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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独一无二的月亮(二十一) ...

  •   “怎么脸那么红?”

      绯月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了春宫美和子的声音。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平时要烫得多。

      春宫美和子已经走到她面前,眉眼间带着明显的担忧。最近城里染病的人不少,她一想到这里,神色便紧张起来,转头就吩咐身旁的侍女:“快,去把医生请来。”

      “不要不要,我真的没有生病!”绯月连忙摆手,语气急得有些快,脸反而更红了几分,“就是、就是走得有点急,是热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侍女退下,只留下她和春宫美和子站在廊下。

      春宫美和子原本还半信半疑,可在仔细看了绯月一眼后,忽然就愣住了。

      那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目光,还有那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羞意,像极了她年轻时候的模样。

      这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春宫美和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抬手轻轻揉了揉绯月的脑袋,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温声道:“好好好,不叫医生了。”

      绯月被她这一笑弄得更不好意思,整个人几乎要缩起来了。

      等春宫美和子离开后,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小声地转头问一旁的春宫菊:“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春宫菊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干脆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递到绯月面前。

      “小姐,您自己看吧。”

      绯月迟疑地接过镜子,低头一看镜中那张脸,双颊绯红,怎么看都不像是“只是热了”。

      她愣了两秒,随后“啊”了一声,猛地把镜子往下一放,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原来真的这么明显啊。

      继国岩胜那边的情况,其实和绯月并没有差到哪里去。

      他刚回到继国家时,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平日里总是端正沉稳的步伐略微慢了半拍,连向来笔直的背影都像是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继国朱乃远远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正是这种什么都不说却仿佛什么都看懂了的眼神,让继国岩胜比被直白调侃还要更加难堪。他微微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热意,只能低声向她行了一礼,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即便回到房间,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他的心却一点也没能跟着平静。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继国岩胜坐在榻边发着呆,思绪不自觉地回想起白日里的画面。绯月站在他面前,低头替他擦汗时专注的神情,她抬眼时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有那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距离。

      最后,是那个吻。

      “不行。”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警告自己一般,抬手按了按额角,强行将那些画面压了下去。他向来克制,也明白自己不该沉溺其中。

      理智归理智,等他终于睡着时,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念头还是化成了梦,悄无声息地涌了出来。梦里的一切模糊又真实,心跳声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继国岩胜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色尚暗,黎明还未到来,屋内静得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怔怔地望着尚未亮起的天色,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低地叹了一声。

      再躺下去也是徒劳。

      最终,他掀开被子起身,披上外衣。清晨的凉意顺着衣襟侵入,却丝毫没能让他混乱的心绪彻底冷却下来。

      这一夜,他注定是睡不着了。

      最近这段时间,绯月几乎是被“关”在了府里。

      倒也不是谁故意为难她,只是她与继国岩胜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许多事情都要开始提前准备。

      作为春宫家的女儿,她自然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往外跑,而是被春宫美和子勒令留在府中,跟着她一点一点学习如何管理家业、处理账目、分配人手。

      这些事情并不算难,可胜在琐碎、繁杂,又需要耐心。

      刚开始绯月还能勉强坐得住,可没过多久,她的注意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她手里还拿着账册,目光却已经越过案几,落到了院墙外那棵高高的树上。

      树枝间停着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一会儿飞起,一会儿又落下,来去自如,怎么看怎么自在。

      绯月看得眼睛都亮了。

      好羡慕。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过,心思早就不在账目上了,只恨自己现在不能像那些小鸟一样,说飞就飞。

      春宫美和子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她抬眼看了绯月一会儿,见她一副心不在焉却又强撑着坐好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放缓了些,“去外面歇一会儿吧。”

      “好!”

      绯月应得飞快,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立马站起身,裙摆一晃,人已经跑到了门口。那股子轻快劲儿,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被账册折磨的样子。

      春宫美和子看着她的背影,只当她是憋久了,想出去透透气,倒也没多想。

      可绯月一出院子,脚步却明显变了方向。

      她并不是随意乱逛,而是径直朝着角落走去。就在那处不起眼的地方,一只风筝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被人刻意放下的一样。

      绯月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继国岩胜的风筝。

      按理说,这样的风筝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掉在地上的。除非是有人特意放下来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走过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风筝捡了起来。

      刚一入手,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风筝骨架下方,竟然藏着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绯月呼吸一滞,指尖微微收紧,连忙将那封信抽出来,迅速塞进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将风筝拿起,轻轻往院墙外一抛。

      风筝越过墙头,消失在视线之中。而绯月站在原地,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等绯月回到屋里后,整个人的状态和先前判若两人。

      她坐得端端正正,背挺得笔直,眼睛也不再往院墙外乱飘,几乎是春宫美和子说一句,她便立刻点头应一句,连笔都握得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这份突如其来的上进,反倒让春宫美和子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是绯月终于意识到这些事情的重要性,想要在成婚前好好学一学。想到这里,春宫美和子心里还生出几分欣慰来,讲解的时候也愈发细致,甚至连一些原本打算以后再教的细节,都一并拿出来说了。

      结果就是绯月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到后面整个人直接被一堆账目、规矩和人情往来绕得头晕眼花,眼神逐渐变得茫然。

      等到今日的学习终于结束时,她几乎是靠着一口气撑回自己房间的。

      “我真的不行了。”

      一进门,绯月就软软地往榻上一坐,连叹气都懒得叹。她挥了挥手,把春宫菊支开,只说自己想一个人歇一会儿。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这时,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探进怀里,把那封藏了一整天的信拿了出来。

      信封被她贴身放着,边角已经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绯月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疲惫瞬间被好奇心挤走了。

      继国岩胜会写什么呢?

      会不会是很正式的话?又或者……是她想的那种?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信展开,然而里面并没有一行文字。信纸上,是几幅线条干净却极为用心的小画。而且画的全都是她。

      有她坐在窗边发呆的模样,有她低头看账册却明显走神的样子,还有一幅是昨晚。

      画中的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捂着脸,发丝散落在指缝间,耳尖和脸颊都红得厉害,连那点慌乱又羞怯的神情,都被描摹得一清二楚。

      绯月:“!!!”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他什么时候画的啊?!”绯月抱着那封信,整个人直接缩成了一团,心跳快得不像话。

      继国岩胜其实也有些紧张,他不知道绯月会不会喜欢,因此心生不安。

      正当他沉浸在思绪里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侍从从门外进来,低声禀报:“大人,春宫小姐托人送来了一封信。”

      继国岩胜一愣,随即眼神猛地亮了起来,将那封信从侍从手指接过来。他有些迫不及待,可余光瞥见侍从仍旧站在一旁时,继国岩胜很快收敛了神情,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淡淡道:“下去吧。”

      侍从应声退下,房门合上的一瞬间,继国岩胜立即拆开了那封信。信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两句话: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也太可爱了吧!】

      继国岩胜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随后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先前的紧张不安早就被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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