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血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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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仍是一副茫然的样子，白昊同捂住眼睛，难过到无法正常呼吸。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跟自己和解了，叹了口气说：“没关系，过去的事我们就不谈了，现在你只要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就足够了。”
杨天罗满脸不情愿，咆哮道：“我不信，我就不信！凭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白昊同怒目：“凭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你还想喜欢谁？！”
杨天罗再次背过身去，将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泪水和唾液全糊了上去，他举起双臂趴在上面，像是在向茫茫天地求救。
外面的霓虹灯光打在他扭曲的脸庞上，显得诡异又悲凉。
杨天罗有气无力地捶打玻璃，像一只受尽折磨渴望飞出去的笼鸟，口中不断重复着：“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刚好就是你啊，为什么……”
白昊同琢磨片刻，突然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心中滋生出无尽的恐慌，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是，不能接受白昊同和白浩桐是同一个人？”
杨天罗整个人黏在玻璃窗上呜呜抽泣，没有回答。
“哈……”白昊同扶住墙，有点站不稳了，感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到头来却变成了出尽洋相的小丑。
下一秒他放声大笑，笑到嗓子生疼也停不下来。
杨天罗受不了了，紧紧捂住耳朵：“闭嘴！！”
白昊同不笑了，双膝跪地，额头磕到地板上，他弓着身子，干咳不止。
同时杨天罗也到了极限，神志不清地用头去撞玻璃。
白昊同深吸气调整呼吸，说：“原来你喜欢的仅仅是那个样子的我而不是真实的我，更不是一个弄晕你软禁你的疯子。哈哈——咳咳！”
他又缓了口气，继续：“杨天罗，你总把一些不该分清界限的事情分得很清，却把一些应该分清界限的事情混为一谈。你到底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耿直一点，你个懦夫！”
杨天罗被刺激到了，转身冲过去把他按倒，哭着尖叫：“啊啊！你非要把我逼疯是吗！你非要把我变得和你一样烂是吗！现在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为什么会变成最坏的模样，杨天罗后悔了，彻底后悔了。
他就不该去试探白昊同，就不该想方设法让对方暴露身份。
他们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天下无数情侣那样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找回弟弟时全家欢乐的场景，可为什么白浩桐就是白昊同。
为什么要喜欢上他，明明有好几次逃离的机会却忍不住靠近……真是报应。
而更可怕的是，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不死心。
杨天罗痛心疾首，泪珠飞溅，恨对方更恨自己，再次挥舞拳头：“白昊同！！”
可这回对方不再保留实力，一只手就接下了攻击，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凑近耳边：“哥，我现在就想上了你。”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传遍屋内。
白昊同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笑着流泪：“杨天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杨天罗打完后就下意识心疼，但仍逼自己瞪眼，刚要开骂却感觉有手伸进衣服里，立即怒道：“拿开！”
白昊同却扯开他的腰带：“哥，别动，我不想弄疼你。”
杨天罗意识到他来真的，马上使出全力反抗，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凌乱不堪。
白昊同再次将人压制住，嗓子已经沙哑了：“哥，我以前从来没有打赢过你，今天就让我赢一次好么？”
杨天罗面红耳赤，像小时候那样扯着嗓子喊：“来啊！你来啊！有本事你就打！”
谁知刚说完拳头就落到脸上，结结实实的疼痛袭上大脑。
他闭了嘴，忽然有点糊涂了。
白昊同甩甩手，任凭泪珠滴在他身上：“我以前做梦都想打这一拳，现在打了，我却一点都不开心，你说这是为什么？你刚刚打我的时候开心吗，痛快吗？”
杨天罗无力开口，不受控制地掉眼泪，好像一只正在脱水的螺。
白昊同揉揉他的脸蛋又蹭蹭鼻尖，用恳求的语气说：“哥，我们做吧，同同想要你。”
杨天罗扭头：“滚开。”
白昊同追上去贴贴：“求你。”
杨天罗死活不松口，对方出现在哪里他就要躲到相反的地方去。
果然某人很快就没耐心哄他了，直接从沙发下摸出一捆带扣的皮绳，先是在他左膝绕一圈扣上，接着在脖子上绕两圈，最后又缠住右膝盖，速度之快仿佛已经预想过无数遍。
白昊同将皮绳攥在手中，接着把他的双膝推上去，再一拉绳子按下扣环固定姿势。
滑动的皮绳摩挲喉结，杨天罗感到脖子痒痛，但若想顺畅呼吸就不得不抬起膝盖，露出毫无防备的隐私部位。
白昊同按住他的手腕，俯身逼近：“可能会有点难受，这是对哥哥的惩罚。”接着就上手扒衣服。
杨天罗忽然很害怕，手脚又动弹不得，紧急之下朝对方吐口水。
而白昊同舔掉脸上的口水笑得很开心，握住他的下巴吻上去，不过很快又退出来。
杨天罗咬了他。
白昊同用拇指碰了下舌头的伤口，然后把血抹到他红肿的唇上，蓝色瞳孔里尽是爱意：“哥，只要你愿意留下来陪我，随便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杨天罗没忍住狂骂好几句变态神经病，对方却置若罔闻再次压下来，他躲不开被逮了个正着。
杨天罗本就因为吵架而头昏眼花，现在又要被迫接纳一切，简直又气愤又羞耻。
但他已经没力气骂了，只感觉头脑和心脏超负荷运转，身体快要失去控制……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无数记忆碎片陆续涌现，其中有些自动拼合起来，形成一段完整的影像。
杨天罗瞬间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脑子里出现的东西。
他挣扎着抽出一只胳膊，推开白昊同的脑袋，来不及喘气就开口：“我想起来了，我、我想起来了……”
说完就泪如泉涌，像个泄气的气球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气。
“对不起，对不起同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咳！对不起白昊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我、我……”
看他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白昊同连忙将人扶起来，惊喜的同时有点担忧，给他顺气道：“真的想起来了？”
杨天罗听不进其他声音，只会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哭，口中不停地念着“对不起同同”，仿佛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白昊同看见他的鼻腔里淌下红色液体，顿时心如刀绞，连忙为他擦去鼻血，将人护进怀里。
“没关系，我已经不怪你了，你可以放过自己了，听到了吗哥哥，我已经原谅你了，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田螺哥不要害怕，同同在这里。”
“同同……”杨天罗在他怀里缩成一团，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十恶不赦的罪犯，争分夺秒地细数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此时临近天亮，窗外的霓虹灯光悄然暗淡下去，华丽的房间逐渐被黑暗侵蚀。
两具紧紧相拥的身体，宛如寒夜中唯一的热光。
过了会儿，杨天罗的声音渐弱，断断续续，像是哭累了要睡了。
白昊同拍拍他后背安抚，见人平静下来就低眸吻他，还想继续做，这时散落在墙角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一点不想接电话，但是那电话声吵得怀里的人更加焦虑不安，他只好亲亲哥哥的额头：“乖，我马上回来。”
随后白昊同走去捡起手机，回头看一眼趴在地上的杨天罗，接通电话后小声说：“姐，我正忙。”
郑穹颉这次特别急切：“浩桐，妈来了。”
她刚说完就被人夺了手机，接着电话里头传出另一个女声：“出来见我。”
白昊同：“……”
这个时间点郑夫人本该在飞机上，现在却赶了过来，那只有一种可能——所有事情已全部暴露。
白昊同解开杨天罗身上的绳子，不慌不忙地为他穿好衣服，看见他满身的红印时不禁暗骂自己。
他把人抱上沙发盖好毯子，揉揉那对紧锁的眉头，临走前又回眸凝望片刻才打开门。
门一关，杨天罗就睁开眼睛。
他好像丢了魂似的双目无神，爬起来愣愣地坐着，余光瞥见地上同样破碎的玫瑰花。
他光着脚走过去，一手拾起缺了瓣的玫瑰花，一手捡起花瓶碎片。
他直勾勾地盯着，仿佛在思考如何将它们变回原样。
与此同时白昊同走到电梯口，将钥匙递给守门的西装男人：“看好钥匙，谁也不能给。”
之后他乘电梯下楼，一出门就看见黑色的车停在了栅栏门口。栏上爬满绿藤，腾下开满鲜艳的花。
郑夫人便在这花花绿绿的画面中出场，年过半百的女人优雅稳重，盛气凌人。
接着下车的是郑穹颉，一头金黄的卷发披在胸前，配上红色的耳坠，宛如一位仙子。
然后是长相甜美的宋嘉贺，原本准备去参加聚会的她穿了一身米色长裙，婷婷袅袅。
三个美人站在一起非常令人赏心悦目，可白昊同看到她们就头疼至极，恨不得立马送客。
第二辆车上又下来几个黑西装男人，不用说肯定是郑夫人带来的打手。
白昊同走到栅栏门口，并不着急开门，还装傻充愣：“您不是有重要的商务谈判要出国么？”
郑夫人冷哼一声，不跟他废话：“开门。”
白昊同不愿意动。
郑夫人一扬下巴，几个手下就敏捷地翻过栅栏按下开关。
郑夫人大步迈入，在儿子身边停下，侧目命令：“跪下。”
白昊同握紧拳头，还是不愿意动。
郑穹颉拉住母亲的手：“妈。”
“你别说话，”郑夫人打断她，“穹颉，这小子就是从小被你惯的，你如果不帮他，他哪来这么大本事，嗯？”
郑穹颉轻晃她的胳膊：“妈我错了，浩桐也知道错了，您不能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跪呀。”
宋嘉贺也上前说：“是呀郑阿姨，浩桐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们还是先进屋看看情况吧。”
郑夫人扫她俩一眼：“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他有再大的苦衷也不能把杨家那小子弄到上海来！”
郑穹颉和宋嘉贺见她真的生气了，都不敢再求情。
郑夫人再次对白昊同厉声说：“跪下！”
白昊同依旧沉默不语，一动不动。
郑夫人便对手下抬抬下巴，两个黑装男领会，同时上手按住他的肩膀：“少爷得罪了。”
白昊同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抗争，一下子双膝落地。
郑夫人围着他转了半圈，依次数落罪行：“我不准你去找杨家，你让你姐帮忙找到了，还私自跑去那种穷乡僻壤上大学？我允许你拿钱给那个女人治病，算是报答她十年的养育之恩，而你却告诉我至少要在杨家待两年？
我跟你爸忙里忙外，你跑了也没时间管你，你小子玩得倒花——谁允许你跟姓杨的穷小子在一起的？你今天把人带到郑家又是几个意思，迫不及待想领你的少夫人过门了？你能有今日的风光倚仗的是谁不清楚吗，郑少爷？”
白昊同跪得笔直但面无表情，仿佛被训话的人不是自己。
郑穹颉听不下去了：“好了妈，别说了。”
宋嘉贺捂着嘴巴，惊讶地说：“郑阿姨，你的意思是浩桐喜欢杨天罗？！”
白昊同接话：“对，我就是喜欢杨天罗。”
“闭嘴！”郑夫人一气之下扇了他一巴掌。
白昊同并不觉得痛，比起杨天罗给的，这点伤害不值一提。
郑穹颉连忙拉住母亲的手，然后上前检查弟弟的脸，却发现他脸上不止一个巴掌的伤，惊道：“浩桐，你的脸怎么了？！”
白昊同扭开头：“没事。让她打，打死我最好。”
郑夫人气得又扬起手臂，被郑穹颉和宋嘉贺同时制止。
宋嘉贺再次提议：“郑阿姨先别管他了，还是去看看杨天罗吧，人就在屋里呢！”
郑穹颉：“是啊妈，浩桐犯再大的错也是要继续待在郑家的，但我们得赶紧把杨天罗送回去，免得生事。”
郑夫人正好不想看见这个逆子，就对手下说：“你们在这里看好少爷，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他起来。”说完转身进楼。
郑穹颉连忙跟上去：“妈，你下手太重了，脸都打肿了。”
郑夫人冷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那个女人保杨家小子的命。”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私人别墅顶层，一开门就见一个黑装男人守在门口。
黑装男见到她们十分意外，鞠躬道：“见过夫人，大小姐，宋小姐。”
郑夫人径直走到房门前：“开门。”
男人有点为难：“少爷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郑夫人横眉冷对：“你倒是听话，那我问你，他大还是我大？”
“您大。”男人老实掏出钥匙去开门。
郑夫人一边等待一边观察房子：“当时我就奇怪那小子十七岁生日怎么突然要一栋靠海的别墅，之前无论给他多好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哼，原来是拿来金屋藏娇。”
黑装男人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天已蒙蒙亮，微弱的晨光让屋内看起来有些昏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众人走进屋，黑装男打开水晶吊灯，宋嘉贺当即爆发一串惊叫：“啊啊啊啊啊！！！！”
郑穹颉也睁大眼睛捂住嘴：“Oh my god……”
而郑夫人只是皱皱眉头，吩咐手下：“叫救护车。送宋小姐回去。”
与此同时白昊同也听到了楼上的声音，心里预感不妙，猛地从地上弹起。
可他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被两个手下按了回去：“少爷，没有夫人的命令，您不能起来。”
白昊同心脏提到嗓子眼，有一种力量牵引着他必须上楼。
他挣脱不开，急出了眼泪：“求求你们，让我上去！”
两个手下相视一眼，同时松开手。
白昊同飞速冲进楼里直奔顶层，他看见郑夫人堵在门口，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冲进去，然后傻了眼。
只见鲜红的液体侵染精致地板，仿佛一朵妖艳的玫瑰绽放开来，而绘出这幅凄美画作的人，正是倒在血泊之中的杨天罗。
黑装男将人拖出血滩，用手帕捂住还在流血的脖子，雪白的帕子已经浸成红色。
那一瞬间白昊同感觉灵魂出窍，四肢僵硬，浑身冰冷。
他缓缓地、缓缓地挪到杨天罗身边，蹲下身捞起一只胳膊。
杨天罗双目紧闭，眉头依然紧锁着，一只手里握着染血的碎片，另一只握着带刺的玫瑰。
白昊同拿走他手里的东西，与他十指相扣，却被失温的手掌灼伤了心。
“哥？”
这一声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白昊同浑身上下只剩下恐惧。
杨天罗从头到脚凡是能看见的地方全是触目惊心的血道子，而且专往动脉上聚集，不敢想他究竟有多绝望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要这样折磨自己。
白昊同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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