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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   安王爷走后两天,福嬷嬷灰溜溜地回了西厢房。她这些时日也想明白了,格格这是存心给她个教训呢。

      如今西厢房里多了个寿嬷嬷,待多久还不知道,她若再不得大格格的心,到时候不能跟着出府,留在府里只怕也没好的去处了。

      于是这次回来,福嬷嬷再也不敢多嘴,一应事项都按照绵宜吩咐地照办。

      绵宜虽有些不习惯,但心里倒还是挺满意的,如今西厢房她做主,爽!

      府里屋里太平了好一段日子,绵宜每天过得充实又闲适。

      当然,在这里充实是一个动词。
      珊瑚某一日给绵宜换衣裳时,惊奇地发现之前做的衣裳都小了一圈,胳膊和腰身都紧紧的。

      “格格长高了不少呢!”珊瑚用卷尺替绵宜量完身高后,小声地惊叹道,“今年的秋衣得按新尺寸裁了。”

      福嬷嬷还用手比划了下长度,“咱们平日里天天见着格格倒不怎么看得出来,只觉得长高了,没想到长了能有一拃呢。”

      绵宜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医疗条件不怎么好的时代,只能多吃肉蛋奶增强体质,减少生病的概率。

      珊瑚用纸记下绵宜新的尺寸,准备叫个跑腿的小丫头送去绣房,秋冬的衣裳不好自己在屋里做。

      寿嬷嬷却说不用,她之前就在绣房干活,找人去要一篮子棉花,自己动手还方便随时改。

      自打寿嬷嬷来了西厢房,绵宜贴身的小衣小裤全换了新,外头的衣裳款式也被改出了各种新花样。

      虽说珊瑚的绣工也不差,但她平日要贴身伺候绵宜,只能点灯熬油地抽空做,自然不如寿嬷嬷快。

      寿嬷嬷一共给绵宜做了五身秋衣,除了日常的氅衣和衬衣外,还有一件镶了兔毛边的褂子,颜色是浅浅的紫色,上头绣着松鼠葡萄的纹样。

      绵宜觉着穿上身整个人像一颗莹润剔透的紫葡萄,可爱极了。样式也新颖精巧,比绣房绣的那些云纹啊、鹤纹啊,要不就是梅兰竹菊之类的时髦多了。

      入秋后,天气渐渐凉爽起来,耿格格按约定送来了请帖,邀请王府的几位格格去她家吃螃蟹。

      据说这螃蟹是揆叙在上书房陪皇阿哥们读书从八阿哥那搞到的。
      八阿哥的侍读何焯是地地道道的苏州人,这才能弄来三四篓阳澄湖大闸蟹。

      几篓大闸蟹先被闫进送去了几个阿哥处,而后送了一些到惠妃宫里,又给了卫氏不少,最后剩下的全给了揆叙。

      八阿哥和揆叙脾气相投,两人在各方面都很合得来。

      螃蟹在京城里可是紧俏货,更不要提品质上好的大闸蟹了,也就中秋前后这一两个月能多见些。

      江南的水产想要运到京城只有一条路,就是走运河让漕船快运上来,一路上还得换水。成本高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死亡率也高,送十只来,能活三四只都不错了。

      于是绵宜开心地穿上新衣裳应约去吃螃蟹宴。

      耿格格还是很想着她们几个表姐妹的,投桃报李,绵宜也让人去正明斋买了一大包糕点带着去。

      那府和王府隔着三四条街,坐马车要十来分钟才能到。

      等绵宜几人到那府门口,泊烟已领着好几个丫头仆妇在门口候着了。

      泊烟:“格格们可来了,夫人在府里等好久了呢,就盼着你们来。”

      绵宜笑了笑,也说:“咱们也许久没见表姐了。”

      泊烟和丫鬟仆妇们簇拥着三人往里走,过了抄手游廊向右,就能看见那家的园子。

      那家的园子比起王府要更精致秀美些,颇有些江南园林的味道。

      几人路过园中池子时,明珠正巧坐在水榭上钓鱼。
      只见他头戴一顶草帽,穿着半旧的长褂,一点儿也瞧不出是曾叱咤朝堂的明相。

      泊烟恭恭敬敬地福身请安,喊了声“老爷”。

      明珠闻声回头看向几人,笑呵呵道:“原是安王府的几位格格来了。有什么爱吃爱玩的,只管同玉漱说,府里一应俱全,只当是自己家。”

      话音未落,远处一小厮奔来通报:“老爷,靳大人来了,正在书房等您呢。”

      明珠挥挥手叫小厮下去,转而又对着她们道:“格格们且玩吧,奴才就不在您跟前碍眼了。”

      绵宜望着明珠离去的背影,想着刚刚小厮说的靳大人……大约是靳辅?

      耿格格将宴设在池边的亭子里,泊烟领着几人过去时,耿格格正在吩咐婢女搬盆桂到一旁的花架上。

      绵宜将带来的糕点递给耿格格,四人互相行了个平礼。

      “好香呀,”珠兰小声感叹道,“咱们怎么不赏菊-花?”

      耿格格温柔地解释道:“赏菊赏的是景,赏桂呢,就是闻香了。今日的重头戏可不在赏景,而在吃蟹,所以摆几株盆桂增添香气更好。”

      绵宜忍不住感叹:“还是耿姐姐懂风雅,耿姐夫当真是有福了。”

      揆叙师从江南名士,也爱这些文人风雅之事,与耿格格夫妻两人经常对诗联句,倒真有几分意趣相投。

      吉兰忍不住说:“大姐姐怎么管二爷叫耿姐夫?”

      “咱们是耿姐姐的娘家人,自然是跟着耿姐姐喊了。”绵宜理所当然道。

      吉兰一噎,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耿格格笑着打圆场:“叫什么都使得,私下没那么多规矩。”

      珠兰才不管什么“姐夫”、“二爷”的,连忙问:“耿姐姐,咱们怎么还不开席呀?”

      “少不了你的。”耿格格轻轻地拧了珠兰的腮一把,随即叫泊烟喊婢女们上蟹。

      四个婢女先端着托盘上来了,盘里是吃蟹用的工具,有一只白瓷碗,和银制的蟹八件:锤、镦、钳、铲、匙、叉、刮、针。

      绵宜前世吃螃蟹都是直接上手掰,哪用过这么齐全的工具。

      接着婢女在她们跟前一人摆了一只清蒸的大闸蟹。只见那蟹通体橙红,比手掌还大一圈儿。

      除了清蒸的螃蟹外,还上了好几样经典蟹菜,例如蟹羹、酱蟹和雪花蟹斗等等。

      耿格格问:“妹妹们是想自个儿动手,还是让婢女帮着拆蟹?”

      吉兰和珠兰都说自己来,绵宜直接让婢女代劳了,她可使不好这蟹八件,还是老老实实地等吃吧。

      只见她身旁的婢女先剪蟹脚、再敲松螯壳,将壳整个掀开,接着用小银铲将蟹膏尽数刮出,最后再用针将蟹肉一点点剔出来,蟹黄和蟹肉分别装了满满两碟子。

      婢女恭敬道:“大格格请用。”

      绵宜轻轻夹了一小撮橘红色的蟹黄蘸着姜醋汁吃了。那蟹黄又香又沙,鲜味浓郁,一点也不腥。

      只有当吃到这类后世难得品尝到的珍馐,绵宜才会短暂地生出好像穿到这里来也不错的念头。

      耿格格又让泊烟温了一壶黄酒在旁边,说是螃蟹寒凉,喝些黄酒暖暖身子。

      绵宜从小碟里用木夹夹了一点姜丝和两颗梅子加进黄酒里,随即捏着瓷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味道是甜的,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很柔和。

      珠兰好奇地问:“大姐姐,酒好不好喝?”

      “好喝,”绵宜点了点头,给珠兰也倒了一些,“三妹妹尝尝。”

      珠兰还是有些害怕,捏着鼻子飞快地喝了一口,引得耿格格忍不住笑了。

      吉兰见姐姐妹妹都喝了,也尝了一小杯。

      四人说说笑笑,一边吃蟹一边喝酒好不快活。

      黄酒度数不高,入口又顺又暖,喝着像饮料。刚喝的时候只觉得甜丝丝的,再回过神来已经有些头晕了。

      耿格格见状连忙让泊烟将酒撤下去,叫小丫鬟去外头找人套马车,又让绵宜三人的婢女好生伺候着自己的主子。

      绵宜喝酒不怎么上脸,不过喝多了便不爱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珠兰彻底喝晕了,已经歪在贴身婢女松萝的身上睡了过去。

      吉兰勉强还尚存着几分理智,直说“不喝了”、“不喝了”。

      耿格格看着东倒西歪的三个妹妹,心里暖洋洋的。人人都说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最快乐,可她却觉得现在最幸福。

      有相敬如宾的丈夫,还有可以三两小聚的姐妹,就连公公也是个一等一的和善人。

      没过一会,小丫鬟便来报说安王府的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珊瑚扶着绵宜起来向耿格格告辞,“多谢耿姐姐相邀,有空了让耿姐夫陪着你多回来瞧瞧我们。”

      耿格格点点头,亲自送她们到了门口。

      她刚送完绵宜三人,预备回院子里歇着时,正巧撞见从外头回来的揆叙。

      揆叙一走近便闻道耿格格身上的酒味,无奈地问:“喝酒了?醉了没?”

      耿格格一听这话,眨眨眼睛说:“醉了。”

      泊烟闻言忍不住偷偷地笑。
      自家主子酒量好,方才还能送大格格她们出去,哪里会醉呢?

      揆叙见耿格格面色酡红,只觉她比平时更可怜可爱,一把打横将她抱起,朝着两人住的院子去了。

      耿格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揆叙怀里,嘴角悄悄勾起。

      安王府的马车载着三个醉鬼回去了,福嬷嬷见绵宜东倒西歪地回来,焦急地上去查看情况。她嘴里一边小声念叨着,一边去大厨房拿醒酒汤。

      刚进大厨房,福嬷嬷就见吉兰和珠兰身边的嬷嬷也在排队等着拿醒酒汤。

      几人相视一笑,领了自己的东西便快步回屋了。

      福嬷嬷回西厢房的时候,绵宜正在床上扭着身子嚷着口干。

      寿嬷嬷替绵宜换了衣裳,又打了盆水擦洗,珊瑚忙着收拾绵宜换下来的东西。

      “格格先起来喝些解酒汤吧。”福嬷嬷坐在榻边,伸手托起绵宜的脑袋,另一只手将碗沿送到绵宜嘴边。

      大厨房做的醒酒汤里加了不少葛花和干姜,葛花的味道甜不甜、涩不涩的,干姜又辣的很,绵宜喝了两三口全都吐出来了。

      福嬷嬷无奈道:“格格……好歹喝些吧,要不身子难受。”

      寿嬷嬷见状上前,捏着绵宜的鼻子,将醒酒汤匀速灌进她嘴里,而后拿帕子干净利落地一擦。

      一旁的珊瑚惊掉了下巴。

      绵宜第二日早晨醒来时,觉得头有些晕晕的胀痛。

      乌福晋坐在床边守着绵宜,手里捏着佛珠串,嘴里正念念有词。见绵宜醒了,她便喊珊瑚进来给绵宜梳洗。

      绵宜一边被珊瑚摆弄,一边用余光仔细观察乌福晋脸上的神情。

      看到乌福晋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她心中反而有些惊讶。

      乌福晋见绵宜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道:“好了,你既然起来了就好好用早膳,我要回去继续念经了。”

      绵宜扑进乌福晋的怀里,嘻嘻笑道:“玛玛真不生气?”

      “不生气。”乌福晋无奈道。她将绵宜捞出来,摸了摸她梳好的额发,又说:“也就出嫁前这么几年快活日子,又是去的那家,有什么好生气的?”

      绵宜高呼“玛玛万岁”,而后像小旋风似地卷了出去。

      乌福晋对着冬雨道:“你瞧瞧她……”

      冬雨笑着说:“大格格机灵可爱,奴才瞧主子爱得很呢!”

      乌福晋摇了摇头,由冬雨陪着回正房继续做功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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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请求大家多多支持~ 下本写:《流放路上暴打虐文男主》欢迎收藏~ 专栏完结文:《江南酒楼经营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