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逢君

50、东君（6）

　　一诺哀嚎挣扎着起来时，正见着杜汀一脸哀怨的看着自己。
　　原来那潭水经过了这许多年，早有些干枯了，只是浅浅一摊，幸而还有些淤泥，两人从上面摔下来才不至立即挂掉。
　　一诺讪讪笑着去扶杜汀：“这个，我也没有料到么，谁知道这水也会干啊……”
　　杜汀呻吟一声，一诺慌慌问：“怎么了？”
　　杜汀指指自己的胳膊：“恐怕是折了。”
　　“啊？”一诺一脸的愧疚，给他看看伤势，道：“还好还好，我先去找点东西给你绑上。”说着就从潭水旁捡了些树枝一类的东西，撕了裙子下摆给杜汀绑上，又道：“等会我给你找些草药敷上，休息会咱们就从那个山洞出去。”
　　杜汀瞅瞅一诺指给他看的山洞，道：“现在先去看看吧，能出去再敷药也不迟。”
　　两个人走到山洞处，一诺得意道：“跟着我走啊，等会别丢了，我说了么，这山上我从小玩大的，还有我不知道的路吗？”
　　说着自己钻进山洞，良久却没有动静。杜汀看着她身体卡在山洞中，一脸黑线：“你怎么不走了？”
　　一诺又试着动了动身子，还是没法子，自己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我记得，这山洞是有些窄的……可是我小时候能过去的。”
　　“那是你几岁时候的事了？”
　　“七岁……”声音明显低沉下来。
　　“那么，就请从小在这山上玩大的你再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一诺脸有些红，眼睛瞄着别处：“我先去给你找点草药吧，恩，还是先看看你的伤势……”
　　晚上两个人就缩在小小的山洞里，生着火，微微的火光照耀下，杜汀的菱角分明的脸越发显得英气，他幽幽看着一诺，半天道：“我饿了……”
　　一诺学着他幽怨的样子，也拖长了语调道：“我也饿了……”
　　“那么你去找点吃的。”
　　“耶？为什么是我？我的女的耶。”
　　杜汀也不多说，缓缓指指自己还绑着树枝的胳膊。
　　一诺撇撇嘴，立时没了气势，垂着头耸着肩出了山洞，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几个野果。
　　两个人都不说话，对着头吃着野果子，这气氛实在有些怪，一诺没话找话：“哎，今天还多亏了不易，忽然从我包里窜出来，也不知道被人抓住没有……要是被人抓住了会不会吃了它呀……”自己想想都觉得害怕，忙安慰自己：“肯定不会被抓住的。”
　　“幸而你没带它来，否则它现在早被夹在这火上烤熟了。”杜汀幽幽啃着野果，却想着烧兔的味道。
　　一诺狠狠瞪他一眼，杜汀又问：“你做什么到哪儿都带只兔子啊？”见她对那只兔子那么上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她儿子呢。
　　一诺无聊的拨拨火堆：“因为那是三哥送的呀。”
　　“哼，”杜汀从鼻子里发出声音，道：“送你只兔子，还真是有创意。”心里却想着，那送兔子的人应该和这养兔子的人，一样是怪胎。
　　一诺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用手里的树枝指着杜汀问道：“对了，你明明就没有爹的，做什么骗我去你家？”
　　杜汀愣了愣，她知道了？旋即耸耸肩，无所谓道：“对你一见钟情啊。”
　　明明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一诺还是禁不住红了脸，啐他一口：“别把我当傻子，快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杜汀有些好笑：“真新鲜，我还能有什么目的，你说你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要不是看上你的人，我把你骗到我府上，能有什么好处？”
　　这么说来，似乎真是这样。
　　一诺马上拘谨起来，声音低了八度，怯怯拿眼瞅着他：“真的啊？”
　　杜汀故作坚定的点点头。
　　一诺马上现出一脸苦相：“那可不行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杜汀心里好笑，继续逗她：“那又怎么样，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你还没嫁人呢，就算嫁人，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一诺立时正了脸色，严肃的对他说：“你抢不过三哥的，真的，我心里只有他！”
　　杜汀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嗯，你三哥听了该多欣慰啊，好了，睡觉吧。这事明天起来再从长计议。”自己说着，拍拍树叶铺成的“床铺”，心满意足的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