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宿管加班札记》理乌

13、闷气

　　食堂门口，加茂悠时正任劳任怨地清理着地上的咒力残秽。

　　领域展开之后有一段时间的术式熔断期，在这短暂的十几分钟里，加茂悠时难得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时间的正常流逝。伤口开始瘙痒，之前摔伤的右臂也隐痛起来，他无比缓慢的愈合能力恢复了正常。

　　与咒灵打斗逃命时没有注意，如今检查起来，一路从食堂到教学楼，到处是自己留下的咒力痕迹。

　　理想总是美好的，加茂悠时想象中自己这一趟来仙台，应该是作为一个清闲的辅助监督兼监考老师，公费吃吃喝喝顺带给领导留下个主动加班的好印象。

　　谁知道呢。

　　眼看着刚才地上乱七八糟的咒力残秽已经被自己处理的差不多，他走到墙边，将之前那个被自己问过话的咒术师尸体从地上背起来，然后慢慢往校门口走去。

　　没成想却正好撞见了刚刚跑到教学楼里来的七海建人。

　　“七海？”加茂悠时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望向他道，“你怎么又进来了？”

　　“前辈，”七海建人喘着气望向他，似乎也很惊讶地愣了一下，“你没事吗？”

　　……我应该有事吗？加茂悠时歪了一下脑袋，却看到七海建人正望着自己背后渐渐锁紧眉心，于是急忙转头看向身后，还以为又从哪儿窜出一只咒灵来。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疑惑地回头重新看向七海建人，见他还是紧锁眉心望着自己，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快速将背后背着的尸体放到地上摆手道，“不是我干的啊，你别误会。”

　　“我知道，”七海建人摇头，看了看他被浅红色血水浸湿的衣服，“我知道是那只咒灵干的。只是没想到前辈居然真的能解决它。”

　　“我都说我有办法啦，”加茂悠时笑起来道，“我从来不骗小孩子的。”

　　“……前辈很老吗？”七海建人闻言，垂眼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总是一口一个小孩子的叫，这样不清不楚沟通，怎么也不算是有礼貌的吧。”

　　“诶？”加茂悠时闻言微怔，一时间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奇怪地望向他。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下一秒突然就生气了，就因为自己叫了他小孩子吗。

　　可是本来就是小孩子呀。十六七岁的年纪，是很期待长大的年纪吧，也是会因为对方觉得自己年龄小而生闷气的年纪呢。

　　“其实我还挺想当小孩子的。”他弯眉看向七海建人，苦恼地叹气道，“怎么办啊七海。尸体怎么处理呢，直接出去交给总监部的人应该会被抓去问话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灰原也中毒了，回去我说不准还会被你们夜蛾老师辞退。”

　　“又不关你的事。”七海建人语气很生硬地说道，“人又不是你杀的，毒也不是你下的。

　　“……但愿无事发生。”加茂悠时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去拉地上的尸体，“走吧，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了。”

　　“你要这样出去吗？”七海建人看着他道，“穿着你的这件粉红色衬衫吗。”

　　加茂悠时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尸体表面浅粉色的组织液蹭到了衣服上，晕染出大片大片的花斑。他抬头颇为乐观地笑了一下，“也算是一件挺有艺术感的衬衫吧。”

　　“你这样出去，明天立刻就会上社会新闻，”七海建人走过来，将高专校服外套塞到他怀里道，“披一件衣服再出去吧。尸体先在学校里放着。我刚刚只叫了救护车，但不知道记者会不会收到消息赶过来，要是被拍到这种样子的尸体，大概会引起社会恐慌。

　　不过出去之后令他们惊讶的是，虽然最近仙台市记者一直都紧盯着校园中毒事件，但不知道是不是总监部那边已经做过消息封锁的缘故，外面围着的人不算太多，不过也比他们刚来时多了不少。

　　加茂悠时披着高专校服，不算显眼地站在人群里。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拿出手机接通电话，是夜蛾正道打来的，“加茂？你们终于接电话了。”

　　“是。”加茂悠时听到夜蛾正道的声音，只希望自己的工作还能保住，“夜蛾老师，我们这边出了一些状况……”

　　“七海和我简单说过了。初级中学出现了另一只二级咒灵，对吧？”夜蛾正道说道，“我联系了总监部那边，之前他们的窗并未发现这只咒灵的存在。不过这次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派去了两名三级咒术师，哪怕突然多出一只咒灵应该也能应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加茂悠时不知道该如何在电话里解释清楚，支吾其词道，“怎么说呢，这个咒灵的能力比较特殊，实力其实更接近于一级，那两名咒术师可能已经……其实也不一定，但其中有一个肯定已经……”

　　他举着手机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不远处直直朝他们走来两个人。凭着直觉，加茂悠时一眼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咒术总监部？”他将电话挂断，看向来人问，“有什么事吗？”

　　“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人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对他们说道，“突发情况的例行问询。”

　　怎么又是这句话，加茂悠时心道。他自上次起就对咒术总监部的人印象很不好，在内心颇为恶毒地想这总监部真是越来越闲了，三天两头喜欢请人喝茶，干脆真把椿本原崇杀了让你们忙一忙也挺好的。

　　“可以。但我们不会跟你们走，有什么问题直接在这里问就好。”加茂悠时看向对面的咒术师，声音没什么起伏道，“你不先去救一下你们派来的两个咒术师吗？虽然一个已经死了，但另一个不是还没找到，说不定有救呢。”

　　“我们会派人查明里面的情况，不用你操心，”面前的咒术师闻言表情变得难看起来，阴着脸道，“请吧。”

　　“我们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人，祓除咒灵是学校任务，你们可以打电话向高专求证。”加茂悠时没有动作，抬眸道，“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和你们走一趟。你现在可以问我们任何问题，之后查出什么疑点，也大可以随时找我们了解情况。”

　　他说得仁至义尽，对方却并不领情。“你叫什么名字，”对面的咒术师冷笑一声，“关于你今天的不配合行为，我们会如实上报。”

　　加茂悠时轻轻皱眉，正要张口，一旁的七海建人却先他一步开了口，声音微冷道，“既然是例行问询，一个人去就够了吧？我跟你们去好了。”

　　……

　　“所以你就把学弟扔给那群老东西们，然后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五条悟将凳子背过来坐上去，睁大眼睛道，“加茂桑你好狠的心啊~”

　　“我错了。”加茂悠时没搭理一旁火上浇油的五条悟，在办公室朝着夜蛾正道诚恳道歉，“放学生一个人去接受总监部的问话是我的不对，但当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算了。”夜蛾正道扶了扶额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毕竟是我这边得到消息太晚了，如果能早点通知你们，也不至于把仙台那所初级中学里的咒灵定为开学测试题。”

　　“将近一级实力的咒灵，死了两个三级咒术师，你们能逃出来也算命大，”夜蛾正道问他道，“灰原雄呢？情况还好吗？”

　　“还好啦，中毒不深。”加茂悠时挺没底气地回应道，“当时七海及时把他送去医院救治了，仙台市医院对这类中毒事件处理起来很有经验，灰原当天下午就出院了。现在正在宿舍里睡觉呢，大概还要好好休息两天才能活蹦乱跳了。”

　　“……只是将近一级的咒灵，你们受了这么重的伤吗？居然死了两个人。”一旁的五条悟忽然开口，转头颇为好奇地望向加茂悠时，冰蓝色双瞳里光影流转，“你当时不在吗？”

　　加茂悠时扭头望向他，在六眼的目光中沉默几秒道，“不在。”

　　“诶？”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加茂桑你怎么撒谎啊。”

　　“好吧。”加茂悠时微微侧眸，错开了旁边六眼投来的目光，“……算是在吧。但那只咒灵很特殊，实力虽然一般，却有着与灵魂相关的术式，单凭咒力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我能做的很局限。”

　　他说完，望向五条悟也歪了歪脑袋，恳切道，“很局限，真的。”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半晌才似乎很失望地说道，“好吧好吧，好弱哦加茂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