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魔术师的首秀 “ ...
-
“啊——!!!”
玩飞刀的杂技演员的头颅现在是一颗不停滚动的彩球,衣袖边缘空空如也的手套抬起飞出一刀,钉在木转盘上的“幸运”观众就哀嚎一声,那飞刀宽而利,直接将他的一条左腿切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台下观众充满恐惧的此起彼伏的惊叫。
飞刀杂技演员的每一刀都是那么准确,一刀一斫,将他的四肢先后一一砍下,最后在对方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将脖颈一刀两断,展现了惊人投掷的技巧。
原本固定在上面的人类变成人棍从木盘上滑落。
梅晚能清晰地听见身边其他观众艰难的抽泣、呼吸、呜咽、吟语。
这短短十几分钟内他感觉自己也要被逼疯了。
幕布缝隙里滚出一只巨大的套娃,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的葫芦形彩色娃娃。
“真是的,这个也是表演的一环么?我是演出者不是清洁工,团长你这次要招一些专门的清洁工过来。”
套娃一边努“嘴”抱怨,侧边画着的两只手从身体上拉扯出来,抬高,抓住头顶一扯。
套娃的最外层打开了一半,里面的那个小一号的套娃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于是套娃层层打开,最后分开拼成了由大到小十几个不同的型号,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绅士小丑笑着摊手:“我只是觉得这样更有趣一些,你看观众们是不是很喜欢?”
回应他的只有固定微笑的面具和一片沉寂。
大大小小的套娃滚过去,将尸体和残肢按照大小分装起来,按照大小排列好,一蹦一跳地返回了舞台后面,舞台上的血迹缓缓渗入地面,不一会儿就干净得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绅士小丑有些为难似的出声:“这样可不行啊,表演者贡献了精彩的演出,观众也要献上热烈的掌声,你们的手应该还在吧?”
全场霎时掌声轰鸣,持续了很久。
他们不鼓掌,手是不是就没了呢?
几乎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话内之音。
直到绅士小丑伸出手指放在唇边,他们才敢缓缓停下。
“这才对嘛!”绅士小丑抿唇一笑,“下一个节目,独轮车表演,不过这一次也有些不一样的花样哦?”
画着精致舞台妆容的独轮车演员变成了乱七八糟破布缝制的布偶娃娃。
绅士小丑再一次随便挑选了七八个人上来,那些人一上台就双腿瘫软,跪在了地上。
布偶娃娃掰了掰纽扣眼睛:“这可怎么教啊?”
其中一半的人闻言赶紧站了起来,面容扭曲,一边流泪一边赔笑。
另一半的人完全痴傻了,一动不动。
还有一个绝望疯狂地冲上来想要攻击他们,被箱子里的气球小丑直接吞下,那些没动静的也一并被吞了,箱子摇摇摆摆跳回到舞台旁边,气球小丑又缩了回去。
那几个还能站着的人被抬到了独轮车上面,完全没有经验的他们手中拿着沙包,脚下踩着踏板,抖成了帕金森。
梅晚看见布偶娃娃手中的盘子上有了奇怪的图案。
布偶娃娃们也是骑着独轮车,沿着场地外缘骑了一圈,她们将大圆盘和上面的图案一一展示给大家看,腿、脚、手、耳朵、眼睛、心脏、骨骼、肾脏......都是人体器官,还展示了背面,背面是不停变化的数字。
布偶娃娃将针线缝了一半的嘴巴翘起来,最后将大圆盘放在挑战者的头顶:“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把盘子摔下去啊?”
对面的牙齿在嘎达嘎达碰撞个不停。
布偶娃娃们踩着独轮车大声聊天。
“要点就是保持中心稳定,维持速度,配合音乐的节奏,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嘻嘻嘻,你说他们能走几圈?”
“我赌最多半圈!”
“加油加油!”
奏乐转变为律动感的轻快欢乐曲调。
不出预料——打头的那个人刚踩出去几步便整个人摔在了地上,那独轮车轮子有一米多高,他的牙齿都摔飞了好几颗。
“啊啊啊啊不要——”
那人伸出手去捞圆盘,然而圆盘却碎得无法拼凑了。
那个圆盘上的图案是皮肤。
他以为自己要完蛋了于是抱头痛哭——但他什么也没发生。
梅晚原本也看着舞台,却突然发觉身上被溅湿了。
他转头,看见了血糊的一团人形之物。
“啊?”
那团东西也看过来,面具不知何时没了,两只眼睛还好好安放在眼眶中,只是没了所有皮肤,骨骼肌肉均暴露在空气中,活像一尊人体肌肉群的动画模型,肌□□隙间血液狂飙而出。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声疑问的词,就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下了。
梅晚呆呆地看见他另一侧坐着的观众尖叫起身,慌忙逃窜,半边身浸着血渍,心想自己现在应该也和对方一样。
血液流淌到地上,梅晚看见了座位上的编号——和打碎的盘子上最后呈现的号码一致,78号。
[哇原来是这样,打碎一个盘子就是取走其他观众身上对应的器官,编号就是座位号]
[有些太重口了,我不适合这个副本,告辞....]
梅晚伸出手贴在自己面具上面,拿下来看见指尖沾染上粘稠的血,他的手不知何时停止了颤抖,他的大脑瞬时宕机。
[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不得了啊这新人的心理素质]
不,天大的误会,他没反应纯粹是一点也动不了。
梅晚缓缓转移眼球。
即便倒下,那个失去皮肤的观众也没有立刻死亡,只是眼睛从眼眶中掉落,身体在地上乱七八糟地蠕动着、惨叫着求救。
梅晚眼睁睁看着他还有那个被吓疯了到处乱窜的家伙被黑猫警卫拖走了,他身边空出了两个位置。
血迹一下子凭空蒸发了许多。
布偶娃娃将倒地的人扶起来,继续在他头上放盘子。
“要先走完一圈哦?”
“第二圈,要玩沙包!”
“第三圈要吹哨子!唱歌也行!”
那人满嘴鲜血,嘴皮子不停地碰着,一直在说对不起。
然后他踩出几步又摔了。
一名观众的手臂飞走了。
一名观众的耳朵消失了。
.......
艰难的三圈走完,观众席上已经多出了十几个血淋淋的位置,有些人还活着,有些人被抬走了。
观众们在面具下默默地流着泪。
“辛苦啦!下去吧!”
那个率先骑着独轮车的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戴上了面具。
可是他那个模样能称得上活着么?
而他后面还有四个人。
.......
残忍的独轮车游戏结束之后,还有别的节目轮番上演:
抓了人去上面体验飞人技巧,结果是他们在空中,四肢在飞腾中被木偶杂技人扭成了麻花,扔到了地面上;
几个人被挑中站在大转轮上,大转轮上有小转轮,人不是站在里面,而是站在外面,随着转轮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作为外行人,至多顽强坚持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坠到了地上,脑袋像砸烂的西瓜溅开红白之物;
有些人被挑去骑马,那马不但能说人话还凶残异常,那几个人被甩下来后活活践踏致死......
看着几十个人先后在舞台上凄惨异常的死状。
观众几乎是肝胆俱裂地一边流泪一边鼓掌。
坐在台下的人都已经心如死水,小孩子的叫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要么被他们的监护人死死锁在怀里,或者悄然死去。
[梅晚能否活着逃出马戏团?]
【是】【否】
他应该庆幸出现在此处的不是幸运不幸二选一吗?还是该说自己足够幸运,竟然如今还没有死。
但再这样继续下去,在场所有人类毫无疑问都会死,自己也绝不能幸免。
梅晚手中捏着卡片,抬起头。
[这个怪谈无解了吧?逃脱条件是什么?把这家伙宰了吗?看起来不太可能。]
[真的会有人能活着逃出去么?]
[感觉这家伙再杀下去,能够定级成严重威胁级别了]
绅士小丑抬手轻轻一扬,如同熟练的指挥家,掌声也在动作中戛然而止,他笑容灿烂:
“那么——接下来,有观众自愿上台来表演的吗?”
在这种情况下,有自愿赴死的白痴吗?
一片狼藉的观众席中,缓缓站起来一个人。
[???]
[哇?]
绅士小丑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笑容愈发毛骨悚然,目光瞧着前方,拍手道:“让我们热烈欢迎自愿上台表演的观众!”
梅晚右手轻轻按了一下沾血的面具,挺直了背脊,从容自若地走上舞台,与绅士小丑握了下手。
绅士小丑温和地问候道:“感佩你的勇气,我们该如何称呼你呢?”
梅晚脸上的面具并没有脱落,弯弯的笑眼和弯弯的嘴角一成不变。
梅晚没有用语言回答他,而是举起双手,手掌张开,手心朝着绅士小丑,又转向观众,示意其中空无一物。
随后,他十指收拢,往下一沉,手中凭空多出了一顶黑色的礼帽,他轻轻一翻,将礼帽戴在了自己头上。
他对着观众压帽,微屈膝,行演出礼。
绅士小丑:“看来,我们这位观众竟然是一位魔术师?”他打了个响指,乐声响起。
聚光灯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绅士小丑并不着急,他也好奇,这位观众要给他们带来怎样的表演。
梅晚起身,手掌比划了一下上身,又移动到下身,普通的衬衫和长裤,撒了不少的血。
梅晚摘下帽子,放在身前,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点在高帽帽筒上,一下、两下、三下!
他移开帽子,转了一圈,展开双臂。
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工作西装。
观众席中有人叫起来:“啊我的衣服!”
梅晚微微一笑,歪了歪头。
那人穿着裤衩和背心:“你偷走了我的衣服!”
观众席中终于响起了除了掌声以外的轻微笑声,随后猛然意识到这个场合并不是笑的时机,又迅速熄止。
梅晚朝着对方压了压手,食指放在面具的嘴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沾血的微笑面具让那人再次意识到自己如今身处怎样的环境,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绅士小丑的眼中兴趣渐渐浓郁起来。
梅晚右手拈起帽子,手臂笔直摆至肩平,左手指了指帽子,倏地将帽子往下一兜!
兜住了.........一捧空气?
梅晚歪了歪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帽子里头,将头整个钻进去,又往翻过来往地上甩了甩——还是只有空气。
[在搞什么?好浮夸的表演]
[他好像有表演的天分?他以前真的是魔术师?]
但所有观众的视线此时已经集中在了他身上。
梅晚伸出手,敲了敲脑袋,端正了帽子,筒口朝上,他一只手扯下脖上的领带,提起,捏着一端,缓缓放入礼帽。
而当他再次提起的时候,他手中多了一根短短的指挥棒。
音乐戛然而止,人们看过去,站在指挥台上的猴子懵逼地看着它空了的手,其他猴子也是如此。
观众们将视线移回梅晚,梅晚将指挥棒和帽子都放在了身后,脸撇向另一侧。
绅士小丑一手托着侧脸,笑道:“继续。”
没了指挥棒猴子就若无其事地用手继续指挥奏乐,这次乐声更加激烈汹涌了。
梅晚用指挥棒充当魔术棒轻轻一点帽檐,就伸手抓住了一个凭空冒出来的钱包。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钱包。
梅晚从中取出100元钞票摊开展示给大家看,这个时代确实还有人带着纸钞。
不知不觉,先前的恐惧感淡化了,大家只是集中在他的魔术上。
梅晚将帽子夹在腋下,双手飞快地折出了一个纸鸽子,放在手心。
他一手端着纸钞折成的鸽子,一手将帽子拿来盖在上面。
1——2——3
他故意敲了三下,一掀开帽子,一只肥硕的灰鸽子就从他掌心飞了出来。
“哇——”
这纯粹是观看者下意识的反应。
梅晚脚步夸张地踉跄了一下,去追飞走的鸽子,却抓不住,鸽子扑棱地打着翅膀,飞到房梁上去了。
梅晚拍了拍头,做出有些懊恼的动作。
[不是哥们?是真魔术还是真魔法啊?你哪来的机会和时间准备这些道具啊?又藏在哪里呀?]
[我之前好像看见他去菜市场买了鸽子和兔子之类的,但给糖果女王寄出去的东西里面没有。]
果不其然,梅晚又从帽子里拉扯出了一个塑料袋。
他快速灵巧地徒手用塑料袋和几个皮筋扎成了兔子的形状。
帽子一盖一掀,鲜活的真兔子就从中蹦跳了出来。
[都是很简单的魔术,只要手法技巧到位,现实中也能做得到]
[问题在于他怎么准备的?]
梅晚看大家情绪舒缓得差不多了,朝着绅士小丑比划了一下。
绅士小丑完全看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要一个大箱子?还有一个大锯子?”
他做出配合他表演的模样:“你想要表演的是电锯活人的魔术!”
梅晚欢快地打了个响指,他的指头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团火焰。
在火炬上原本蹦跳的开心的火焰在他指尖晃动起来。
他长大了嘴,慌张地甩了甩手,火焰消失了,他的手中多了一朵报纸折成的玫瑰。
他又笑起来,抬手优雅地将报纸玫瑰轻轻插入了绅士小丑胸口的口袋里,表示他配合演出的感谢。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掌声,这一次不如前面几次猛烈,但却发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