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富甲衣方》岁稔清

46、旧人旧事

　　百无聊赖之际，宋沐瑾听到台上一声惊呼。

　　声音不大，但显得尤为突兀，众人不解地望去，只见刚出场的一个青衣直愣愣地站着，欲言又止。

　　这番变故令乔忠不悦，器乐声只能暂停，台上台下面面相觑。

　　宋沐瑾看着那青衣，心中感叹，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乔忠不耐道：“何事惊慌，竟在诸位面前失仪，班主何在？你们戏班子的名声不要了吗？”

　　班主闻声而来，满脸惶恐，“回大人小的在，她叫兰芝，是去年刚来的，她不懂事，我向各位大人赔罪了，今日的尾款我一分不收，就当是给乔大人的道歉了。”

　　乔忠气得不看他，而是指着兰芝道：“你方才怎么了，竟忽然停下。”

　　被点了名，兰芝这才回神，立刻跳下台来向乔忠行礼，“大人恕罪，奴方才见了故人，这才一时失态，还望大人原谅则个。”

　　随即又转向班主低声道歉。

　　乔忠皱着眉头，却顺着兰芝的话问下去，“故人？是哪位啊。”

　　兰芝抬头看了一眼宋沐瑾，又迅速收回视线，那此地无银的模样让宋沐瑾无语，这演技也太假了些，就差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她脑门上了。

　　不过，眼前这女子还真没印象。

　　乔忠顺着兰芝的视线看过去，“兰芝，你的意思是，你认识宋老板？可是这有何惊慌的。”

　　他的疑惑恰到好处，却正好引出了宋沐瑾，文亦安担心地看过来，宋沐瑾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兰芝还是那副模样，扭扭捏捏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众人的好奇心被她挑起，却得不到答案，实在是难受。

　　宋沐瑾抱着胳膊看着她，到底这女子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呢？

　　在众人的注视下，兰芝像是下定了决心，“宋老板实在对不住！”

　　“其实奴是前户部尚书的家奴，秦府被抄后，我便到了教司坊，本以为余生都要在那里度过，却因季郎心善，打通关系将我救了出来，我二人得以自由地生活在外面，后来还遇到了班主好心收留。”

　　“还请各位达人不要把奴的行踪说出去，不然那教司坊怕是要将我抓回去。”

　　说着说着兰芝的声音有些哽咽，众人无不为之动容，而她提到的季郎也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抚着她的背。

　　乔忠疑惑道：“那你和宋老板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宋沐瑾默默睨了他一眼，就你有嘴。

　　兰芝抹去眼泪，“大家应该都知道，秦府上下除了小小姐年幼，其他人无一赦免，可后来秦小姐就像失踪了一般，消失在了京城众人的视野中。”

　　“奴从教司坊逃出来后，悄悄去小姐的外家打探过，侯府的人说小姐并没有住在这里，早就离去了。”

　　“奴担心她的安危，经过多方打听这才得知，小姐住在了云容坊，当初是宋老板收留的她。”

　　“奴在店铺外面见过宋老板，第一眼便觉得她眼熟，可一时也想不起来，后来我才想起，秦府抄家那天晚上，宋老板也在，只是不知怎么她安全地从狱中离开了。”

　　说完兰芝怯生生地看了宋沐瑾一眼，缩回了季郎怀中。

　　宋沐瑾依旧沉默，她没想到乔忠竟然把这事都翻了出来，虽说当初自己入狱在相关大臣那里都心知肚明，可这乔忠又是从哪里找来的消息。

　　思来想去，怕是和新任户部尚书庄仁有关。

　　那么这也就说明，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发现宋沐瑾没有慌张，乔忠慢慢问道：“宋老板，这、她说的是真的吗？”

　　宋沐瑾直视着他，片刻后才开口，“没想到，今日会在乔府见到故人，兰芝姑娘说的没错。”

　　瞬间，周围的议论声传来，声音不高，却也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很快，他们看向宋沐瑾的眼神也变了意味。

　　乔忠长叹一声，“宋姑娘，作为见山的好友，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嫁做文家妇，虽说你平安离开牢狱，但亦安还是适合那些稳重的女子。”

　　宋沐瑾没搭话，而是转头看向文亦安。

　　文亦安坚定起身，“乔大人，晚辈不敢与乔家攀关系，毕竟在此之前，你我都没怎么见过面，我的亲事也就不牢您费心了。”

　　“有时间您可以多培养培养乔大少爷，他孩子都和我差不多年纪了，如今却还在您手下过活，这乔家的基业总要有人来继承啊。”

　　文亦安说的毫不客气，就差指着乔忠的鼻子骂了。

　　乔忠被气地不轻，胸膛快速起伏，一旁的仆人见此上前轻轻顺气，好一会儿乔忠才挥手让其下去。

　　“好啊你，老夫都是在为你着想，一番好意都喂了狗！你就和这个牢犯过去吧！”

　　听到这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要说方才是暗中试探，现在可就把双方的矛盾摆在台面上了，不过，看两个年轻人的状态倒是还好，可这乔忠就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看着想要离去的乔忠，宋沐瑾将其拦下，“乔大人！”

　　“当初，我虽入狱，但经过刑部各位大人的审判，我已被无罪释放，这事刑部的人应该都知道，可怎么到了您嘴里我就那么十恶不赦了呢？”

　　“难不成，刑部那么多官员都比不上您吗？”

　　乔忠被吓得猛然回头，宋沐瑾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您不满意当时的结果，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刑部、甚至可以去找陛下，让他们一起说说我到底是普通商人，还是您口中的罪犯！”

　　刚顺下去的那口气，现在又差点翻上来，乔忠指着宋沐瑾说不出话。

　　宋沐瑾转向众人，“这世上的巧合数不胜数，不过今日我与兰芝的相见倒是巧地不得了，毕竟当初在秦府时我们都没见过，你说是吗兰芝姑娘？”

　　兰芝本来就吓得一直抖，现在忽然对上宋沐瑾的眼神，她恨不得立刻晕过去，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早知道就不接这活了。

　　在场的都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如今这番情境，都能看出些门道，心中不免感叹，乔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找小辈的麻烦，真是有失体面。

　　主家都窝在一旁顺气，来赴宴的众人便也陆续离去。

　　这场宴会，怕是会变成新年里最有趣的谈资。

　　宋沐瑾狠狠剜了一眼乔忠，拉上文亦安快步离开，直到上了马车，还气鼓鼓的。

　　文亦安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好了，不气自己，刚才你已经把老头气倒，很厉害的。”

　　宋沐瑾撇撇嘴，“那个，我之前没跟你说过，不是故意瞒着，是我也忘了，那时初来乍到，幸好有周夫人收留，而且后来侯府也帮了我很多。”

　　那些尘封起来的旧事，宋沐瑾隐去穿越，其余的都讲给了文亦安。

　　随着她的讲述，文亦安心惊肉跳的，没想到宋沐瑾之前还有这样的经历。

　　“所以，楚仲泽知道这事？”

　　宋沐瑾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文亦安微微叹息，“如果那时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宋沐瑾歪着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文亦安，认识这么久，他都不是一个会吃醋的人，可谁承想，今天竟然看到了他这么可爱的一面。

　　“那，你是吃醋了？”

　　文亦安抬头，对上了宋沐瑾带着揶揄的眼神，他拉过宋沐瑾的手，紧紧地将其包裹在手掌中，“算是吧，我只是心疼那时的你，孤身一人，又遇突变，如果我在，也许会让你不那么辛苦。”

　　他的话让宋沐瑾一愣，收起了打趣的心思，其实如果他不说，自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这不是都过来了嘛，可是他这样一说，总感觉鼻子酸酸的。

　　宋沐瑾靠在文亦安怀中，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车厢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外面的马蹄和车轮声。

　　文亦安轻轻拍着她的肩头，“我说楚仲泽，是担心他会因此构陷于你。”

　　宋沐瑾抱着他的腰，摇了摇头，“不至于的，他虽任闲职，但也受刑部管，哪怕有恭王在，他也不能借此挑事，否则恭王会把他骂死的，他不是最在乎他祖父的看法了吗？”

　　“之前和小皇子的事，已经让恭王在皇上面前抬不起头了，如果再发疯，恭王应该会打死他的。”

　　马车晃晃悠悠，文亦安抱紧了怀中的人，“沐沐真厉害，这些都能想到。”

　　宋沐瑾轻哼一声，“连这些都想不到的话，我也太傻了些。”

　　乔府设宴一事告一段落，虽说宋沐瑾的旧事被挑明，但她并不担心，当时的人都是人精，犯不着把自己和已流放的秦家联系在一起。

　　又是一年除夕，宋府里，早早摆了年夜饭，高妍因此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钟霜回了将军府，其他人都在家里。

　　宋沐瑾见自己哪里都插不上手，便拉着秦冉去了一旁，“这些你拿着，应该够这座宅子的钱了。”

　　秦冉不解，连忙推回去，“姐姐这是做什么。”

　　宋沐瑾细细解释道：“给你就拿着，当初这宅子和铺子都是你外祖母给的，但那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虽说云容坊每月也给你钱，但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我们一大群人住在这里太不像回事了。”

　　“既然外面挂着宋府的牌匾，那这钱理应由我出，你也别跟我推辞，这本就是你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有钱总是方便些，现在我还是这句话，你年纪小一般用不到，但是你总有长大的一天，手里握着的钱，是你自己的东西。”

　　“不论将来你从武还是成家，都需要钱的，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