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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没和你气 那么刚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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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季知节迈进派出所,身后吃瓜二人组。
民警迅速向他介绍情况。
顶多是这位女士把人手掰脱臼了,但也立刻给接了回去。
一来一回,吃苦的只有小偷。
就一见义勇为的事儿,涉及不到刑事案件。
“联系你是看看双方要走什么流程。”
毕竟当街被撅了手
目前那小偷的态度比较猖狂。
季知节沉稳点头。
民警略顿了顿,清清嗓,“就是,你妻子和母亲已经知道了你在误会什么。”
警察叔叔说得比较体面,其实大概可以总结为四个字:东窗事发。
说完,他朝后头的办公室扬了扬下巴。
季二宝依旧沉稳点头。
丹西没忍住,笑出了幸灾乐祸的调调。
陈诚严肃地拍了丹西一下,结果自己也没压住嘴角。
随行的律师去处理小偷,季知节进了丹南和王女士休息的那间屋子。
沙发上俩人齐齐回头,目光几乎把季知节戳个对穿。
王女士率先开口:“来了?”
季知节点点头,看了丹南一眼。
“几个?”王女士明讽。
季知节没回答,又看了丹南一眼。
王女士加大火力,“真是辛苦季总来捞我们这两个好色之徒。”
“我刚还说呢,我家也要不起你这个儿子,您跟着丹南姓去吧。”
季知节抿着嘴,又看了丹南一眼。
丹南也瞟着他。
看什么。
丹季氏。
从私心来说,丹南当然恼火季二宝那么顺嘴问一口。
以她的立场来说,完全无法理解季知节这么有脑子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智商掉线的时候。
丢脸可不是小事儿,必定要追究。
却不是当着人亲妈的面。
所以丹南准备把责备的首发机会让给王阿姨。
她站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动作过于突兀,以至于王女士数落人的话音连带着顿了顿。
丹南低头看她一眼。
真是毫无默契的一对非亲生婆媳。
随即她轻拂衣摆,目不斜视地往外出去。
擦肩而过时,丹南很讲究地撞了一下丹季氏。
拐出门没走几步,听见那小偷正在和律师叫嚣。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脱臼了!脱臼!晓得吧!”
“必须给我赔偿,那什么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还有……后续治疗费!”
个扒手误工……
不好说是因为无知还是无畏。
总之,世界上什么人都有。
小偷说得激昂,一刻脑袋胡乱晃着,转眼和门外的丹南对上视线。
他顿时吞了唾沫,无意识地捂住自己肩膀。
丹南撤回目光,迎面向弟弟走去,朝他扬了扬下巴。
房间里,王女士的数落越发铿锵。
“好小子,长大了跟人警察说亲妈带媳妇儿点男模了是吧!”
季知节有口难辨:“……我不是。”
王女士横眉,“你不是什么?你是不是成心给我添堵?”
季知节艰难道:“我不……”
王女士瞪着他,“你少跟我闷葫芦装浆糊,你现在是真叛逆上了是吧?!”
季知节回头看了一眼,“我……”
王女士戳戳他肩膀,“敢说你不是锯嘴葫芦?”
季知节放弃了挣扎:“我是。”
王女士一下子被噎得找不到话口。
季知节稍往外两步,瞧瞧丹南的背影,又快步折回来。
跟原地蹦跶了遍华尔兹舞步似的。
王祈兰眯着眼看他。
季知节有话直说:“您……没告诉她什么吧?”
王女士眉一挑,“说什么?说这婚是你蓄意谋划来的,还是说你暗恋她,还是说其实现在你爱她爱得要命。”
“多新鲜,爱到报警抓亲妈找男模。”
季知节叹了口气。
王女士顺利地续上数落:“季二宝,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轴的人?干脆把赤道掰下来您替上去吧!”
“我在您心目中就那么没脑子?”
季知节紧眉思索,没有回答。
王女士拧了他手臂一把,瞪着人问:“是不是?”
季知节回神,“是什么?”
王女士叹了口气。
儿大不由娘啊。
骂不动了。
丹南回头听着后头的动静,盘算着这会王女士的气儿应该撒得差不多了。
“姐,你可真行,刚我听人家警察同志说掉档案,瞅见你回国不到半年,进来了四回。”丹西竖起大拇指。
丹南瞥他一眼,“说得像我坐牢了一样。”
陈诚不轻不地推了丹西一下,“会不会说话?”
接着他拿出手机,冲丹南笑了笑。
“南姐,今儿二宝也逛街去了呢,买化妆品。”
不光说,陈诚甚至点出照片来给丹南看。
这话题转得属实生硬。
丹南尝试着继续社交,“就……你们公司给员工的福利?”
陈诚眨眨眼,“这是二宝给你买的,一大直男,也没送过礼物。”
“我到那的时候,人店员给推荐化妆水,二宝还问有没有配套的解毒剂呢。”
手机里那疑似抓拍的照片儿实在毛躁,隐约就看得出大概是两三个纸袋子,被人拎着快步前进,晃出一大片残影。
画面模糊,但情绪却十分清晰。
陈诚说得太“季知节”了。
丹南几乎能看到二宝板着个脸,一本正经地想要按照某种逻辑去理解未知的化妆领域。
店员热情介绍,他入戏一位茫然丈夫的角色。
憋半天,问一句是否有解毒剂。
这场面怎么想怎么好笑,又不太笑得不来。
像是心里头某个不常用到的地方被谁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足够感知到。
触感很顿,依然后知后觉。
“给我买的啊。”丹南又瞅了瞅陈诚的手机屏幕。
丹西莫名其妙,被陈诚噼噼啪啪拍了好几次,可算逮住还回来的机会了。
先挥一大掌。
“人二宝给我姐买的,你邀上功了?”
陈诚被他推得往前迈了小半步,偏头横他一眼。
丹西直直瞪着他:“怎么?”
陈诚叹了口气,揣好自己的手机,转头和丹南闲扯了几句话。
小声总结:“二宝吧,也挺上心的。”
没多会王女士就昂首过来,闷坨子缀在两步之外。
“王阿姨!”丹西亮着嗓子招呼。
王女士笑开了,“你好你好。”
陈诚点点头,“阿姨晚上好。”
王女士欣慰地看看他,“都好都好。”
下一秒王祈兰脸一冷,回头剜了眼季知节。
虽然一字没说,却像是已说了千言万语。
季知节再次看向丹南。
明明这人体格摆在那,一副做好了准备死扛到底的模样。
说来也怪,明明身在派出所里,面前还摆着件未可知要如何解决的案子,耳边是弟弟絮絮叨叨的碎碎念,还有陈诚情商到位地同王女士聊着天儿。
自己的新婚丈夫丹季氏闷声不吭挨训的样子也很好笑。
或许是身为厚密的责任感。
丹西总想着替好二宝美言两句。
在王女士指责二宝都为人丈夫还搞这些事情出来的时候。
丹西勇敢地站了出来。
“阿姨,您别看我姐平时没个正经,其实遇上正事儿的时候,她也不着调呢。”
一句话。
又给王女士的脾气掐摇篮里。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谁都没忍住一通乐。
但丹西也是成功的,王女士开始和他洽谈之后去面见许老爷子的事项。
身处人家执法办案大厅里,丹南却莫名觉得这日子很好。
岁月静好,又乱好。
王女士临走前对二宝进行了场较为官方的诫勉谈话,责令他赶紧整改自己这种听风就是雨的不良作风。
恰逢手续需要签字。
季知节立刻伸手接过文件,“我来,我是丹南丈夫。”
王女士不忘补刀,“赘过去的。”
丹南发誓自己忍过,但是没忍住,杵那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一顿乐。
乐够了,季知节悄没声儿地过来问:“回家吗?”
丹南转头盯他几秒,回答:“回。”
有账没算呢。
季知节今晚开车跟个才拿本的高考生似的,像是恨不能把马路瞪出两个洞,就这认真劲儿,想出事故都难。
无人开口,车里气氛冷得像是放了三天的冷饭。
进屋后丹南随手把包往沙发一甩,顾不上陪王女士逛一天酸软的腿脚,只想赶紧喝口水。
季知节看着靠在流理台大口喝水的人,拿手机给张正发消息。
【以后每辆车上至少备着三瓶水。】
张正秒回:【收到。】
一抬眼,季知节发现丹南正要笑不笑地盯着自己。
来了,他想。
还是来了。
但是季知节已经有所进步,所以他先一步开口。
“对不起。”
丹南略有意外地扬了扬眉,“细说一下?”
“我不该误会你,不该断章取义,我应该先联系你问一问。”季知节说。
其实今天他没说什么,只是在派出所来电之后多问了一句:“点了两个吗?”
然后民警问:“点?”
至此,事情就变得不可收拾了起来。
季知节赶往派出所半道还接到老爸的电话,阴阳怪气训他一顿:真是出息了啊,二宝。
事已至此,再有矛盾也需要解决,季知节无意推卸半分责任,有什么问题都只管往自己身上招呼。
难得絮叨了一顿。
丹南还是那幅要笑不笑的表情,“怎么着,是把王女士的话术背了一遍?”
季知节想说不是。
但这俩字似乎会勾起情绪,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他思考着。
丹南的笑容变冷,“季知节,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是那种人,还是王女士是那种人?”
季知节在思考间隙勉强挤出一句话。
“你早上……出门儿的时候。”
“我说了!”丹南猛地把水杯砸流理台上,“我说了!!”
季知节迅速瞄了眼丹南的手,确认她没有被伤到,才垂下眼。
丹南却忍不了一点他此时的沉默,分贝逐渐不受控制。
“你对我们这段婚姻关系到底有没有点自信?”
“啊,我说我去点,你真他妈能问民警?”
“怎么着,我的脸不是脸?!”
季知节看她一眼。
丹南怒火中烧,一巴掌拍桌面上,“说话!”
季知节盯着自己拖鞋,“对不起,不会有下次。”
看看这个人机。
“二宝,我今天陪着婆婆逛街,腿都快走散架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知节看着她,没说话。
丹南继续说:“因为我想让她不那么难受,让她接受我们,让这段婚姻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
“然后收获了你的怀疑。”
“你不如告诉我,要怎么做,你能信我是真的想要好好过日子?”
季知节默了很久,才说:“我没有不信任你。”
丹南歪歪头示意他继续。
“我……”季知节顿了顿,筹措语言。
“我第一反应是你不能做这样的事儿,但可能你真的想去,然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他总结:“我没想……人尽皆知。”
丹南愣怔于他的实话实说。
季知节却已打开话茬:“我不太知道这段婚姻对你来说算什么。”
“如果重视,你不会说要去找……”
他说不出那个词儿。
“如果不重视,你也不会留下空间让我单独面对我妈。”
季知节扭着眉,依旧紧盯鞋尖。
“我不知道……”他说。
好像,他和她一样不安。
丹南吸一口气,“季知节,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上天偷月亮,你是不是得去宇航局举报我?”
季知节不解地抬眼看她。
他怎么可能举报她?
但这事儿怎么解释?
季知节又垂下眼皮开始思考。
很认真地回答:“不会的。”
丹南歪了歪头,“嗯?”
季知节看着她,“不会的。”
“……什么?”丹南问。
季知节依旧认真,“挪动月球这件事儿在物理学上,并不是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而且,理论上这件事不归宇航局管。”
丹南听完,只觉得整个肩颈都卸了力气,手掌也顺着桌沿一滑,搭哪儿也不知道。
她瞪着季二宝,唇角有点儿不受控制了。
“重点是这个?”丹南问。
季知节直直看向她,眼底的疑惑做不得假。
该死的,有点可爱。
丹南开始谴责自己。
这种呆子也能看顺眼?
她沉默得太久,季知节有点儿受不住这种酷刑。
主动发问:“还气吗?”
他人高马大地缩在厨房门口,眼睛眨巴着。
丹南都被气笑了,甚至有点站不稳,撑着流理台,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笑出了声儿。
“我服了。”她说。
季知节偏了偏头。
迎着他求知欲旺盛的双眼,丹南语不从心地说:“没和你生气,我哪和你生过气。”
季知节垂下眼睫,双手也搓着自己衣服下摆。
那你刚才吼我了呢。
是开嗓么?
他不敢问。
也没给他机会问,这会丹南撑着流理台笑得整个人都发颤。
季知节有些懵懂,脱口问:“笑什么?”
“我没笑。”丹南说。
季知节看着她。
明明就在笑。
但他也不敢追问,很小声地又说了遍“对不起”。
丹南摆摆手,“你到底是怎么做老板的?”
“饿死我了,你快来看看有什么能做的饭。”
季知节赶紧打开冰箱,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和好的信号。
他悄悄对着冷藏室的果蔬们松了口气。
正挑拣着,丹南问:“明儿蒋时乐约我们吃饭呢,有空没?”
季知节手指一顿,刚松的那口气。
又囤回去了。
还是来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