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回档成了无限游戏里的bug》彤翎

21、圣心医院（19） 刘雨萌的日

　　20XX年2月10日星期一
　　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虽然还有点怀念过年的假期，但我还是打算写完日记就早早去睡觉，为明天做准备。
　　听说圣心医院是我们省最厉害的私立医院了，没有想到我竟然真的应聘上了！那天老爸老妈高兴得给邻居讲东讲西，拉着全家出去吃大餐，就差没把七大姑八大姨喊过来搓一顿了。
　　还是有点小紧张的，还记得大学实习那会的坎坷经历，真是记忆犹新啊。
　　唉，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20XX年2月11日星期二
　　今天是入职第一天，带着一堆资料跑东跑西，可算是把入职手续给办好了，累死我了。护士长真的好温柔啊，非常细心地给我讲解注意事项，让我有问题随时可以去找她。呜呜呜太感动了！晚上回到家已经累成狗了，今天的日记就写到这里吧。

　　20XX年2月12日星期三
　　打卡上班！一穿上洁白的护士服，就有一种悬壶济世的感觉油然而生（不是）。
　　外科这边的患者每天都好多喔，今天要给他们输液扎针，小推车上的输液药品都摆满了。我本来有点害怕，怕自己技术不够熟练，给病人没扎好针可怎么办呀。但是护士长姐姐鼓励我尝试一下独自完成任务，看着她温柔的眼睛，我只好鼓起勇气去了。幸好一切都很顺利！
　　午饭的时候男朋友给我们点了几杯奶茶，同事们都非常开心。嘿嘿，这家伙还帮我拉了一波好人缘。不过同事们本来就对我很好啦，我们相处得非常愉快，第一次觉得上班是件很开心的事情，虽然很忙，但也收获了满满的友情和工作经验。
　　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在写实习报告。

　　20XX年2月25日星期二
　　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睡着了啊啊啊啊！早上醒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当然，闹钟也没响。我往墙上一看才发现已经九点了，连忙飞奔到医院。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迟到的我在电梯里碰到了院长。
　　还以为会挨骂呢，院长竟然不生气，笑眯眯地问我是哪个科室的。吓死我了啊啊啊，电梯一到我就赶紧跑了。

　　20XX年3月21日星期五
　　最近的工作还算顺利，但是真的好累啊，真想回到过去给刚上班觉得很开心的那个我一拳，两拳，三拳，好多拳。
　　今天值夜班，小果小欣她们俩在打瞌睡，我刚喝了奶茶，真的好精神啊。去上了个厕所，竟然遇到了护士长姐姐，我记得她早就下班了呀。
　　不知道护士长姐姐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看见我转身就走了。是我工作上哪里做的不好惹她生气了吗？

　　20XX年3月26日星期三
　　自从那天晚上，护士长姐姐已经好久没来上班了，周围的同事都不知道她怎么了。
　　院长这几天经常来护士站，发现护士长不在就脸色阴沉地离开了。

　　20XX年3月27日星期四
　　护士长不在，小果要替她去院长办公室送资料，结果小果被隔壁科室临时借走了，只能我去送资料了。
　　还是第一次来五楼的院长办公室呢，有点紧张。院长的脸色还算和善，临走前突然意味深长对我说：“要好好干啊，阿玲以后要是不来了，我可以考虑一下你。”
　　阿玲是护士长的名字。
　　我有些慌张，完全不明白院长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赶紧跑了。

　　20XX年6月23日星期一
　　阿玲回来了，脸色很憔悴。我连忙把代理护士长的位置让了出来，我一个刚入职的新护士，完全没有资质和经验啊，不知道院长为什么执意要让我当。
　　小果的消息很灵通，她打听到阿玲堕胎了，刚刚流产不久，所以才脸色很不好。
　　我去给阿玲送资料，她头也没抬，我只好转身轻手轻脚地出去了。结果她又突然喊住我说：“离院长远一点。”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

　　20XX年7月3日星期四
　　今天不上班！今天结婚！

　　20XX年7月9日星期三
　　婚假结束咯，得去找院长销假。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喊上了文山陪我一起去，正好他最近长了荨麻疹，去医院看看。
　　院长说他经验对口，比较擅长皮肤病，我们推脱不掉院长的好意，听从他的医嘱拿了药。院长还给文山扎了一针，回家以后文山跟我龇牙咧嘴说好疼啊，我笑他男子汉大丈夫还怕疼。

　　20XX年7月15日星期二
　　文山的皮肤病更严重了。
　　我带着他去找了皮肤科的主任，主任说已经严重到溃疡了，问我们有没有使用一些不正规的药物，文山的血液中能检测到一种新型毒素，他没有方法解毒。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人。我冲去院长的办公室，大声质问他为什么。
　　他却轻飘飘地说：“和我在一起，我就治好他。”

　　20XX年7月20日星期日
　　文山的皮肤病有所好转了。
　　今天好不容易我们两个都放假，难得在家休息，他吻上我的脸颊，说想和我亲热。
　　我推开了他。
　　我从院长那里拿到了解毒的药，我已经不干净了。

　　日记从这里开始，清秀漂亮的字体全部变成了扭曲用力的字，力度之大几乎要穿透纸张。

　　红色的笔油在可爱的日记本上显得格外狰狞，像是带着怨恨之意的鲜血。

　　楚穗长长地叹了口气。

　　故事的走向其实已经能猜到了。

　　小舟醒了，窸窸窣窣地翻身下床。

　　身后传来小孩子特有的轻轻的脚步声，楚穗没有回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往后又翻了一页。

　　20XX年10月16日星期四
　　我向文山提出了离婚，他问我为什么，我不说话，我们大吵了一架。
　　但他翻到了我的日记本，他说要去找院长拼命。我哭着去拦他，他最后也抱着我哭了。

　　20XX年10月17日星期五
　　文山还是拿着刀冲去了院长的办公室，可他失败了，还被院长制服，关到了那间曾经囚禁我的密室里。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明白过来我遭遇了什么，牙几乎要咬碎了。
　　院长把他绑到手术室的床上，当着我的面亲手给他注射了药剂，我看见他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烂，我听见我的爱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我跪下求院长放过他。

　　20XX年10月18日星期六
　　我再也没有见过常文山。
　　我被院长日复一日地关在密室里折磨，天天喂食迷-药，浑浑噩噩不见天日。直到某一天我吐得昏天黑地。
　　他笑得令人十分恶心，比我爹年纪还大的脸上全是褶子，如同蠕动的蚯蚓一般。
　　他让我生下我们俩的孩子。
　　我们俩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一整页的“哈”字，几乎要让人产生文字恐怖谷效应。

　　但这些不可能是当时的刘雨萌写下的。

　　是副本的设定如此，还是刘雨萌死后的怨灵写下的？

　　其实这并不重要，系统想怎么设定就怎么设定。

　　楚穗接着往后翻，日记已经是最后一页。

　　20XX年7月10日星期五
　　他把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孩子从我的腹中剖了出来，然后当着我的面扒了孩子的皮。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

　　日记读完了，楚穗将精致可爱的本子轻轻合上，心情十分复杂。

　　日记内容虽然多，但楚穗阅读速度很快，其实距离那对母子消失也才没过几分钟。

　　她其实在看到密室内东西的那一刻，已经猜到了刘雨萌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残忍，令人作呕。

　　还有她在档案室里看见的“常文山”的病历，原来是刘雨萌的丈夫。

　　他们本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安稳的生活，却被院长横插一脚，做出了这般残忍非人的行径。

　　小舟的声音在身后低低响起：“对不起。”

　　楚穗回头：“？”

　　“我又给你拖后腿了。”小舟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用力到发白，声音弱弱的。

　　楚穗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没事，小孩本来就容易招鬼。再说了，也就你适合给那小孩换皮，才这么吸引仇恨。”

　　这次轮到小舟发出疑问：“？”

　　楚穗把她回来看见的场景描述了一番，复述了一遍没皮小孩嘴里念叨的话。

　　“我可以用你的衣服去找妈妈吗？”楚穗捏着嗓子，模仿着小孩阴森森的声音。

　　楚穗给人的印象一直都属于比较冷静淡定的那一挂，脸上几乎很少有非常明显的表情。

　　但此刻她做着鬼脸幽幽复述没皮小孩的话，让小舟有些惊讶于她此刻的鲜活。

　　没过几秒，小舟搓了搓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姐姐你别学他了……”

　　小舟的阅读速度也很快，快速浏览完重要信息，巴掌大的小脸又皱成一个包子。

　　楚穗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护士长阿玲流产过，她应该很喜欢小孩子，所以才对你这么优待。”

　　小舟点了点头，认同楚穗的观点。

　　现在主线已经非常清晰了。

　　但是，院长在哪？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有着完整故事主线的副本，主线任务一般是破解真相，只要解密完成就算达成通关条件。

　　可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很蹊跷。

　　“走吧，去院长办公室看看。”楚穗拉开了门。

　　那些规则应该都不是死亡条件，副本进度进行到现在，她也没有必要再去试探哪些规则半对半错。

　　楚穗刚走出去，正好碰到从隔壁502房间出来的栾薇和游鲤鲤。

　　游鲤鲤扶着栾薇，脸上满是关切之意，栾薇的脸色此刻看上去不太妙。

　　栾薇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沿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滚落下来，明亮的双眸此时蒙上一层深深的倦意，疲惫地半靠在游鲤鲤身上。

　　“楚姐，我问出来了。”栾薇低声开口，嗓音听起来明显虚弱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