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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是第一次 好奇的注视 ...

  •   审讯还在继续。

      也许是为了遮掩在意,琼恩动了,锁链被振动着发出响声,他身上的血痂也因大力剥裂开,未长好的肌肤再次渗血。

      “索绪大人。”琼恩嗤笑出声。
      但说到一半,他又像没了气般顿住,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下来,或者说,冷漠。
      “与其说些微不足道的事,倒不如好好关心关心您和一军的未来。”

      琼恩的语气与神态都不友好,但索绪的眉目却舒展开。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琼恩。”他笑着道,“有我在,就不会有影响。”

      浅青色的眼眸在昏暗囚室里,依旧很亮。

      隔着脏乱的头发,琼恩望着索绪。
      他怎么能这么自信,怎么能这样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的是什么!
      那样的事,但是,但是……琼恩闭上眼,合上嘴,不再多言。

      又是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不过索绪也不急,直接起身往外走去,这一轮审讯算是结束了。

      他已经得到满意答案。

      尽管琼恩有心掩饰,但他与陶烛有关。

      陶烛……索绪敛下眉,他,真会伪装得这么好么?

      可证据在此,索绪无法放任任何可能威胁一军的情况出现。
      他会杜绝一切制造不安的因素。

      索绪抬头看向菲娅,菲娅心领神会,启动审讯室开关。

      重重大门在眼前缓缓抬升,光照了进来,他们离开这里,往外走去。

      还没出来几步,两人就撞见熟人,费伊尔。

      瞧他那一脸的颓靡,看来是被催折得不轻。而在费伊尔身旁,陶烛拿着个甜筒吃得正欢。

      甜筒啊,现在的科技确实能生成过去的美味,不过耗时颇多,星舰上工作紧张,兵士们普遍倾向服用便捷快速的营养液,虽配置了加工仪,但都很少看到有人吃……不对。

      菲娅意识到盲点,秀气的眉毛瞬间拧紧:不是和陶烛说了要好好待在卧室吗,居然偷溜出来。

      方才的沉重此刻都来不及细想,她立刻投去严厉目光,不止是对陶烛,还有费伊尔。

      陶烛那么乖,肯定是费伊尔这家伙带坏的他,把他带出来的。菲娅如此断定。

      阿嚏——费伊尔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可真倒霉。最近连轴转,干活干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菲娅代班,总算可以放松一下,结果就和陶烛狭路相逢,还被他“胁迫”着,又是陪吃,又是陪玩。

      带小孩简直累得不行,根本提不起劲。费伊尔抖了抖。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又是谁在想他?
      他愤怒地抬起头,正对上舰长大人威严的视线。

      费伊尔:……
      忽然一阵心虚。

      原先微躬着背,没个正形的模样一下子挺直了。他正色敬礼,大声道:“长官好。”

      这突然的大声吓了陶烛一跳。

      陶烛本来在专心致志地舔着冰淇淋。
      这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吃,如果不吃就要融化流到手上了,这样的紧迫感让他无暇顾及外界动向。

      而就在此时,耳边突然炸开一声,手也跟着这么一抖,冰淇淋便摇摇欲坠,往地上掉。

      陶烛心里着急,忍不住嗷呜一声张大嘴,然后——
      把整个儿甜筒吞了进去。

      嘶,好冰。满嘴都是冰淇淋的陶烛打了个哆嗦。

      其他三人:?!!!

      菲娅这下也顾不着生气,她一个健步上前。这么一下猛吃会不会出什么事啊,毕竟之前陶烛还生着病呢!

      费伊尔虽然嘟嚷着“菲娅你怎么大惊小怪的”,但身体也忍不住往陶烛的地方倾去。

      往前迈了一步,却被两人挡得看不到陶烛情况的索绪:……

      什么时候他的两个副官就和陶烛这么要好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费伊尔,菲娅,甚至是他自己……才相处不久,就已经到了能够蛊惑人心的地步吗。不,或许是靠得太近才被影响到?

      就在索绪陷入怀疑之时,陶烛被迫承担了副官们的双倍关切。

      “小孩,突然吃这么快,后面有鬼在追吗?到时候牙齿都要冻坏吧。”费伊尔皱眉。

      “不都是你吓的吗?”菲娅没好气地怼了费伊尔一嘴,然后看向陶烛,语气又放柔和下来,“胃疼不疼,头晕不晕,下次掉了就掉了,不要太着急吃。”

      听着同僚忽然夹起来,费伊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噫,你忽然这样说话好恶心啊。”

      菲娅白眼一翻。

      费伊尔:“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一碰上就火药味十足,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

      不过,他们还是很克制的。当陶烛看向一方时,那一方就下意识露出柔和笑容,短暂偃旗息鼓。

      可,只是一点克制。一旦陶烛低头或者转头看对面时,他们就又来了劲。如果眼刀是实体化,他们彼此身上肯定已经扎得和刺猬一样了。

      就这样,两人隔着陶烛对视,目光交汇间,隐约有火花四溅。

      被夹在中间的陶烛弱小,可怜,又无助。
      陶烛:……虽然听不懂,但直觉不是他能参与的。

      于是他默默用手捂住耳朵,像只发霉的小蘑菇般越来越矮。

      堵上耳朵后,周遭就很安静了,陶烛抽了抽鼻子,忽然动作一顿。他扭过头,隔着两名副官的空隙看向他们后头的舰长。

      奇怪,怎么有股血腥味?

      陶烛瞪圆了眼睛:他,等等,他的人类是受伤了吗?

      怎么又破损了?真是太多灾多难了,受伤被捡到,好了又受伤。陶烛走了过去。

      一直注意着陶烛动作,忽然发现他朝这边走来,索绪后退几步。

      陶烛又上前几步。

      确定了,是冲他来的。索绪皱起眉。
      可他记得,自己不久前已经拒绝了陶烛的亲近,但现在却又上前来,太锲而不舍了……很奇怪,也很可疑。索绪停下脚步,垂眸注视陶烛。

      陶烛走上前,拉住索绪的衣角,索绪低下头。

      “痛?”陶烛急切地问着,小卷毛也跟着抖。

      什么痛,他在难受?不知为何,索绪的心忽地一紧,下意识扫遍陶烛全身。

      ……没有异样。

      陶烛安静地站着,任由索绪打量。
      索绪这才意识到原来陶烛的话是个问句,问的是他自己。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是他在痛呢?
      等等,索绪想起来了——在审讯时,琼恩的血有溅到他身上,但还没有来得及清理。

      难道是闻到了血的味道?
      但当时溅的不多,审讯室里也有通风散气的工具,一般人不会闻到那么淡的味道。

      这么灵敏的嗅觉,正适合情报搜集。索绪的手指动了动。不过顶着陶烛关切的眼神,他压下思绪,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事。

      可陶烛当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他还想上前,身子前倾,完全不罢休。

      索绪一顿,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无声的拒绝。

      陶烛顿在原地。手无意识捏紧,他垂下眼眸,也往后退了点。

      陶烛:对哦,被人类的脆弱吓得差点忘了,他还不能太着急,刚刚,差点又越界了。

      他似乎很沮丧。索绪微微蹙眉,却什么也没说。

      情绪不能影响判断,这很危险。索绪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对着费伊尔说:“费伊尔,劳烦你先送他回去,再跟上来我们那边,可以吗?”

      虽说是可以,但很明显只是象征性询问。

      费伊尔和菲娅在一旁目睹了全程,这下听舰长这么说,他俩忍不住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费伊尔:oi,看到没看到没,舰长居然还有这么温良的时刻。

      菲娅:难道舰长之前不温良吗?

      费伊尔:?你确定?你难道不觉得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会很有压力吗?

      “费伊尔,”索绪的话打断了他们的眼神交流,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费伊尔却莫名感觉有点冷,“可以吗?”

      再一次强调。

      “是,是的。当然。”费伊尔一激灵,磕磕巴巴道。

      索绪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菲娅继续前行,离开了。

      临走前菲娅给了费伊尔一个“看吧,让你蛐蛐舰长”的眼神,异常幸灾乐祸。

      费伊尔移目:心里苦但不说。
      不过很快他的关注点就不在这个上面了。

      望着索绪离开的背影,陶烛抬起头,摸了摸鼻子。
      他还是很在意那股血腥味。但索绪很明显在抗拒他继续探究。陶烛沉默着,唯独他没有立场。

      ……不能着急。

      看着陶烛难得的安静,费伊尔颇有些不太适应,瞥了他一眼又一眼。

      啊呀,这安静很明显和自家舰长有关欸。费伊尔在心里不停啧啧啧。

      他清了清嗓子。挑眉,双手抱臂,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般问道:“欸,小少爷你觉得我们长官怎么样啊?”

      陶烛睁着双黑黝黝大眼睛看他。

      费伊尔:……
      啊,忘了陶烛目前还听不懂。

      费伊尔摇摇头:“算了。”
      他腾得直起身,将陶烛带回到房间内。

      “吃也吃过了,玩呢,我也带着你玩过了,所以这回,可要老老实实待房间里啊。”费伊尔故作一本正经。

      他拍了拍陶烛的肩膀,也离开了。

      陶烛没有回应,他看着门在他眼前合上,一言不发。

      他其实是明白费伊尔想问什么,他们老是对着索绪说【长官】这个词,陶烛当然理解了,这词就是代指他的人类。

      可是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陶烛抬起头,望着费伊尔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喉管振动出类虫的嗡鸣。

      【……那是,值得好奇的】
      来自蜘蛛的特殊语言。

      这是很高的赞誉。
      跳蛛生来好奇,对万事万物都好奇,而目前,最让陶烛有好奇欲望的便是索绪。

      对陶烛来说,他是种有吸引力的东西,是特别的猎物。

      跳蛛看不懂人类复杂的伪装,但他有直觉。
      索绪里头还藏着东西,他断定,是与表面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个秘密。
      一个埋在捉摸不透的外表下,却又留了一丝缝隙,让他患得患失的秘密。

      除了最初的渴望,陶烛垂眸,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咚,咚咚。
      还有现在的担忧,害怕因心急而失去。

      如此耐心的长线观察,还是第一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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