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石昧：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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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寺的偏殿临时布置成了会议室，中央空地上摆放着几排桌椅。石昧跟着南流景赶到时，会场已经快要坐满。
最前方挂着块投影幕布，上面放着两行醒目的大标题：
“热烈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9.23小昭寺事件战略布局会议”
大红背景配上宋体字，让石昧恍惚间以为误入了某个体制内会议。
“喂喂，能听到吗？”
会场响起调试麦克风的刺耳声响。
最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金丝眼镜配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个机关干部，在一屋子道袍僧袍中格外扎眼。
“人到得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开始吧。”年轻人提高了声音。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石昧拉着南流景找了个角落坐下，落座后发现吕水子和吕青枝居然坐在前排。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大家好。”年轻人等到安静得差不多后，先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中央特派员裘诚，负责本次9.26小昭寺事件的统筹工作，你们可以叫我小裘。”
说话间，旁边的摄影小哥举着单反拍个不停。
稀稀拉拉的掌声过后，裘诚继续道：“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部署抓捕嫌疑人杜仁的行动。此人危害藏区安全，破坏古迹，盗取重要文物，性质极其恶劣！”
裘诚讲得慷慨激昂，石昧听得眼皮直打架。
“本次会议分为四个议程，一是对之前的工作开展情况概述，二是分析工作存在的问题，三是下阶段工作计划。”裘诚翻到下一张PPT，“下面，有请吕水子道长上台，介绍事件经过”
听到师父名字，石昧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只见吕水子拄着拐杖，在裘诚殷切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挪到台前。
“大家好，我来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吕水子干巴巴地说，“杜仁，你们应该都记得，是二十年前被灭门的杜家唯一幸存者。此人是修行之人，有传言说杜家灭门惨案的凶手就是他，但这事儿一直没个定论。这些年，他一直行踪不明，直到半个月前，小昭寺坍塌时，有人拍到了他的照片。
“小昭寺的坍塌不是意外，是人为。你们之中应该有人去小昭寺看过现场，坍塌位置残存的痕迹，绝不是简单的地动能造成的。之后在昌珠寺纵火事件中，我亲眼看到他作案，虽然重伤了他，但因为他帮手制造骚乱，还是让他跑了。”
一位僧人举手：“你是说他还有帮手？”
“对。”吕水子点头，神色变得凝重，“但他的帮手应该不属于人类，虽然穿着僧袍，但更像是猕猴一类的生物，赤色眼眸，脸上覆有毛发，行动时手脚并用。”
会场顿时哗然，响起窃窃私语。
石昧也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南流景：“什么猴子这么厉害？”
南流景思索片刻后道：“藏区野生动物种类确实挺多的，其中就有藏猕猴，但吕前辈看到的穿僧袍，还能出手伤人，这就有点超出认知了。”
就在这时，一个长得浓眉大眼的紫袍道士，坐在离石昧不远处，阴阳怪气道：“当年杜家跟紫云观关系密切，而且，我听说这几年，紫云观一直在找杜仁的行踪，这次小昭寺出事，紫云观没能提前预知，吕观主当得可真称职啊。”
“出了事，紫云观自己收拾不过来，还要让我们帮忙收拾烂摊子，这紫云观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石昧心头火起，正想反驳，谁知吕水子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瞥了对方一眼：“王道长，你牙上有菜叶。”
“吕水子！”王道长先是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连忙用手捂住嘴，怒喝道，“你少胡说八道！”
“别叫了，叫得人耳朵疼，这么多年了翻来覆去就这段话，不就是气自己当不了观主，一辈子都是老二的命吗，都这把年纪了，这点儿心事还没放下呢？”
王道长唰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眼看就要动手，身体刚动，就被身旁的人拦了下来。
“好了，感谢吕水子同志的发言。” 裘诚赶紧打圆场，示意吕水子回座，“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讨论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有没有哪位同志想带头发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王道长粗重的喘气声。这种临时组建的队伍，谁也不愿当出头鸟。
见没人吭声，裘诚直接跳到最后一个环节：“下面进行第三项议程，制定下阶段计划，请大家畅所欲言。”
底下先是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直接把裘诚晾在了一边。
石昧趁机拉着南流景来到吕水子她们身边。
吕水子见到南流景，故作高冷地点了点头。吕青枝懒得说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石昧坐下。
“小姨，你怎么来的？身体没事吧？”石昧坐到吕青枝身边。
“我好着呢！” 吕青枝一脸得意，“你小姨长白山可不是白爬的！”
“既然身体没事，”石昧幽幽道，“那就解释下为什么自己偷偷跑来这里，王姨没拦你？”
吕青枝立刻泄了气，眼神飘忽：“拦了，我半夜偷偷跑出来的。”但很快又恢复了理直气壮，“要不是担心这个混蛋，我才不来呢！倒是你，怎么看着又瘦了？没高反吧？”
石昧睁着眼说瞎话：“一点事没有。”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高反？”吕水子委屈巴巴地插嘴：
吕青枝白了她一眼：“你跟蟑螂似的，用得着问吗？”
见吕青枝又有暴打吕水子的趋势，石昧赶紧岔开话题：“师父，你刚才说见到了杜仁？”
吕水子给石昧投来一个“好徒弟”的目光：“在昌珠寺的措钦大殿见到的，他状态很不对劲。”她神情变得凝重，“穿着打扮明显像是皈依了苯教，但是周身已经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更像是……”
“恶鬼。”南流景突然接话。
吕水子点头：“交手时，他明显没尽全力，好像只在乎怀里的《西域镇魔图》，毫不恋战。”
石昧隐约抓到什么线索，却又理不清头绪。
“不管杜仁想干什么，他的目标肯定是镇魔十二寺。”吕水子压低声音,“如果罗刹女的传说是真的，那就麻烦了。”
在藏区传说中，雪域原本属于罗刹女，罗刹女庞大的身躯仰卧于雪域高原之上，她的每一次扭动，都会引发地动山摇，当地人深受其苦。
为了破解“魔女晒尸”这一凶煞地脉，松赞干布依照文成公主的推演勘测，命工匠在魔女的十二处要害建造了十二座寺庙，每座寺庙的选址均对应风水中的“煞眼”（地脉煞气汇聚的节点），以此将罗刹女牢牢镇压在雪域高原之上。同时还在拉萨的卧塘湖修建大昭寺，镇压魔女的心脏。
这一举措堪称吐蕃王朝改写雪域风水的最强手笔。
藏文古籍《柱间史》中记载了这套缜密的建寺方案：将镇压魔女的关键分为三层，镇边建四寺刺入魔女四肢，镇节建四寺压制其肘膝关节要害，镇翼建四寺覆盖其手足掌心。*注1
“各位讨论得差不多了吧？有没有人愿意分享下看法？”裘诚笑眯眯地问，用麦克风压下众人的交谈声。
见没人接茬，裘诚说:“虽然我是个外行，但既然上面派我来协调，各位大师又肯赏脸，我就斗胆说说我的想法。”
“根据杜仁对小昭寺、昌珠寺的破坏，以及盗取《西域镇魔图》的行为，可以推测他的目标可能是镇魔十二寺。”裘诚环视众人，见没人反对，继续道“现在我们有七十多人，都是各派精英。我建议分成十二组组，每组五到七人，分别驻守十二寺。警方也会配合各位的行动。”
他详细说明了分组蹲守的方案，末了问道：“大家觉得怎么样？”
听到裘诚的安排，石昧有些惊讶，没想到裘诚竟然知道西域镇魔寺的事情。
见没人反对，裘诚拍板：“那就开始分组吧，请各组长把名单交给我。”
会场顿时热闹起来。
石昧本以为南流景会跟南家人一队，没想到，他径直走到吕水子面前：“麻烦您写上我的名字。”
“南家不是来了好多人？”吕水子挑眉，“我们紫云观组队你来掺和什么？”
“我需要跟石昧一队。”南流景耐心解释道。
“那是你的事。” 吕水子把名单一收。
“要不我跟你去找南屿？”石昧看了眼不远处的南屿，小声跟南流景提议。
“我还没同意你们在一起呢，”吕水子痛心疾首，“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没有……”石昧红着脸辩解，“只是他确实需要我。”
南流景嘴角微扬，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是管不了你了。”吕水子无语地看了眼这对狗男男，扭头冲不远处的一个紫袍道长喊道，“老李，过来组队！”
最终，石昧还是和南流景、南屿及两名南家弟子组成一队，负责驻守布久德杰拉康——传说中建在魔女右肘上的寺院，如今位于林芝省道旁。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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