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生怕死[gb]》古久理

1、第一章

　　“人要学会自尊自爱，身为Omega更是如此。”

　　曾经面对某条新闻，司衍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那是一个平平无常的清晨。司衍和往常一样在上班的路上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耳朵则听着司机外放的车载广播解闷。

　　广播里热议的是一则社会新闻。内容并不稀奇，却很夺人眼目，讲的是某出身贫困的Omega为了给父亲治病甚至不惜出卖肉*体，结果却面临着牢狱之灾。

　　彼时丧尸病毒还没有爆发，世上的一切都还在和平的笼罩下井然有序地维持着正常。大家仍然可以披上文明外衣，肆无忌惮地对别人的不幸指手画脚。

　　该新闻一经报道就引起了广泛讨论。有人指出这种情况的出现是社会的问题，更多的人则是阴阳怪气讥讽该Omega如何不检点。

　　当时的司衍还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他从小就过着不沾阳春水的富裕生活，刚成年就靠家里提供的人脉和资金边上学边创业，不到二十五就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Omega的身份不符合世人眼中成功人设。但这两年社会一直倡导着A·O平等，像他这样丝毫不输于alpha的成功omega人士反倒成为了备受追捧的对象。

　　到危机爆发之前，他的人生都过于顺利，顺利到仿佛人世间的不幸都只是矫揉造作的无病呻*吟。

　　“成年人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偏偏去卖，真是不知检点。”

　　“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当时的他随口一说就继续闭上眼睛，为接下来的会议养精蓄锐，只留下司机张勇一个人在一旁讨好地说：

　　“少爷您说的太对了！他就该向您这种努力奋斗的人学习。”

　　“喂！”

　　梦到曾经的司衍还没从梦境中走回现实，就被张勇两巴掌强行拍醒。张勇人高马大，末日后担惊受怕的颠沛流离生活更是让生性暴躁的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还他妈当自己是少爷呢？！赶快滚去做饭。”

　　这两巴掌让本就没清醒的司衍更加迷糊。他的意识还有些昏沉，身体却已经在这些日子的影响下习惯性地遵从起了命令。直到切菜的菜刀不小心划破他的手指，司衍才从疼痛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流血的手指呆愣了几秒，叹了口气，就含着受伤的手指继续切菜做饭。

　　一个月前世界突然爆发丧尸危机。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意识到不对劲儿的瞬间，目光所及之处就已经爬满吃人的丧尸。

　　危机爆发时，刚检查完新交工项目的司衍正坐车从郊区往市里赶。也正因为这样，还没开进城的他俩才能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驾着车从高速狂奔逃走。

　　几年前关于“2012世界末日”的传说曾让丧尸题材的作品短暂爆火过一段时间。当时司衍跟风随便看过几部，故事中出身平凡的主人公在末世大放异彩的情节也让他热血过不知多少次。

　　可真到了末世，他才发现现实和故事之间的差距大到就像他和太上老君。自己非但没像主人公那样实力强悍到让谁看了都忍不住跪下叫爹，反而从山谷摔倒山底，日子苦到就差卖身保平安了。

　　甚至这个“就差”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成为事实。

　　成功出逃的俩人并没有迎来转机。他们兜兜转转一路，遇到的不是成群结队的丧尸，就是和他们一样逃命的人类。

　　曾经让司衍引以为傲的头脑和口才在末世彻底成了摆设。毕竟你没办法跟丧尸谈判讲条件，只能用暴力强行争取出一条生路。

　　Omega天生柔弱的体质暂且不说，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少爷身体更是不可能让他独自存活，全靠身强体壮的张勇才不至于流落街头和丧尸玩对对碰。

　　就算曾经那个天天对他谄媚的司机如今把自己当成佣人使唤，还随时都可能强行把他压在身下发泄欲*望，司衍也没胆子从他身边逃走。

　　和平年代时的他一向自恃清高，认为自己可以为了人格牺牲一切。可当他真的来到末世，司衍才明白自己原来是个怕死的怂货。

　　他想活下去，非常想要活下去，一点都不想死。

　　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

　　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逃亡的第六天。

　　那天晚上彻底接受俩人处境的张勇终于撕掉了往日恭敬的面具，开始肆无忌惮地对他进行着嘲讽：

　　“就算曾经是个少爷又怎样？现在还不是一样伺候老子。”

　　对此，司衍只是缩在屋子的一角，瑟瑟发抖地用捡来的被子遮住自己全部的身体。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只要表现出一丁点愤怒和不甘，当天晚上就能迎来更加猛烈的羞辱，甚至可能是被强行占有、标记。

　　好在张勇只是借机耍把威风，像这样简单骂几句就心满意足地躺下呼呼大睡起来，只留下司衍一人缩在角落里一整夜都不敢眨眼。

　　一开始他还有几分志气，想趁夜深人静偷偷开车逃走。不过这样的志气只持续不到五分钟，就被远处传来的丧尸叫吓没了全部的踪影。

　　他的手还是和计划的一样伸进了张勇的口袋，却没有拿走那把唾手可得的车钥匙，而是偷走了一包市价不超过五块钱的香烟。

　　那天夜晚的最后，司衍缩在玻璃窗的一旁，抽着烟凝望起了漆黑的远方。那里没有繁星和月光，也没有灯光和人家，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凉。寂静的深夜偶尔响起几声丧尸饥饿的吼叫。那声音里满是对生命的威胁，每一次都能吓得他浑身发抖。

　　烟被他一口一口抽掉，不过每一口都没有消除他的烦闷，反而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处境。

　　这烟是张勇在某间郊外便利店搜索物资时顺手从地上捡的，是他曾经光是闻一下都嫌弃到觉得自己会瞬间得癌的便宜货。可现在他就算想要像这样抽上一根目，都得跟个贼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别人手上偷。

　　【自己要想活下去，必须做点什么。】

　　【尊严是不能当饭吃的。】

　　这样的现状如果还不能让他意识到现在的处境，那司衍觉得就算自己死了也纯属活该。

　　就在这时，司衍突然想起末世前曾听到的那条新闻。

　　“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他笑了。

　　真是讽刺。

　　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不，如果是他，就算更无耻也无所谓。

　　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司衍瞧不起张勇，从第一次见到他就瞧不起。面对强者卑躬屈膝，面对弱者重拳出击。没能耐没本事，就连司机这份工作都是靠他奶奶——那个照顾司衍多年的保姆——苦苦哀求才得来的。但如果为了活下去必须和那个废物发生关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接受只是恶心，不接受真的会死，而他不想死。

　　不过司衍又不傻。既然已经突破底线到要拿身体当筹码和人交换，又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交出底牌？

　　接下来的每一天，司衍都跟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在张勇面前当牛做马。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自己还没被做些什么，就是因为张勇在享受猫抓老鼠的快乐。只要对方还没腻烦这种能尽情羞辱昔日天之骄子的快*感，自己就不会惨遭毒手。

　　所以当那个身穿校服的清秀少年突然出现还主动投怀送抱的时候，司衍觉得命运终于又一次对自己露出了笑容，尽管表面上他的脸色被刻意表现得很难看。

　　“求求你救救我！只要能救我，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他像只受惊的麻雀似地冲进张勇的怀里，瑟瑟发抖地叙述自己如何遭遇不幸，如今已经饥肠辘辘多日，愿意为了温饱做任何事。

　　少年是最常见的白幼瘦Omega。身材娇小，说话轻声细语，就连抓着张勇的手臂求救都会因为和alpha的亲密接触羞红了脸。一看就是个需要alpha疼爱照顾才能活下去的莬丝花Omega，只是看一眼就惹人怜爱得不行。

　　虽然俩人都是要靠人养着才能活下去的omega，但他和司衍那种空有一张好看的脸的家伙不一样，少年从身材到长相都是更符合张勇这种大alpha主义的废物口味的存在——尽管他是男人这点多少让张勇有点介意，但alpha嘛，很多时候脱了裤子直接就能上。

　　少年的出现完美地帮他转移了张勇的注意力，如今司衍唯一的顾虑就是如何在找到目标之前不让张勇嫌弃他是个多余的累赘。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都到这种时候了，张勇这个智障竟然还沉迷在和新情人撩骚中无法自拔。他巴不得自己留在身边去当个开车做饭搜集物资的佣人，甚至还想体验一下昔日天之骄子主动争宠的快乐，隔三差五就用眼神暗示司衍：

　　“呵，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对我玩欲擒故纵，我也知道你早就对我心动。有魅力的alpha就是这样的罪孽深重，但我愿意让出一个手臂给你，让我们仨在床上做幸福快乐一家人。”

　　甚至就连那个少年也在他的影响下，短短两天过后就像一只得意的孔雀在司衍面前炫耀起了恩爱。

　　每次注意到这一点，老老实实装受气包的司衍都会被俩人的愚蠢无语到险些笑出了声。

　　他早就知道这个男人胸无大志，但万万没想到张勇竟然愚蠢到在世界末日还想当后宫之主。难道耳旁吼声不断的丧尸群还不够让他认清现实的吗？

　　身为alpha的张勇战斗力的确远超于自己，但也没有达到优秀的地步。在逃亡途中，他们早就碰见过实力远超寻常丧尸的特例。虽没有正面接触，但司衍已经能感受到只能依靠蛮力的张勇根本没办法解决传说中的变异种。

　　“他自己蠢就蠢吧，可别拖累我。”

　　一旦意识到世界已经疯狂到不输于以前读过的丧尸小说，司衍就更觉得不能将自己的未来赌在张勇身上。

　　就算要卖，他也要把自己卖给价格更高的，至少要卖给能对付变异种的。