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坠落下去 如何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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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是件痛苦事，各种意义上。
索绪在上首，桌案上的文书多到堆都堆不下，而他的两位副官也在下首办公。
从陶烛房间出来，再到主控制室，菲娅的手指敲敲打打得飞快，就没停下来过。连索绪都没忍住抬头，瞥了她一眼，不过很明显菲娅副官正在激情输出，完全没有意识到那道来自他们敬爱的舰长的视线。
过了好久，她终于停了下来。
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菲娅抬起头，左右张望，一副有槽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模样。最后目光落到对面，费伊尔在的地方。见他垂头工作，菲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遂低下头，开始敲字。
嗡。对面费伊尔桌面的通讯器发出响动。
费伊尔：……？
他不动声色放下手头文件，随意扫了眼屏幕，果然是菲娅在发消息。
【不想上班：在吗？】
这么经典的开头？费伊尔挑眉。
他先是悄悄往上头看了眼，很好，舰长没有关注到这，于是费伊尔副官不动声色把通讯器挪到手里。
【AAA工作号别搞：在，有事想云就快云】
这一回复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嗡嗡嗡接连几道消息齐发。
【不想上班：聊天记录转发（一）】
【不想上班：聊天记录转发（二）】
【不想上班：聊天记录转发（三）】
【……】
【不想上班：发出来了吧，你看看这个】
【不想上班：还想要小烛的信息，脸皮简直比你还厚】
菲娅打字的手飞快，瞬间就是一大段吐槽。
一眼就扫到最后一行字，费伊尔顿时噎住了：……比谁脸皮厚？
【AAA工作号别搞：你可真行，找我聊天还拐我。还有，别仗着在用通讯器沟通就明目张胆摸鱼啊，我没设免打扰……】
他边手速飞快按下停止振动，边虚虚抬眸又瞅了眼索绪，见索绪依旧埋首公文，于是才不紧不慢地和菲娅打起字来。
【话说，你真把莱茵家少爷当小弟弟了，菲娅姐姐？】
【不想上班：。】
菲娅拒绝费伊尔间歇性的恶趣味，而且“弟弟”，看到这个词被用来称呼陶烛，她鬼使神差的不是很想回答。
可费伊尔那边消息却不停。
【AAA工作号别搞：菲娅姐姐你好冷淡呦~】
在每日膈应指标完成后，他才慢吞吞点开上面转发来的聊天记录。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狭长的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一点。
【AAA工作号别搞：哇哦，原来是罗森哈特家。】
【AAA工作号别搞：所以他们就是你刚才心情不好的原因？】
【不想上班：……】
菲娅忽然觉得和这个同僚吐槽真是个糟糕决定，还不如自己消化。
费伊尔没意识到菲娅的无语，或者说意识到了也没怎么在意，他们俩互相踩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们不是很排斥军部吗，当年都和你断绝关系了，这又是在干什么？】费伊尔挠挠下巴。
罗森哈特家族是菲娅生理学父母所在的家族，古板得和舰长他父亲家族有得一拼。
【不想上班：鬼知道】
那很暴躁了。费伊尔啧啧，菲娅现在和面对陶烛可真是两个表现，不过也能理解，要不是菲娅那个姐，估计菲娅都懒得搭理罗森哈特家那帮子人。
想着想着费伊尔顿时良心发作，决定回点安慰。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四周很安静，还有层阴影覆盖在他身上。
费伊尔身子一僵，啊，一种不详预感。
“费伊尔少校，有什么好看的吗，能给我看看么？”正上方传来笑吟吟的声音，异常熟悉。
糟糕。摸鱼的某副官僵硬地抬头，对上一双温柔而平静的眼。
原来索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哈哈，我说咋恁安静呢，原来是上班摸鱼被发现了啊。费伊尔心如死灰。
“好好工作啊，各位。”索绪又回到了他的位置上，视线囊括了蔫蔫的两位。
“是。”在舰长隐隐的压迫感下，费伊尔和菲娅一块老实了，将身心沉入到公务当中。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夜晚降临。
“报，报告。”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磕绊的话语。
“进。”索绪放人进了来，菲娅和费伊尔也跟着索绪的目光向外看去。
那是个后勤兵，如果索绪没有记错，是他交待过要好好照顾陶烛的人之一。
突然被三个上级这么注视着，这名年轻的后勤兵顿时紧张起来，红晕刷得窜上脸庞，磕磕巴巴起来：“报告舰长大人，呃，各位长官们，那个……”
“别着急，慢点说。”索绪安抚道。
也许是索绪平易近人的态度让士兵放松了些，后面的话也流畅起来。
大意是，之前他和其他人按照舰长大人的吩咐，随时待命，但一整天下来，陶烛那边始终没有呼叫，既不呼叫人，也不呼叫机器人，而且还不出门。送进去的营养液，出来时还是那副模样，后面他就想会不会是营养液味道不好，于是打了申请，用加工仪做了些热腾腾的菜肴，可依旧是热的进去，冷的出来……
听着这话，菲娅没忍住：“一整天都没有吃，也没有喊人？”
来人点点头，表示就是这样所以才觉得不对劲，但当他们主动敲门要进去时，陶烛又拒绝旁人进来，还说自己并不饿，所以没有办法，只能过来汇报。
人又不是铁打的，就算生病了，没有胃口也不能不吃饭啊。菲娅的眉毛都皱成了川字。搞什么，绝食吗？
在凝滞的氛围里，索绪温和地开口，打破压抑：“你们辛苦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他。”
菲娅和费伊尔下意识对视。
作为索绪的副官，他们再清楚不过舰长的为人，一旦他做下决定，就不会改变。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关注陶烛呢？
明明舰长先前告诫她的都是什么要理性判断啊什么的，结果现在却自己去了。菲娅很郁闷地给费伊尔递了个眼神。
费伊尔却满脸佛系：害，舰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难道有见过舰长判断失误的时候吗？
也是。菲娅被说服了。
舰长一旦做什么那肯定是要做到最好的，如果他去探望小烛，那也不用再担心。毕竟上次，菲娅动作诡异一顿，她咳嗽一声。上次舰长也没有真的动手不是吗，只是勒出红痕什么的。
索绪并没有计较两位副官的眉眼官司，而两位副官也同样没有发现，在听到陶烛绝食的那一刻，他们的舰长大人动作微顿。
……
【陶烛房间门前】
叩叩叩，叩叩，骨节分明的手敲响了门。
很快，门里模模糊糊地传来陶烛的声音：“不，没事，不！”听起来还很抗拒。
索绪垂下眸，然后说道：“是我。”
话音刚落，里头顿时安静下来，安静到死寂的程度，紧接着是一阵巨响的叮铃哐啷杂音。很显然，陶烛听出来是谁来了，正在快速拾掇自己。
“哥！”欢快的呼喊自门后传来，声音很大，大得都要冲破房门扑过来了。
……虽然之前陶烛迷迷糊糊的时候有称呼过这个字，但是索绪还是有点不习惯。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门被打开，一入目就是陶烛那双亮得不可思议的黑色眼睛，还有他那整个儿眉飞色舞的状态。
看起来挺精神，并不像吃不下饭的人。索绪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索绪就不这么想了，他留意到陶烛隐藏在兴奋下的另一面。
尽管高兴令陶烛面色好转了一瞬，但依旧遮掩不去他身体的虚弱。
他的脸实在是太苍白了，失去的血色明显更多了。
索绪的眼神闪了闪，但表情依旧是看不出真实情绪的耐心温和：“我都听说了……”
想称呼时，索绪顿了顿，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直接叫陶烛的名字，不过很快他就继续说下去。
“小烛，”他喊起这个昵称时很自然，从唇齿间轻易吐出，就仿佛他们从来就这般亲近，“为什么不吃东西呢，是身体很难受所以没有胃口吗？大家都很关心你，所以我就来代大家探望探望你。”
陶烛看着索绪边说边比划。
没有胃口？啊，没有听说过蜘蛛蜕皮的时候还要吃东西。
陶烛困惑地摇摇头，也比划着回复。
他告诉索绪自己其实并没有难受，只是单纯不想吃东西。
索绪却不说话，一看就没信他的说辞。
先前的委婉并没有起到作用，看那一直没有被按的装置和没有动的食物就知道了。
还有，陶烛抗拒测量体温的事……索绪直接拿起温度计。
陶烛：？！
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背部下意识绷紧，手上都甩出残影，仿佛要在原地比出个花来：不，不用了，体温，体温是正常的！
看来先前他测体温的那段时间，陶烛并没有意识。索绪轻叹一声，声音很平静：“我也很担心你。”边说着，他边靠近。
【担心】，陶烛听得懂这个词，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见索绪带着“武器”逼近，陶烛立刻注意力回归，一边紧张地盯着温度计，一边连连摆手。
这么紧张，难道昏迷时测的温度异常里藏着什么秘密？索绪心念一动，故意做出一副歉疚体贴的模样。
“可是，温度是不得不测的，如果没有照顾好你，我会很愧疚。”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靠近。
陶烛顿时愣住了。
跳蛛其实有想过，如果人类们起疑，对他动手，他就能顺水推舟痛快打一场，就能有借口掳走他想要的人类。
但，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陶烛发现自己并不想伤害他们的心，尤其是他选定的索绪。
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不大适合。要怎么能让人类不难过呢？陶烛急得眼睛都滴溜溜转起来，试图想出个解决办法来。
可惜，最后也没能想出来好方法。
他眨巴眨巴眼睛。
“哥……”
憋上半天就只是可怜兮兮地叫了声索绪。
但示弱对索绪并不管用，他凝视着陶烛的举动。这样的表现，索绪终于可以确定了，陶烛就是很害怕这件事。
难道这是实验体的特殊情况？
索绪越是靠近，陶烛越是往后挪，试图和索绪拉开距离。但陶烛却忘了自己已身处床边，这么一动，手下一空，就没了着力点。
陶烛失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挣扎想翻个身立起，但又忽然意识到不对——等一下，现在还在蜕皮期呢！
如果随便乱动可是会影响身体发育的。
陶烛还记得，他有个兄弟就是因为腿卡旧壳里死掉的！于是才动到一半人就僵住了。
苍白瘦弱的身体直愣愣向下坠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坠落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