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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退居二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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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瑾安静坐在桌旁,听着太后在里屋换衣服。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宋沐瑾立刻起身。
珠帘被打起,一名华发老夫人走出卧房。
与宋沐瑾想象中不同,这位太后好像没有影视剧中那般华丽与威严,仿佛只是一个贵气的老太太。
或许是太后身上的这份平易近人,让宋沐瑾僵硬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待太后站定,宋沐瑾立刻行礼,虽有些笨拙,但好歹没出错,宋沐瑾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后脸上的微笑更盛,“坐吧,看起来是个乖巧的。”
等太后坐定,宋沐瑾才缓缓落座,但也不知说些什么,干脆装乖乖女,看太后要问什么。
遣走屋内的人,现在只剩下尹嬷嬷守在一旁,太后身子微微前倾,“皇后那件石榴裙是你做的?”
太后开门见山,让宋沐瑾一时没反应过来,哦对,之前自己是做过一件衣服,不过,“回太后,那件寿礼,是民女与绣坊的绣工们一同制作的。”
宋沐瑾实话实说,那么繁杂的衣服,绝对不是她一人可为。
太后点头,见她没有独自揽功,满意又多了几分。
“那上面的绣花是出自何人之手,尤其是那宝相花纹?”
宋沐瑾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细细回忆着,一开始的样本都是自己亲手绣的,后来大家一起制衣,好像那宝相花纹是自己绣出来的。
得到宋沐瑾的回答,太后的脸上多了些急切,“那你可曾拜过师?是跟何人学的?”
宋沐瑾不解地看了一眼太后,“回太后,民女的师父是江南人士,名叫关芳。”
记得离别前,师父说过,以后遇事报她的名是可以的,但现在宋沐瑾心里总有些忐忑。
听到这个名字,太后跌坐回去,尹嬷嬷上前为其顺气,见此,宋沐瑾更加紧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待太后情绪稳定下来,才自顾自地说起了往事。
那年的她还是皇后,久居深宫,令她褪去了少女的天真,更多的是母仪天下的威严。
忽有一天,听说尚衣局来了个新人,大家都夸她的绣功好,见人人都这么传,太后起了好奇心,莫名的,她想去看看此人。
来到尚衣局,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处,不知在聊些什么,叽叽喳喳的甚至都没人发现自己来了。
而当她亲眼见到关芳的绣品时,心中感叹,宫里的人没有夸大,这绣功的确有些东西。
从那之后,关芳与太后经常见面,多数时候都是在讨论太后的新衣要什么花样。
哪怕不谈论其他,太后也能感受到二人的同频,关芳成了太后在宫中少有的慰藉。
后来先皇驾崩,那是自己第一次插手朝政、忤逆了先皇的旨意,她只是不想让那个鲜活的生命逝去。
可自那之后,二人天各一方,再也没见过,太后不敢去打听她的消息,生怕打扰了那个重获自由的友人。
但她知道,她会过得很好。
那日偶然见到了皇后的衣裙,颜色很亮眼,可是上面的花纹让太后内心一颤。
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回笼,惊地太后有些喘不过气,问了皇后才知道,这衣服从何而来,故而急匆匆地召宋沐瑾入宫。
如今得到了答案,太后却有些退缩,她也不知在怕些什么,但却不敢再问下去。
太后陷入沉默,宋沐瑾就安静等着。
直到此刻,宋沐瑾才想起师父说过的往事,不同的视角,让她第一时间没有把二人联系起来,刚才还在自己吓自己。
如今弄清楚了这段关系,宋沐瑾多了份安心,根据师父所说,太后应该不会对故人之徒不利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后重新开口,“都是陈年旧事了,今日找你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哀家心中所想。”
“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吧,你的绣活不错,哀家很喜欢,你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哀家一并赏给你。”
宋沐瑾起身行礼,“回太后,民女只要些常见的金银便好,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其实一开始想说什么都不要的,可是这样的话怕是会让太后疑心,还是要点钱算了。
临走前,宋沐瑾欲言又止,师父马上要进京的消息,到底要不要告诉太后,可是此事还未同师父商量过,自己直接做决定不太好吧。
带着这份纠结,宋沐瑾出了宫。
太后寝宫十分温暖,可一出来寒风就直直地往身上吹,宋沐瑾忍不住加快脚步。
宫门前,青峰还在那里等着,他在马车附近踱步,两手互相搓着。
看到宋沐瑾安全出宫,他立刻上前,“姑娘没事吧。”
宋沐瑾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只是叙叙旧。”
她的话让青峰一头雾水,不过后者也没多想,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
一撩轿帘,宋沐瑾就看到了车里有人,她被吓了一跳,差些闪了下去,幸好文亦安反应及时,把人拉进了车里。
宋沐瑾还没坐稳,就急急开口,“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外面车轮的声音已响起,文亦安包裹住她的手,轻轻搓着,“那会儿听说太后召你进宫,我不放心就来这儿等着。”
宋沐瑾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没事啦,太后是看到了我绣的花纹,才找我了解情况的。”
那段往事,宋沐瑾慢慢地说给他听,直到马车停在家门口,故事才堪堪讲完。
文亦安拉起宋沐瑾的手,轻车熟路地走进宋宅,“这故事我倒是没听过,不过,看起来太后是没有恶意了。”
宋沐瑾点头,“是啊,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师父说。”
文亦安想了想,“我认为,还是应该告诉她老人家,她多年后再次回京,得知当年老友也在记挂着自己,应该也会欣慰吧。”
“至于,要不要见面,这是她要做的决定。”
得到建议,宋沐瑾表示认同,现在就等师父到来了。
街道两旁,过年的气息愈发浓烈,宋沐瑾还在最后准备着年货,年前总是忙得不得了。
路上行人匆匆,宋沐瑾的注意力全在年货摊上。
直到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她才猛然回头。
停在一旁的马车,跳下来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帘子后面是和蔼的面庞。
宋沐瑾立刻结账,迎着大师兄快步走去。
余敬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还不错,没有变瘦。”
宋沐瑾无奈,“大师兄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胖了吗?”
看着气鼓鼓的小师妹,余敬朝忍不住笑意,“没有没有,小师妹怎么会胖呢。”
宋沐瑾轻哼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全塞进余敬朝手中,自己蹦蹦跳跳地上车找师父去了。
马车上,宋沐瑾窝在关芳怀中,时不时拱一拱,引得师父发笑,“你是小猪仔吗,怎么还一拱一拱的。”
宋沐瑾没有回答,只是哼唧几声。
之前每天在一起还没感觉,如今再次相见,宋沐瑾内心的幼稚渐渐显露出来,肆意地在师父面前撒娇。
马车晃晃悠悠,师徒几人在叙旧,离别的这几年,双方都有许多事要和彼此分享。
到了宋宅,大家都在感叹,原来小师妹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过得好。
关芳看着屋内的陈设,也感受到了宋沐瑾的用心,她轻轻拍了拍宋沐瑾的手,“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对了,清露帮我把嫁衣取出来。”
很快,几个师姐合力把箱中包裹完好的衣服挂到了衣架上。
看着精致的嫁衣,宋沐瑾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这一针一线都是师父的用心良苦,为的就是让自己出嫁时足够风光。
她转身抱紧关芳,“谢谢师父。”
王清露在一旁打趣,“诶呦,多大的人了,还要哭鼻子啊。”
听着师兄师姐们的声音,宋沐瑾把头埋进师父怀中,今天的她什么也不想做。
傍晚时分,热腾腾的饭菜摆满了餐桌,一大家子人齐聚一堂,欢笑声阵阵,人群中心的宋沐瑾尤为开心,甚至还主动拿起了酒杯。
反正是在家里,大家也就随她去了。
一墙之隔的文亦安也听到了声音,他没去打扰,而是默默为宋沐瑾高兴。
翌日,宋沐瑾揉着懵懵的脑袋起床,小酌可以,但还是不要贪杯的好啊。
来到关芳的房间,宋沐瑾把太后的事如实告知。
听完后,关芳重重叹气,那些事过去太久太久,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再次被提及,关芳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她拍了拍宋沐瑾的肩膀,“为师知道了,你去忙吧。”
宋沐瑾安静离开,给师父留下足够的空间。
寒风中,大雍迎来了新年。
大年初一,文家长辈来到宋宅,与关芳坐下来聊一聊,这也算双方长辈第一次正式见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文见山身体已大好,如今能正常生活,他在关芳面前把宋沐瑾和段筝兄妹夸了又夸。
“段大夫年纪轻,但医术很是不错,而且走之前还给我留下了几个方子,如果有什么对应的症状,也能及时按方子抓药,诶呀,后生可畏啊。”
关芳听着文家的讲述,喜笑颜开,她的徒弟有能力是好事。
虽说年纪大了些,但这些流程关芳还是知道的,她了解两个年轻人你情我愿,便也没有摆架子,双方谈得十分愉快。
宋沐瑾和文亦安作为谈话的中心,两人默默地坐在一旁,一副全凭长辈做主的模样。
时不时的二人还会低声交谈些什么,杜若浅看着欣慰不已。
“他父亲的身子虽然好了,但是我们之前也商量过,亦安在生意上做的很好,文氏有他我们很放心,所以,文氏便正式交到他手上了。”
“婚后,小两口就自己操持自己的生意,我们退居二线,安心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