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矛盾 离开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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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找费伊尔，一人一蛛却没什么头绪。
菲娅看着明显对费伊尔有记忆的陶烛，试探地问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这可把陶烛问倒了，他眼睛转了转，心底灵光一闪，马上找到个很好的参照对象。
“诺兰。”
菲娅目露疑惑，下意识嗯了一声：“怎么突然提这个晦气的家伙？”
不过很快她回过味：“啊，小烛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他性格和诺兰很像吧？”
陶烛用力点点头。
菲娅抽抽嘴角：“那有他搭档的我很倒霉了。”
他们还想再聊会，菲娅的通讯器响了，她看了眼消息，面上的表情古怪起来。她蠕动了会嘴唇，似乎想骂人，可当余光瞟到旁边懵懵懂懂的陶烛时，冲动又给菲娅咽回了喉咙。
“小烛，你的卧室我给你重新收拾出来了，待会你跟着一个哥哥回去，我暂时有些事需要和长官商量，好吗？”菲娅问，“商量完后，小烛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陶烛觉得都行，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菲娅见他这样，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小烛，那个王八，咳咳，诺兰的话，你可一个字都不要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菲娅都这么说了……陶烛再次答应下来。
“好。”
菲娅匆匆离开，很快又有个士兵来了：“莱茵大人，请随我来。”
这个年轻士兵浓眉大眼的，笑起来很精神。
陶烛自然跟上。
终于到了目的地，他准备休息了，却见带自己回来的人还站在原地，看模样似乎有几分踟蹰，像是有什么要和他说？
陶烛歪歪脑袋。
“那个，”士兵憋了一会，脸都憋红了，才支支吾吾道，“回来以后，要好好吃饭啊。”
原来他就是之前那个照顾陶烛的后勤兵。
陶烛睁大了眼睛。
还没等陶烛回答，这个曾经在陶烛记忆里面目模糊的士兵就离开了。
……
陶烛想休息的念头都被这个插曲打断了，他关注的世界很小，却不知道在这个小范围外面还有人在关心着他，即使他们并没有什么联系。
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黑色卷毛脑袋探头探脑冒了出来。
星舰上会有很多类似后勤兵一样的好心人吗？他们平时都是怎么做的？陶烛很好奇。
他娴熟地窜了出来，这回可没有费伊尔来抓他了。
不多时，陶烛摸到了两个站岗士兵的身边。
执勤很无聊，他们聊起天来。
“你猜我换班前听到了什么？”其中一个在那里卖关头。
“听到了什么？”这关头不仅吸引了同伴的注意，还让四处溜达的陶烛竖起了耳朵。
那人神神秘秘地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后，低声说：“菲娅长官要和人交换，去主星舰学习技术！”
“嗐，说得那么好听，”同伴撇撇嘴，“要学技术要升迁，菲娅长官早就能这么干了，何必等到现在……要我说，这还不是空降了个镀金少爷。”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那可不是贵族，是军团长的……”
什么，菲娅要走？陶烛顿时急了，也顾不上自己是偷听，直接从藏身角落跳了出来。
“菲娅，在哪里？”
陶烛的声音吓了俩值班士兵一跳，他们在陶烛急切的目光沐浴下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
这能说吗？他们用眼神交流。
应该可以吧，菲娅长官说过忙完后他可以随时来找。
交流完毕，两人又看向着急的陶烛。
……
“菲娅！”急切的声音如平地惊雷。
忙着收拾东西的菲娅抬起头，看见陶烛大步朝自己走来。
“走，为什么？”他已经来到菲娅身边，大眼睛了盈满了困惑。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找人吗，为什么菲娅会走？
菲娅垂下眼，无奈地弯唇：“因为不得不这么做。”
陶烛不明白。活着不就是想干什么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去一看就是陷阱的地方！
他有些担忧，担忧菲娅是不是被人逼迫了。
陶烛这小举动让菲娅不禁失笑。
见他在为自己愤愤不平，菲娅不由得软了声音：“其实换个角度想，也是好事。”
“能够交流到新的技术，趁机偷师，”她眨眨眼，难得活泼道，“等我神功大成，就把这些也教给小烛，好不好？”
才不好。陶烛拽着她的衣袖。
菲娅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还没有和小烛讲过我的事呢，是不是？”她轻声说。
“小烛还记得你安慰我的那天吗？”
“即使没有亲缘，对你很好很好，也是真正的家人了。”
菲娅的话唤醒了陶烛的回忆，他用力点点头。
“我出生于罗森哈特家族，帝星核心圈的贵族之一，但我最初的记忆并不在那里，而是在贫民窟。”
诶？陶烛睁大了眼睛。
菲娅噗嗤一声：“很离奇，对吧？即使是我这样的经历者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啊。”
“前一秒还在想下一顿吃什么的孤儿混混，突然摇身一变，有了一个家，”她说，“怎么着都会有所期待吧？”
“直到我看见了我的姐姐，”菲娅身上那股潮湿感又出来了，“在我走失后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我的替代品。”
陶烛担忧地望着她，菲娅回以微笑。
“说来也好笑，整个家里对我最好的却是没有血缘的她，”菲娅继续说了下去，“她有着很好的教养，是个温柔的人，总为我解围求情，我却像个野孩子，浑身尖刺，粗俗的礼仪闹了不少笑话，他们不喜我，屡屡找我谈话，给我处罚。每一次我反抗，下一次惩罚都会更严重。”
“有段时间我还会想，”她的目光聚焦在虚空的一点，“为什么要找我回来呢？”
“后来我知道了。”
“他们从没刻意找过我，”她说，“只是机缘巧合便接我回来了。”
“他们看重利益，用于联姻的耗材自然是越多越好。“
陶烛流露出愤然的情绪，他想，难怪菲娅之前教他，真正好的才是家人，跳蛛的求偶都是自愿原则，他们却上强迫，本就该不认的。
菲娅还在说着。
“可也许是迟来的叛逆期，姐姐忽然要从军，一声不吭就走了，家里人派我来劝她，于是……”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来找她了。”
“这是我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陶烛认真听着。
菲娅叹了口气：“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虫族，居然因为太过害怕，一动也不敢动。”
“为了救我，她把我推开了，”她平静地笑了笑，“我看着她消失在那一群或是蠕动，或是挥舞着多节肢体的怪物当中，可在死掉的前一刻，她还让我要平平安安，叫我回家。”
菲娅说完，停了下来，就在陶烛以为要结束时，又开口了。
“我活下来，是因为有人替我死了。我愧疚于自己的无能，想留下来赎罪，但家里人却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从军的女儿，还是来和帝星相比这么破烂的地方。”
“是当时还不是舰长的长官力排众议，接纳了我，他说，”菲娅抿唇，“姐姐经常在他们那边夸耀自己有个身手很了不得的妹妹。”
“我身体里流淌着罗森哈特的血，所以其实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哦，”她揉了揉陶烛的头发，“我就是想这么做。”
“只要能杀虫族，即使是成为人质，即使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也没关系。”
……
【主控制室内】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进。”索绪说。
果然，来的是陶烛。
但索绪眼里还是飞快掠过一丝讶异，他已经做好陶烛来质问的准备，但他却显得格外平静。
是先去见了菲娅么？
虽然陶烛还没有到完全不介意的程度，但是看到菲娅是自愿的，他的愤怒也稍稍平息了些，能够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件事了。
他想听听不同的声音。
“菲娅，愿意，”陶烛低声说，“不明白。”
即使菲娅是愿意的，但如果她不愿意呢，索绪还会让她去吗？
你对我好。陶烛比划着，你教我说话，照顾过我。你是我的家人吗？
索绪顿了一下，沉声道：“……是。”
家人间要坦诚，陶烛继续道，你会诚实地回答我吗？
索绪没有回答。
陶烛还在看着他，执拗地盯着，定要有个答复才肯罢休。
这样的僵持是没有益处的。终于，索绪叹了口气。
“当然。”
陶烛点点头，终于把徘徊心头的疑问表达出来。
“小烛。”他听见索绪叫他，抬起头，对上了毫无情绪的眼睛。
索绪的语气很冷淡：“我会认为，这是必要的选择，这是我们内部的事，和你无关。”
话音落地，他就看见陶烛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他。
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隐秘的侥幸被证伪，陶烛想。
索绪说的话，情绪表情无不在告诉他，索绪是认真的。
他总是有自己的目标，他隐瞒着，因为他有把握，并不需要我。
陶烛和索绪不欢而散。
从索绪那出来陶烛茫然地站在那片刻，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最后决定回房。
在回卧室的路上，他感受到后背有一道视线。
下一秒，陶烛的肩膀就多了道沉重的力道，他扭过头去，对上一双和菲娅相似的眼，发现果然是那个自来熟的贵族。
只见诺兰黑灰色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他凑过来，凑得很近，但在陶烛刚皱眉的那一刻又飞快退到了正常的近距离范围。
“终于见到你了，烛！”诺兰的声音轻快极了。
陶烛抿唇，别开眼去。
菲娅说了，不要搭理这个人，所以他打定主意不和诺兰讲话。
任凭这家伙的手怎么在他视野里挥舞，任凭他怎么摆弄他的口舌来吸引注意力，陶烛都把他当空气。
诺兰见叭叭叭了一堆，陶烛还是一副铁石心肠，半点反馈都不给，他挑了挑眉。
诺兰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反而愈战愈勇了。他瞅着陶烛的脸色，又不动声色地说了许多，试图通过扩大话题范围找出陶烛感兴趣的点。
“听说你失忆到连语言都忘了，之前在和我的姐姐学习？我那暴躁的姐姐还会有这么耐心的时候，真是不可思议。”
“啊，这颗星球的虫子多得简直要命，你觉得呢？我有些想念我们的帝星，在那里可要安全得多。”
陶烛已经把诺兰的说话声当背景音，步履不停。
“喂，你要去哪？”诺兰一边跟上一边问道，却不期望陶烛回答，自己就自问自答起来，“我知道了，这里确实很闷，你想出去透透气是不是？”
诺兰说话就和费伊尔一样，他们也是一样的轻佻感，简直是撞了人设，但费伊尔比他温柔，也比他稳重得多。
诺兰并不知道陶烛在心底衡量着自己，自己还是落败的那方。他仍然滔滔不绝。
“心情不好吗？哎，说起来，刚刚我还撞见索绪舰长了，他的脸色简直了，和你一样阴沉。”
索绪？陶烛停下了步伐。
这明显的动作，和陶烛待得很近的诺兰当然能察觉到。
啊呀，原来是在意索绪舰长……也是，毕竟是失忆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之后还一起结伴了这么久，有雏鸟情节再正常不过了。
是个突破点呢。诺兰不动声色地想，唇边的笑意加深。话语不动声色地往索绪那边引，提及星舰和舰长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不知道在意的是哪方面，向上的拼搏，出众的能力，还是——感情经历？他笑眯眯地大胆猜测。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矛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