力，或许是因为那过于庞大的体型，对危险的预感令她毛骨悚然，但外表上仍是无甚波澜的回应“Capito.”
波尔波终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妳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允许妳加入『热情』！反之，要是妳『污辱』了我的『信赖』，即便是个有潜力的替身使者，不懂得尊重的家伙也不配待在『热情』”
“那么，听好了！我的问题——『热情』，对妳来说是什么？”
“……”
女孩在思考，而波尔波颇有耐心的等着对方的回答，在他悠闲的咽下最后一颗苹果后，听见了对方生涩的嗓音“能得到想要的，追求的自由、同类。”
随着她抬眼，波尔波望见了其中不可撼动的“大山”，她一字一句说着，即便简短、词不达意，然而坚定的信念却强烈的不容忽视。
那是野兽只要一息尚存，便会死咬着对手同归于尽的狠劲，他立刻领悟了为何高傲不驯的普罗修特会选择这样一个，除了拥有替身外其他似乎平凡无奇的小女孩，那是因为她拥有出乎意料的惊人意志啊。
“妳的眼神说动了我。”
“现在，妳是组织的一员了。”
房间的隔音很好，让站在外面的人无法窥探分毫。
普罗修特单手插在兜里曲腿站着，垂头瞧了眼錶，十分钟已过，当初他也是花了相近的时间，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他于是闭上眼，静静的等待着。
……
“喀哒。”
门舌的金属音清晰的在整个楼层间荡开，普罗修特倏地睁眼，看清门间身影的那刻他就明白了，轻吐了口气，忽地抬手将人揽过来揉了揉脑袋“恭喜妳，小鬼！”
他颇为开朗的带着人往外面走，穿着高奢品牌的休闲西服，脚踩一双马衔扣乐福鞋，系着精致髮辫，神情明媚、一身风光的自重重人影中掠过，穿出赌场、走过大街、行径广场，直到一摊餐车前，从西服口袋的皮夹抽了两张钞票出去。
“两球冰淇淋。”
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移去“要奶油和提拉米苏的。”
坐在长凳上，普罗修特躬着身，手臂拢在随性岔开的双腿上，瞧着广场中心在互相踢球嬉闹的少年们，而身旁那位看上去比之他们还要小上一圈的女孩低眸专注的啃下一口冰淇淋。
直到安定下的此时，普罗修特才有余心较真的关注她的模样，营养不良显得有些单薄的身躯让她看着甚至没有十岁，然而以一个孩童来说，她的心性又过于坚毅了些，让人难以判断年纪。
本来能直接开口的事，普罗修特从不欲多想，但问出口的他，只得到了对方一个茫然的眼神，他便知道问再多也不如直接将人带去医院体检来的迅速俐落。
不论是以大众或普罗修特自身的审美来说，女孩的样貌都称得上十分优越的，而暗沉的金色瞳眸反倒是锦上添花，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凸显了几分锐利与傲气，使得她的气质拔高起来，少了不谙世事的脆弱，多了身处黑暗世界该有的凌厉敏锐。
明明她的脸其实是可爱型的——莫名的，普罗修特被脑中冒出女孩穿着小裙子的画面给刺激的笑了出来，总觉得充满违和感，以他的眼光来说，那是毫无品味的搭配了。
他抬手随性捻起一缕不似自己明灿，而更偏向奶油般质地的淡黄色发丝，提到眼下观察，发质细软毛躁，带着天然的弧度，被自己揉过后更是凌乱的翘着，一看便是从未好好保养过，胡乱揉搓再自然风干的那种。
啧，看来要买的东西还不少。
普罗修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购物清单，多了一个要带的小鬼，麻烦的可不只一点，难道自己要象个保姆一样照顾她？
哦！他颇有些头疼的捂住脸。
……
她大概已经吃完了那根冰淇淋。
普罗修特默默的撤回手，焊在大腿上“喂，小鬼，我叫Prosciutto，妳呢？”
“不知道。”她成功在冰淇淋融化流到手上前，将剩下的一小截饼干咬碎在了嘴里。
话语伴着咀嚼声，有些模糊不清，但还不影响普罗修特明白。
在注重家族血缘的义大利，父母对孩子取名的重视程度不亚于画家挑选画具，即便是个再随便的人渣也会对子女的姓名深思熟虑，连路边的流浪汉也都给自己取个妥贴的名子，无名无姓之人在义大利是不受尊重的。
知晓这点，女孩身上面临的问题就很好解释了，或许被迫舍弃过往，重新开始，或许从不存在那个可以为她取名的对象，无论对错与否，既然决定成为她的“指引者”，那么替她取个得体的称呼便是他的责任了。
然而，现下他对于她的了解还不甚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话下 波尔波与普罗修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