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的失而复徊[青梅竹马]》艺晨

51、051 来不及（3） 一个月的时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夏凡回了一趟菁市，解除与夏浩舒和秦晓夫妇的养父母关系，自动恢复了与生父母的各项权利义务，联合菁市福利院，多方协调，重新办了户口和身份证件。
　　取身份证的这天，她眼底的乌青略显严重，走路也是头重脚轻的感觉。

　　夏凡收好自己的身份证，按亮手机看了一眼：「老大，我们找到最初的数据源头ip了，你要不要看。」
　　是沈畅。
　　这个很难找吗？夏凡心想，关键是这个ip地址在境外，和之前攻击过薄盈九律所的地址在差不多的位置。
　　可见那群人对付薄以洲的心思早就谋划多时了。

　　如果当时在薄盈九律所被攻击的时候，她再往深查，没有当做孤立的案件抛诸脑后就好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关掉手机，骑上机车，没一会儿又有陌生号码打进来。自从她回过一回霍家，她名义上的弟弟就总是有事没事儿献殷勤。霍云棣有心防范，叫她十次，她顶多出去一次。
　　第一次出去是酒吧，第二次出去又是贵的吓人的餐厅，霍小二还和其他人打了一架。

　　这次眼见为实，他真的就是个被惯坏了的二世祖。
　　可是二世祖不可怕，霍小二心思阴沉，就是条伺机待动的毒蛇。

　　秦晓的消息也有更新：「凡凡，要是夏柯去找你你可别理他，咱们母女俩的秘密别和他说太多，会坏事儿的。」
　　霍帷谋也在小绿软件里面给她留言：「云棣，周末有时间吗？我想带你去看看你母亲。」。
　　夏凡直接把手机调了静音。

　　自从夏凡开始插手薄以洲的案子，她就多方搜索马骁晟一行人的犯罪证据。一方面是技术层面上，一方面是人际关系层面上，和霍小二出去也为此，然而前者找不到与马骁晟有关的直接证据，后者也没有想象中顺利，摸到和马骁晟身边人的破绽。

　　而且此事开工没有回头箭，她恢复霍云棣的身份也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前路危险重重，她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霍云棣没有主动与霍帷谋说过此时，但想必霍帷谋那么聪明，能猜出来，也从来没有拦过。

　　甚至还有一次霍氏会议上，董事长为此向霍帷谋发难，被霍帷谋四两拨千斤的推了回去。
　　这件事还上了新闻报道。

　　《霍氏千金或是黑客涉嫌违法犯罪》《百亿继承人叛逆》等等标题层出不穷，烫搜上面一边撤一边上，终于还是被霍帷谋压了下去。
　　这事儿霍帷谋没有主动和霍云棣说过，也没有要求她停止操作这件事儿。

　　霍帷谋不止没有要求她停止现在的行为，还知道她这段时间把自己逼的太紧了，多次关心她的后勤保障。时不时给霍云棣的小公寓送点新鲜的果蔬，和家里保姆做的美食。

　　然而，霍云棣这边事情一筹莫展，而她，鞠躬尽瘁，数不清熬穿了多少夜，想了多少技术难题。就她闭关的这些日子写的代码，喂的人工智能调试出来的水平，都足以完成她的研究生论文了。

　　她不想回去自己的公寓，公寓里放满了薄以洲送给她的盲盒娃娃。
　　睹物思人，她现在也没有之前把娃娃送人的想法。

　　她的，都是她的。

　　绿荫草丛里，看着蓝天白云，她恍然生出个念头，如果薄以洲回来她要怎样？
　　如果她以为那么重的心意，在人家那里就是把她妹妹一样护着呢？或者是某种救赎感呢？

　　这种感觉让她想要奔跑。
　　她在街边口袋公园的湖边跑了一会儿，直到气喘吁吁，感觉所有的情绪都被抛在脑海，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家走去。

　　周末，霍帷谋亲自来接霍云棣。
　　霍云棣母亲康婕因为精神问题现在疗养院治疗。

　　曾经她是地质学博士，和薄家老爷子是同行。
　　霍帷谋和康婕一文一理，一个从戎却干了文职，退役后专攻商业谈判，杀伐果断游说天才。一个是中科大少年班扛把子，从小沉默寡言，却走遍祖国名山大川，见多识广，心怀旷野。二人是一见钟情，颇有金风玉露一相逢便盛却人间无数的感觉。

　　“疗养院在半山腰，院长曾得我帮助，对康婕多有照顾。”霍帷谋对霍云棣说道。

　　疗养院周围树木环绕，远离公路，环境清幽，空气清新。
　　霍云棣与霍帷谋一路同行，李广星出门相迎。

　　他比霍帷谋个子矮些，皮肤白皙，五官周正，颇有君子如玉的感觉，他笑道：“霍总难得过来，这位是……云棣吧？”
　　霍帷谋道：“对，这位你得叫舅舅。算起交情，他和你母亲还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舅舅。”霍云棣从善如流，她的目光环顾四周，总觉着这个地方除了空气清新，还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看了霍帷谋一眼，霍帷谋也注释着他。
　　这个眼神怪极了，有提醒，有观察，还有某种潜台词：“发现不对劲了吗？”
　　而这么多的信息传递出来，似乎也只有一秒的对视时间。

　　霍云棣来不及细想里面完全传递出来的意思，但她也瞬间警觉起来，这个地方，还有李广星，都不是善茬儿。
　　李广星依然微笑着点点头：“进来吧，和康婕说你们今天过来，她状态不错的。”

　　“你舅舅长得帅气吧？”霍帷谋问：“年轻的时候，追他的小姑娘从街头排到巷尾。”
　　霍云棣和霍帷谋相处的几次，也能感觉到他的为人，他可不是肤浅只看颜值的人。既然他如此关注李广星的容貌，霍云棣也多朝他望了两眼。

　　“老霍，你拿我开涮是不是？”李广星道：“对了，前两天我看霍家可不太平啊，能解决吗？不能解决找舅舅来，我当年不务正业，也是业余程序员。”

　　“程序员？”霍云棣随口问道：“那舅舅怎么改行做疗养院了，这行业跨度可有点远啊。”
　　“所以是业余程序员嘛，我老本行是学医的。当年我和你母亲在附中都是学霸，后来一起进的少年班，她选择了地理，我选择了医学。”李广星毫无芥蒂的在霍帷谋面前提起当年的往事。

　　霍云棣内心一凛，她和秦女士的父亲学过几年老中医呢。她也对医学感兴趣。
　　可她再次对上霍帷谋的眼睛，她有可能不是霍帷谋的亲女儿这种念头就被打消了。他的基因如此强大，给她这眼睛生的如此独特，再不是亲父子可说不过去了。

　　那么同好医学这件事，就只可能是巧合了。
　　霍云棣开玩笑似的道：“我其实很好奇，当年我母亲放着您这么好的竹马不要，怎么就看上我爸了？”

　　李广星和霍帷谋同时看了霍云棣一眼，霍帷谋道：“小屁孩别瞎问，你自己恋爱不也没谈明白呢？”
　　霍云棣有种错觉，霍帷谋的尴尬让李广星有了更多的表达欲：“你爸和你妈当年是联姻。”

　　“啊？！”霍云棣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那舅舅没拦着？”
　　霍帷谋清了清嗓子，警告的看了夏凡一眼。

　　没想到，李广星道：“无妨，因为当年是我拗不过爸妈的态度，先联姻的。我爸让我娶了他们厂长的女儿，结婚五年，她因为不能生育，远赴海外，再也没回来。”

　　霍云棣眼角一抽。
　　卧槽，这事情可太魔幻了。

　　可以说，李广星年过半百，无妻无子。独自守着荒野外的疗养院，看守初恋情人。
　　而霍帷谋也就放心，让自己精神疾病的妻子由这么一个有问题的人照顾？

　　拐角处，李广星和霍帷谋走在前面。
　　霍云棣的目光几乎要把李广星的背影烧出一个洞。

　　或许是盯得太认真，霍云棣恍然发现，她觉着李广星的背影那么熟悉。
　　像是从哪里见过。

　　而那种感觉带着某种心酸和坠落，可再强烈也只是一闪而过。

　　七扭八拐，三人进入康婕的房间。
　　康婕的房间在一楼，一室一厅，卧室有小阳台，小阳台还有个门，正对着一条石子路，通向外面的小花园。
　　“康婕，快看看，谁来看你了？”李广星道。

　　康婕正在侍弄阳台上的花草，她站起来：“云棣？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去吧，她现在大部分时候是正常的，偶尔晚上会闹。”李广星道。

　　“走，咱俩外头冒个烟儿。”霍帷谋道。
　　霍云棣看了霍帷谋一眼，霍帷谋肯定的朝她点点头。

　　霍云棣咽了口涂抹，她想喊妈妈。
　　可那声音卡在喉咙中，怎么都出不了声。她对秦女士除了半开玩笑的喊一声半声的，都极少发出“妈”这个音。

　　康婕走过来，一把拽过霍云棣的手：“妈妈给你种了一盆芦荟，保湿去暑，能吃能敷，一会你把它带走。在外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谁教你保养。”

　　康婕的身量和霍云棣差不多，霍云棣看见她就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是自己在照镜子，无论是身形还是神韵，都与康婕有几分相似。
　　只可惜她现在身形消瘦，头发枯黄。

　　美人在骨不在皮，就算现在也能看出她很漂亮。可以想象，如果在她年轻有活力的年岁，颜值会多能打。
　　霍云棣感叹，她的容貌轮廓基本是遗传了母亲的，就是那双眼睛随了霍帷谋。

　　霍云棣任由康婕攥着自己的手，放弃强迫自己喊些什么称呼，低头去看康婕种的那盆芦荟：“我不咋养花花草草，但我很喜欢芦荟，它好养活，随便一种就长满一花盆，生命力顽强。”

　　“是，可是芦荟怕光，得养在阴暗处。”康婕再次拽了拽霍云棣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放下。
　　霍云棣神色紧张的望向康婕。

　　康婕露出一个微笑，目光里也蕴含某种警告的意味：“别怕，你回来了，爸爸妈妈会护着你。”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此刻康婕的话语真真假假，霍云棣一时不太能分辨。
　　可如果康婕真的没事，霍帷谋和康婕如此费劲心机搭台子唱戏，所为何事？

　　这件事的变数如此之多。
　　薄以洲知不知道这些事，她若执意不回来，霍帷谋和康婕又待如何？

　　所以，反推回事情本身，这件事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