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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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成雅大学。
“小杨，再帮我拿两个培养皿。”
“好。”
杨天罗取来培养皿交给老师，然后继续做自己的实验。
此时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在捣腾，老师调侃道：“别的学生都往校外跑，只有你天天往我实验室跑，不用陪对象吗？”
其实他对这个勤奋上进的学生非常满意，教学这么多年来还没遇到几个这么主动学习的大学生。
杨天罗小心翼翼地滴好药品才开口回话：“我这不是想帮您分担一下嘛。”
“哈哈哈，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努力就好了。小杨，你想好考哪里了吗？”
杨天罗边调节显微镜边回答：“上海。”
“不错嘛。”
一个下午过后，杨天罗从实验室出来时肚子咕咕叫，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午饭。
他先去食堂买盒饭，然后找了张阴凉的石桌坐下，一边吃饭一边检查实验报告。
旁边操场上的嬉闹声远远飘来，似乎有对情侣吵架了，互骂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也不知男生做了什么，女生特别生气，训斥的声音已经盖过其他人的嬉闹声了。
“谈不下去就分手吧！”
杨天罗闻言把眼睛从报告上移开，正好看见那女生跑开而男生在后面追。
他脑中突然浮现出跟白昊同分手的画面，而且好像就是在眼前这张圆石桌旁发生的……
杨天罗放下筷子，一抬眸仿佛还能看见某人哭鼻子的身影。
已经一年没见了吗？
没想到对方果真听了他的话，这一年里都没有联系他，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他的世界。
杨天罗欣慰一笑：“长大了。”
眼看着考研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迅速吃完饭赶回去复习。
自从去年侥幸活下来，他终于开始注重身体健康了，每天泡茶叶喝、少吃辛辣食物、坚持每日跑三公里、每晚按时睡觉等等，养成习惯后的确感觉状态比以前好太多了。
司焱刚开始看到他的计划表哈哈大笑，觉得他不可能坚持下来，后来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夜赶了一面锦旗送给他，上面写着：古希腊掌管自律的田螺神。
“叮铃铃——”
睡觉的闹钟响了，杨天罗二话不说合上书爬上床。
而室友们还窝在床上玩手机，一见他上来就异口同声：“哦哦，零点了零点了。”
杨天罗不理他们，拿出手机简单浏览一下群消息，然后再看父亲的信息。
杨霆说吴家的人又喊他去吃饭了，吃完饭还送了一大堆礼物，他自己实在吃不完就想着给儿子寄一点。
杨天罗笑了笑，快速码一段话发过去，不过想来父亲已经睡下要等明天才能回复了。
以前父亲很少主动分享日常琐事，大概是因为白姨走了，他独自在家没人陪他说话了吧。
杨天罗回完老爸的话继续往下翻，翻着翻着就到了底。
他盯着最后一个账号“小螺号”，心里渐渐开出一朵花儿。
两人最近一条消息显示在一年前，而这个账号的所有动态也停留在一年前，仿佛已被主人抛弃。
杨天罗看着那些萌萌的表情包忽然有点动摇了——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不，无所谓正确谬误，事实证明就算没有白昊同他也照样能活下去。
杨天罗退出界面，下一秒就看见一直没换的桌面壁纸，心跳猛地变快。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所以能好好活着，是因为期待着和弟弟下一次见面。
杨天罗不再麻痹自己，他坦然地戴上耳机，一如既然点开某段音频，单曲循环。
耳畔先是响起几声清泠的弦音，接着少年温柔的哼唱缓缓流淌入耳，无论听了多少遍杨天罗都不觉得腻，甚至越陷越深。
仿佛被一根弦连接了心脏，他闭上眼睛，微动双唇跟着哼唱，胸膛起伏有度。
听了一遍又一遍，就在他渐入佳境时，耳机里的声音却悄然偷袭了他的心。
杨天罗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耳朵钻入身体，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唤醒即将入睡的细胞，然后汇聚在下方某一处。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掀开被子一看，什么也没看清，屋里熄了灯。
“……”
杨天罗坐在床上沉思半天，最后认命般叹了口气，悄悄地翻身下床，找了一套新衣服，鬼鬼祟祟出门去。
夜深人静，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杨天罗光着身子站在淋浴器下，看着自己身下的状态，羞愧地捂住脸蹲在地上。
他想起小时候经常和弟弟一起洗澡，每次都会发展成打水仗，然后免不了被父母说一顿。
现在他们长大了，再也没有玩水仗的心情，也不再坦诚相见，隐瞒与欺骗构成了这场闹剧，直到双方撕下彼此的皮囊。
有时候杨天罗真的感觉自己在渡劫，但如果重来一次可能没法做得比现在更好，因此不后悔。
不过有点后悔当时在公园转身太仓促，都没来得及抱抱他。
“白昊同……”
无人知晓，浴室里传出细微而急促的喘息，很快又被水声掩盖。
“昊同。”
他一遍遍念着同一个名字，回想有关名字主人的一切，他想或许在多年前的那个午后，自己就已经被那双蓝眼睛蛊惑了心。
脑海中浮现那张俊微笑的脸庞，杨天罗感到心花怒放，下一秒浓浓的爱意就随流水倾泻而出，急匆匆汇入下水道中。
他缓了缓气，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软绵绵的，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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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天罗吃过早饭就泡在图书馆里学习。
他每天都来得很早，所以有很多座位任他挑选，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那里最安静。
墙上的时钟匀速走动，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个个都抱着一摞书本，三两成组，不过有多少是真来学习的不好说，先前杨天罗对面就坐着一对情侣，亲嘴的次数比翻书还多。
“杨学长？”
杨天罗忽然被点名，抬头看见一个清丽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哦，是你啊。”
朱言言把手放到桌面上，说：“我可以坐这里吗？”
杨天罗环顾一圈，周围确实已经没座了，于是点了点头。
“谢谢。”朱言言笑着坐下来，拿出一本日语教材开始做自己的事，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直到中午，人们陆续去食堂吃饭，馆内的学习气氛才松弛下来。
这时朱言言的手机响了，她说了句“不好意思”后接通电话，小声说：“好啦，知道了。我现在在图书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她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抬眼发现杨天罗在看这边。
朱言言边收拾书包边说：“不好意思，杨学长，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我马上就走，男朋友找我吃饭了。”
杨天罗眨眨眼睛，笑：“你有男朋友了？”
朱言言叉腰点头：“是的，不过他是个大笨蛋，昨天又惹我生气了，我就跟他冷战了一天，但他刚刚说今天要请我，嘻嘻，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杨天罗忽然想到昨天在操场上看到的一幕，说：“你们是不是在操场上吵的架？”
果然，朱言言立即红了脸，扶额说：“啊啊，丢脸丢大发了。”
杨天罗笑了笑，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好路过，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
顿了顿，他接着说：“不过，提分手的时候还是慎重一些吧，说的人知道是气话，但听者有心，对方会当真的。”
朱言言一愣：“学长不是说没听见我们在说什么吗？”
“咳，”杨天罗移开眼睛，手中转着笔，“不好意思，当时你最后一句声音有点大，估计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朱言言双手捂脸：“啊啊，当时气上头了真的没想那么多……”
片刻后她放下手，眼底泛起柔光，似乎装着某个人，腼腆道：“其实还好啦，我们已经分手六次了，每次都不超过三天就和好了，他知道我喜欢他，我也知道他喜欢我，所以现在我俩都不把分手当真了，哈哈哈哈。”
“……”杨天罗大开眼界。
朱言言看着他，脑子里忽然想起另一个人，于是问：“杨学长，你和白浩桐还好吗？”
杨天罗顿时如临大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朱言言摇摇头：“没什么，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杨天罗低头翻书：“你可以去问赵佰婷。”
朱言言道：“婷婷早就跟我说啦，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们两个人明明那么在意对方，为什么还要分开呢？不难受吗？”
——难受啊。刚离开上海那几天他根本不敢合眼，想弟弟想得要命，只好疯狂找其他事情塞满二十四小时，让大脑没有空闲时间思念。
朱言言看他一脸忧郁的神情，没忍住道：“学长是不是把感情想得太沉重了？我觉得爱情就像棉花糖，软软甜甜张驰有度，想吃就伸手拿，不要怕长蛀牙。”
杨天罗愣愣地眨眼睛。
“好啦我要走了，他还在等我呢，拜拜杨学长。”朱言言背起书包挥手告别，欢欢喜喜地去见恋人了。
形形色色的人从眼前经过，杨天罗回过神停下笔，也起身走出图书馆。
大中午的太阳和煦又温暖，热情地在人头发上镶入亮晶晶的光点。
他也在等我呢。
这么想着，杨天罗迈开步伐，奔向那家牛肉面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